第八十八章
第二天，前往不朽堡垒的船只从乌泽里斯港出发了。
在出发之前，卡莎与前来送别的塔莉娅好好道了个别。
她特意将塔莉娅从陪同而来的卡西奥佩娅母女旁拉开，来到一个没人听得清声音的角落，语重心长的将手搭在后者的肩膀上。
“塔莉娅，我们就此别过吧，暗影岛之行过于凶险，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
“这一天还是来了。”
塔莉娅冷静的表现让她看起来一下子成熟很多，因为卡莎已经没法陪着她到处疯玩疯闹了。
其实昨天入睡前她问卡莎为什么突然要来卡西奥佩娅家里，而卡莎担心隔墙有耳没有回答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没办法，都是为了家人，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卡莎摇摇头，然后把嘴巴附到塔莉娅耳边：“在我离开后，你要注意一下卡西奥佩娅，千万别在诺克萨斯人的地盘待太久，他们只会想着怎么利用你……这是狂猎的忠告。”
卡莎不忘撇一眼不远处笑眯眯的卡西奥佩娅，这姑娘是带点记仇的，虽然是她自己把狂猎赶走的，但卡西奥佩娅在她面前一点也不掩饰偷吃的行为成功惹恼了她。
其实狂猎就只说了后半句，前半句是她自己添油加醋加上去的。
“现在回家为时尚早，我不知道该去哪了。”看着平静的海面，塔莉娅忧伤的说道。
“迷茫只是一时的，只要不停走下去，脚下的路就会一直延伸。”卡莎鼓励道。
“……”塔莉娅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卡莎：“这话不像是从你嘴里能说出来的。”
“咳咳，”卡莎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万年冰山的脸庞浮现了些许红晕，“反正我们从暗影岛回来后就会去弗雷尔卓德，或许你可以先去一趟冰原，那边有很多崇山峻岭供你练习魔法。”
“弗雷尔……卓德？是什么？”塔莉娅咂摸着这个拗口的词。
“那里没有沙子，只有雪，但是有很多石头供你练习。”
作为真正的朋友，卡莎清楚塔莉娅缺少的是什么。狂猎的附身已经让塔莉娅摸到了掌握魔法天赋的感觉，她需要的就只是一个练习的场所而已。
另外要说明的是，弗雷尔卓德才是狂猎真正要去的地方，监视者被封印在那片苦寒之地，先去暗影岛只是为了日后去冰原做准备。
“好呀，那我就先去弗雷尔…那什么德等你们了！”
塔莉娅露出坚定的笑容，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束细长的丝线，并将这根手纺的羊毛递给卡莎。
“这是我们表达感谢的方式。”塔莉垭沉静地说。“赠人己物，永志不忘。”
卡莎慎重的接过去，有些局促的握在手中。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赠送临别礼物，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外物。
开船的鸣笛声在此刻响起，仓促之间，最后又是狂猎出来救场。
虚空能量在他的控制下凝结成一块六边形的紫色晶体，卡莎一摊开手，那块晶体在阳光下呈现瑰丽的光泽。
“礼轻情意重。”
虽然对他来说只是毫无作用的一块石头，但在天底下这却是独一份的礼物。对标塔莉娅的礼物，印象中她也只送过一次，是给的亚索。
卡莎复述着狂猎的话，和塔莉娅交换了礼物，在她明媚的笑容中轻快的跑上甲板，然后停在栏杆处回头遥远。
“一帆风顺，卡莎。”码头上，塔莉娅高举手臂挥舞着送别。
“后会有期。”甲板上，卡莎则是捏着拳头置于胸口之前。
“真的分别了……”
直到乌泽里斯港在天边缩成了一个点，卡莎才回过神来看着脚下的甲板。
卡西奥佩娅为他们准备的并不是什么豪华私人船，不过也很不错了。
这是一艘比较高级的货船，载的是香料和丝绸这些奢侈品，因此船员素质还算不错。
走海路从乌泽里斯到洛克隆德，再转陆路前往不朽堡垒，是最快抵达目的地的方式。
因为这段海路夹在两块大陆之间，风平浪静犹如行驶在地中海上，卡莎很快就兴趣寥寥下了甲板直奔自己的单间。
房间里很简洁，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她将隐藏肤甲的长袍随手一丢，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感受着船只略微摇晃，忽然想起自己有话要问。
“狂猎，我们为什么要先去暗影岛？不直接去弗雷尔卓德？”
“离开了恕瑞玛就没有虚空生物供我们狩猎了，为了避免储存的虚空能量用完以后无处获取，就得未雨绸缪先找个替代品才行。”狂猎解释道。
虽然吞噬血肉也可以转化为虚空能量，但卡莎肯定不会接受大规模屠杀的。即便对象不是人类，是低等的野兽牲畜，也会对当地生态造成破坏。
再者说，在沙漠是等着虚空生物上门就行，到了冰原却要主动寻找猎物，从效率上根本没法比。
“可是暗影岛也没有虚空生物，甚至连活人都没有，只有无数潜藏在黑雾中的亡灵鬼魂……”卡莎顿了顿，道：“那些东西没有血肉实体，就算肤甲吞噬了也没用吧？”
“大概是吧，但我的目标不是那些亡灵。”
“怎么？”
“我的目标是一块符文，世界符文。符文之地的万事万物都是由世界符文创造的，它就是世界的真理，规则的具现。
我们要找的这块符文就和生命有关，如果得到了它，那我们就有取之不尽的生命力可以转化为虚空能量，再也不用为能源发愁。”
“不可思议……”卡莎听出了狂猎语气中的敬畏与郑重，连他都要这么严肃对待的事物，她根本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
不过她越听越不对，狂猎的话似乎出现了漏洞。
“如果那块符文真的能够带来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的话，那为什么暗影岛还会变成现在遍地亡灵的样子？生命和死亡，不应该是相反的吗？”
“恰恰相反，暗影岛之所以变成这样，就和这块世界符文有关。”
“我不理解。”在卡莎疑惑的目光中，狂猎开始娓娓道来。
“暗影岛原先并不叫做暗影岛，而是一个叫做福光岛的魔法圣地。岛心深处藏着生命的符文，与其链接的泉水就变成了能够治愈任何伤势的生命之泉。
为了保护生命之泉，人类选择创造结界用圣霭来笼罩群岛，这些苍白迷雾由生命之泉衍生，所有未经允许就想闯入的外来者都会迷失其中，不得而入。
结界稳定的维持了数百年，然而一次疏忽，却让不速之客意外闯入了岛上。这位外来者乃是卡玛维亚的国王，为了拯救被毒杀的王后而来。
国王名为佛耶戈，岛上的智者或许是隔世太久，忘了提防人心，见佛耶戈救人心切一时心软就放他上岸。
然而生命之泉能够治愈一切伤势，唯独救不了死人。王后伊苏尔德已死，智者无力回天，就让佛耶戈打道回府。
而后佛耶戈听信小人谗言，当场反悔率领大军踏平福光岛，找到了生命之泉的所在，不顾智者劝阻将亡妻放入其中。
伊苏尔德以另外一种形式复活了，变成了一个只保留着生前最后执念的亡魂，不再是佛耶戈所深爱的那个人。
她拿起佛耶戈的王者之刃插入了他的胸膛，这把凶刃名为噬魂之刃，会吞噬所杀之人的灵魂，却插进了与它缔结了契约的主人胸膛中。
于是佛耶戈就这样倒在生命之泉中，被一遍遍的复活又被一遍遍的吞噬灵魂，神秘的咒术最终影响到了与泉水链接的符文，爆发了可怕的破败之咒。
大破败在极短时间内席卷全岛，原本保护群岛的圣霭变成了恐怖的黑雾，将一切生灵束缚其中，转化为介于生死之间的亡灵，以至于产生了后来的蚀魂夜……”
狂猎已经相当简洁快速的介绍了这段被人遗忘的历史，要是详细展开来讲，加上那些恩怨情仇，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过即便是这样，卡莎听完之后还是一阵云里雾里，在狂猎的辅助下才厘清了事情脉络。
“这么说来，那块符文确实不适合继续放在那里了。只要它还在给破败之咒输送能量，那黑雾就会继续壮大，蚀魂夜也会殃及更多地方。”
卡莎神情凝重，在狂猎的讲解下，她明白了所谓的蚀魂夜大概是什么样的存在。
破败之咒爆发时，伊苏尔德的灵魂被炸成数块分散在世界各地。
时间流逝，黑雾在不断壮大，佛耶戈也在逐渐苏醒，到现在每年都会清醒一段时间。
佛耶戈下意识的想要寻找伊苏尔德的灵魂残片，这些黑雾便会遵从主人的旨意从暗影岛散布出去，蔓延到了最近的比尔吉沃特和艾欧尼亚。
潜藏在雾中的亡灵也跟着黑雾抵达了这两个地方，出于对生者的憎恶，它们对所见到的一切活物展开了无情的杀戮，每一次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蚀魂夜很难针对，被杀死的亡灵会回到黑雾中复生，但那些被杀害的人灵魂却会被束缚进黑雾中转化为亡灵，亡者大军只会不断壮大。
不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话，这几乎就是无解的死局。
“如果佛耶戈完全苏醒，那么蚀魂夜就会蔓延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无人可以逃脱。算算时间，大概也就这几年的事情了。”
卡莎听得直咬牙，“想要毁灭世界的怎么一个接一个呢，前有虚空后有黑雾，这符文之地真是多灾多难，干脆让它俩碰一碰得了。”
“那还是虚空厉害些。”
狂猎不置可否，如果按照他的办法取走生命符文，黑雾就算消除不了也应该不会继续壮大了。
他们这样做既解决了能量问题又除了一害，一举两得，所以他才把这件事的优先度提到弗雷尔卓德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