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峨礁？”
“在比尔吉沃特东边，以这艘船的航速，只要几小时就能到达比尔吉沃特的血港了。”作为靠海吃饭的船长，莎拉看了一眼王殿号航行时拨开的海浪便作出了判断。
听完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们冤枉塔姆了，对方还真就把王殿号送到了比尔吉沃特附近。
“那个，”莎拉发出声音吸引几人注意，她摸过自己腰际的鱼鳞，“冒昧的问一下，我要一直保持这个模样吗？”
“这又不是我们做的，你想变回去就自己去找那个恶魔。”伊莉丝催促道：“既然知道位置，那就快去掌舵。”
“……”莎拉一言不发的从栏杆上离开，尽力往船的中线爬去。
她忽然想起了月峨礁传闻有鲛人出没，或许自己这副模样被人看到了，会被当成所谓的鲛人吧。
有些船长就是喜欢给自己编造点离奇的经历，比如神秘的魔法、稀有的血脉之类的，能让自己显得不太寻常的东西。
她些许自嘲的想着，自己倒是不用去想该怎么编一个来历了。
因为没有人帮她，莎拉爬得很慢很慢。
好不容易来到了舵轮处，她却感觉这副身体因为离水太久开始出现了脱水的症状，凭空生出了一股想要一头扎进海里的冲动。
只是海面也已经被黑雾染黑，她选择忍耐下去继续掌舵，说不定只要撑过去就能重新变回人类了。
虽然几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但莎拉并没有不愿掌舵的想法。至少在对付普朗克这一点上，她们是一路人。
在莎拉修正了航线后，伊莉丝用船长印控制王殿号鼓起风帆全速前进。她们也在朝着比尔吉沃特前进，因此连黑雾也成为了航行的阻力。
几小时之后，鼓满风帆的王殿号，乘在黑雾潮涌之上，如同一把尖刀插进了比尔吉沃特港。
她们目睹了蚀魂夜之下比尔吉沃特的惨状。
除了部分高耸的山崖，比尔吉沃特已经完全浸没在了黑雾中。
埋葬死人的白港传来恐惧的嚎叫声，尖嚎着在高空中掠过，声音如同死鸟的啼哭。
怨灵掠过警戒浮标，铃铛乱响，漂浮的墓碑痉挛一般前后摇摆起来。
也不知是风摇动的墓碑，还是下方棺椁里的死灵苏醒了。
血港也掩盖在压抑的阴云下，屠宰码头周围因解剖海兽染红的血色海水也已经沉沦，曾经随处可见的码头硕鼠和沸反盈天的鱼群早已不知所踪，纷纷躲藏沉底。
哀悼坞的废墟上狂风呼啸，火焰沿着屠夫之桥一路焚烧，一团透着微光的雾霾在灰港上方的悬崖处盘桓，下方水潭中倒映着一些诡异的影子，粼粼波动。
狂乱的钟声和亡灵的尖啸奏成一片，穿过燃烧的屠夫之桥，阴沉如镜的海面影影绰绰地倒映着无数烛光和码头上遍布的火盆。
远处悬崖下，成千艘废船的残骸里透出灯笼的点点微光。
然而黑雾汹涌卷过，灯光纷纷熄灭，雾气在船艘像上凝集，海蛇的双眼流下了冻结的泪珠。
卡莎看到一个强大的幽魂飞进了一艘猎海船的船身，然后龙骨穿出船体，断成几截。
只一下心跳的瞬间，整艘船就冻成了一坨木板，然后就像装满了石头一样沉下去。
未知的东西伸出枯槁的肢体和挂着鱼钩的嘴巴，将躲藏在里面的水手们拖进了海底。
死亡的主宰骑着狮头羊身蛇尾的怪物，一头撞进成群的船只中，接连地粉碎了路径上的一切船只。
船帆和缆绳就像腐烂的裹尸布一样被撕碎。船身被抛离水面，然后砸在另一艘船上，连沉重的桅杆也碎成了木片。
但即使在无光的海面上，冥渊号那峥嵘的轮廓仍是那么的刺眼，莎拉紧握着拳头，等待着王殿号逐步靠近这艘沉睡的庞然大物。
风帆被一点点放下来，王殿号的速度也在减缓，准备泊入港口。
“普朗克来多久了？”卡莎问，她希望来得及拯救剩下的人。
莎拉指着远处悬崖上的一个正在发光的死火山口：“海兽祭祀俄洛伊正在那里主持着仪式，光芒还很亮，应该没过多久。”
“我们得先找到那家伙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炮轰冥渊号把他引出来就行，他胡母的他简直爱死了这艘船，就算死也要被夹死在她的胸上。”
关于如何对付普朗克，莎拉很踊跃的提出了建议，然而她口中爆出的比尔吉沃特方言却把几人听得一愣。
卡莎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莎拉的意思是“普朗克很喜爱冥渊号，就算死也要死在她的甲板上”。
“那就赶紧把普朗克引出来吧。”
确认过一遍后，伊莉丝通过船长印控制王殿号上的所有加农炮，自行填装炮弹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冥渊号来了一轮炮轰，正式宣战。
莎拉看着这一切，想到普朗克之前也展现过类似的手段，不由得往伊莉丝手中的印投去了渴望的目光。
沉重的炮弹打穿了冥渊号的船体，甲板被开了个大洞，海水涌进船舱，折断的木板正在不停塌落，仓库里的朗姆酒漏了出来，酒精和浮木飘在海面上燃烧。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对老子的船动手！”几乎是同一时间，黑雾中立刻传来了一声咆哮，普朗克果然被引出来了。
燃烧的冥渊号开始转向，她的桅杆已然折断，斜斜的插进海面。
巨大的风帆覆下，被甲板上的烈焰点燃，霎时间整艘船都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在火焰逐渐崩塌。
大火逼退了黑雾，焦糊燃烧的船材随着海浪扩散开，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海面在燃烧，涌起了焰浪之潮。
然而这些全都无所谓，因为如今的冥渊号已经今非昔比。
这艘鬼船上面再没有装着一点就爆的火药桶，船员们也都抛弃了脆弱的人类躯壳，化为了不死的亡灵从破损的船体中冲了出来。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亡灵水手的利爪穿透了甲板，从下方的船舱里钻了出来。
卡莎立刻冲上去，旋出光之利刃将其斩杀。
但还没等其化为黑烟散尽，更多的亡灵从两侧船舷上爬了出来，它们目的明确，就连圣霭也不能挡住它们。
阿狸也跟着加入战斗，她抛出精魄法球，洞穿一个亡灵水手的胸膛。伊莉丝则操控着王殿号上的缆绳，缠住亡灵的脑袋，用力绷紧令其溃散。
她们都有各自的手段可以对付亡灵，然而莎拉不仅遗失了她爱惜的双枪，下半身还变成了行动不便的鱼尾。
一把插着獠牙的棍棒朝她的头挥来，她只能接连翻滚，被动躲避着亡灵的攻击。
那亡灵似乎认出了她，对着她穷追猛打。
对方扭出棍棒，莎拉极力闪躲，棍棒堪堪掠过头顶，接着它又一下下的砸着甲板，每一下都差点砸在她的身上。
情况十分严峻，与此同时，冥渊号也完成了转向，将船艏的两门巨炮对准了王殿号。
“完了！”
看着炽烈燃烧冒着橘红火光的炮膛，莎拉已经想象到随后炮弹轰断龙骨，将王殿号从头到尾一路贯穿，把几人直接炸上天的恐怖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