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步慢，步步慢。 当三人来到海岸的时候，冥渊号已经出航半日，早就跑没影了。 “该死，还是给他跑了。”卡莎握着拳头，有些不甘的望着海面。 现在的情况是她们不仅没来得及追上锤石，而且还被困在了岛上。 难道真要下海去抓一头海兽来当坐骑吗？ 可是海兽一般都不会太靠近暗影岛吧？ 这意味着她们要先游出个最少上百里才有机会碰到海兽，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现在她们有三个人了，比之前多了一个，而肤甲最多只能给两个人穿上。 阿狸和伊莉丝，总得有一个人留在这里。 因为阿狸吸引亡灵的病症，被留下的大概率是伊莉丝，但不管是谁卡莎都不愿对不起她。 “伊莉丝，卑鄙之喉会游泳吗？”卡莎忽然问。 “显然不行，它会沉到底的。”伊莉丝有些无奈的回答，卡莎都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就在卡莎左右为难之际，一阵歌声传进她的耳中，将她深深的吸引住了。 “你们听到了吗？”卡莎问。 阿狸点点头道：“一个无比低沉的男低音，似乎还有弦乐器的伴奏，欢快中带着点跳脱，就像……” “就像马戏团的配乐。”伊莉丝的回答十分之形象，的确就是这么一种滑稽的感觉。 为什么暗影岛上会有歌声？而且还不是悲歌，这让三人感到十分不解。 卡莎随即决定要带着两人过去碰碰运气一探究竟，毕竟待在原地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在好奇的驱使下，她们循着声音在黑雾中找到了歌唱者。 巨大而臃肿的轮廓从雾中浮现出来，那是一只怪物，大概有两米多高，正优哉游哉的哼着歌。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直立的鲶鱼，表皮厚实，身宽体胖，大腹便便，即使穿着两件大衣拼接的衣服也仍显臃肿，头上戴着一顶正常大小的礼帽，但在它硕大的脑袋上小得有些滑稽。 与宽大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脸上两颗橄榄大小般的浑浊眼睛，嘴巴上方两条肉须戴上了一节金环。 此刻它正用它深沉的歌喉发出声音，同时从占据了整张脸的大嘴巴里扯出一条绷直的巨舌，富有规律的弹动伴奏。 滑稽，但又诡异。 卡莎没有打断它的歌声，只是警惕的把手心对着它。那怪物注意到了三人的到来，在吐出几个完整的音节后便停下了歌唱。 肥硕的鲶鱼怪物大腹便便的调整了姿势面对三人，即便坐在沙滩上，它的身形也比三人要高上一些。 “别在意我的歌声。传说中的塞壬女妖用甜美的歌声吸引路过的水手，而我只是效仿她们吸引你们的注意。”它用自来熟的大嗓门说着：“朋友们，据我所知，你们遇到了一些麻烦，而我恰好能帮助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你是谁？”卡莎警惕道。 “我是塔姆·肯奇，一名久负盛名的生意人。” 那怪物摘下了帽子示意，看着还怪绅士的。 但就在一见面的时候，狂猎就将对方的身份告诉给了卡莎。 瓦洛兰的水道由来已久，但是恶魔塔姆·肯奇的来历更加久远。 记载中，这个老恶魔从创世之初就已存在。 它噬赌如命，从蟒河流域泥泞的帐篷赌档，穿过比尔吉沃特盐霜板结的赌博大厅，再到皮尔特沃夫和祖安镀金的赌桌上，都有它留下的足迹。 但比起自己赌，它更喜欢勾起别人对于财富的渴望，用花言巧语引诱其深陷泥潭，然后品尝疯狂与挣扎的味道。 要知道，能输掉的，可不止是钱。 “不，你是恶魔才对。”卡莎双眼一眯，用不悦的语气纠正了对方瞒着的信息。 被直接揭穿身份，塔姆也不恼，反而自豪的拍了拍那快要把大衣纽扣撑爆的大肚腩。 “没错，我是恶魔。”塔姆发出低沉的笑声，宛如河底被翻起的泥沙不停搅动，一身赘肉来回滚动。 “正因为恶魔的力量，我才能成为符文之地最顶级的商人。只要价码合适，无论我的客户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拿出来。” “算了吧，我们不需要。” 卡莎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对方，只要有的选，没人会傻到和一个恶魔去做交易。 特别是狂猎刚刚还提醒过塔姆有多么的奸诈，那些相信他花言巧语的人，最后都在他嘴里迷失了。 “别急着拒绝嘛，看在你们是第一次光顾我生意的情况下，就免费告诉你们一条信息吧。”见三人转身就要走，塔姆站起来一脸讪笑地拦住了她们。 “咳咳，你们一定很好奇是谁把你们的船击沉的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厄运小妞做的。” “厄运…小妞？这又是谁？” “她想杀了普朗克，于是向我购买了情报和两门附魔大炮，如愿的击沉了普朗克的冥渊号。 至于为什么把你们的船也击沉，是她担心普朗克会坐你们的船离开，干脆切断一切希望。 只是她运气不怎么好，普朗克拿到了弑魂之刃，成为了黑雾的主人，而她根本不是对手，差点死在了亡灵的手里。 就算这样，她竟然还想毁约，把原本预定给了我的灵魂献给复仇之矛，想要反杀普朗克。 真是傻姑娘一个，不知道复仇之矛也要受到破败之咒操控吗，她的办法注定不可能成功。 不过我心善，不仅没有吃了她，还在亡灵的爪牙下把她救了出来。毕竟，人要活着才能还债嘛。” 塔姆的话揭开了锤石身边活人的身份，再结合狂猎的补充解释，三人顿时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朝圣者号完全是无妄之灾，在一个糟糕的时间点卷入了其他人血海深仇，才导致被击沉。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轻易听信这个恶魔的话，把它当成什么大善人。 “你没有让她直接去死，只是要她继续创造价值吧？毕竟，人只有活着才能还债。”朝圣者号的所有者伊莉丝直言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难道你们就不想要找她算账吗？”塔姆拍了拍肚子，咧开嘴笑着露出一口发黄的尖牙，“她现在就在我的肚子里呢，说不定还有卷浪重来的一天，是我大发慈悲给了她这个机会。” “比起那个，我更想要一艘可以带我们从暗影岛离开的船。”卡莎试探道。 一个赏金猎人，不管她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卡莎才没那么多精力每个人都救。 而且普朗克听起来已经带着噬魂之刃前往比尔吉沃特的，相比之下这个严重多了。 “胃口不小，幸好你遇到的是老塔姆，要不然换成别人的话，还真没法在这鬼地方给你变出一条船。” 塔姆哈哈大笑，拍拍蒲扇般的大手，一艘船顿时从水面以下浮出。 那是一艘比伊莉丝的朝圣者号还要有年头的旧船，旧到船舷的木板间满是腐蚀破损的裂缝，连里面的骨架都漏了出来。 不过没有人会因此就小看它，因为它可以从水里浮出而不进水，而且还是灯火通明的状态，锅炉的烟管甚至还在冒着黑烟。 显然，这是一艘拥有魔力的船。 “这是王殿号，可以在水底下航行而不沉没，还可以载人传送到任何一片海域，应该足够满足你们的需求了。”塔姆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的帮助有什么代价？” “聪明，你又说对了，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恶魔哈哈大笑，对卡莎的警惕丝毫不介意：“我这买卖其实还不错，而且要的也不多。” “你想要什么？”卡莎小心的斟酌自己的言语，同时注意对方的话里有没有藏着陷阱。 虽然和恶魔做交易不靠谱，狂猎也提醒到不要轻信恶魔的话语，但眼下这似乎是她们追上普朗克最快的办法了。 “一艘船，一个人。”塔姆捋着肉须奸笑着说道：“只要你们仨拿其中一个人来换，这船就给你们了。怎么样？划算吧？” “不可能！” 卡莎立刻回绝，恶魔果然是恶魔，它想要的才不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而是看人性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会展现出何种丑恶姿态。 这就是挑拨离间！而她就是向卡西奥佩娅低头，求她派一艘船过来，都不会答应塔姆的要求。 对于卡莎的反应，塔姆似乎早有预料。 “唉。”它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用钱来解决吧。” “你要直接把船卖给我们？” 钱对恶魔会有用吗？卡莎有些不可思议，随即看向伊莉丝。如果只是要钱的话，那这位女族长应该很有实力，买下王殿号应该不成问题。 “对，用钱解决，但不是用现实的钱。”他吞了一下口水，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嘟声：“你们得自己挣钱买下这艘船才行，而地点就在我肚子里的漂流城。那是个有钱什么都能买到的好地方，不管是船还是人……哦对了，那个不讲信用的厄运小妞也在城里还债，只要交一笔赎金，她就是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