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等一下，我有话要讲。”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卡莎在战斗打响之前及时站了出来。
“阿瓦罗萨人，我知道你们是热情好客爱好和平的部族。我们同样也不是什么坏人，希望大家可以放下武器，通过交流来解决问题。”
“是啊是啊，有事好商量。这位尼菈船长是强大的怪物猎人，真打起来你们不是对手的，我这是为你们好。”
当身上肤甲不再传来舒适的揉捏，阿狸就知道狂猎跑到卡莎背后发力了，忙跟着上前附和了一句。
尼菈是喜欢为民除害不假，但如果有人拦在了她的正义面前，她也绝不会手软。当务之急是抢过尼菈的话语权，不能再让她激化冲突了。
“去把你们的战母叫过来，让我和她促膝长谈。”
阿狸背对着尼菈用上了魅惑之术，将对方的瞳孔浸染成与自己一样的琥珀色。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的时间，但已经足够让她把指令植入对方脑海。
“我本来就打算把事情禀报上去，不过在我叫来艾希战母之前，你们这群人哪也不能去！”卫兵队长瞳孔骤缩，当即正色道。
“没问题，我们可以等，但还请让我们先进城里避避风吧，码头实在太冷了！”
“把他们带去棚屋，好好看着不能让他们乱跑。”卫兵队长对着手下吩咐了一句，随即骑上了一匹快马向城中赶去。
看着阿狸三言两语解决了冲突，狂猎着实有些无奈。他其实有把握让卡莎以理服人的，并不希望阿狸因为这种事情就使用魔法。
另一边，打不成架的尼菈悻悻的收回了鞭剑。反正不管怎样，她都不会隐瞒自己的来意，光明正大的向恶神发起挑战。
一行人在卫兵队的监控下来到了城内。
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大一些的村庄。
目之所及到处都低矮的三角屋棚，下方用石砖垒砌，上方用木板交叉拼合，原始而粗犷。
守卫们将他们带到一间无人的棚屋内，让他们待在里面等待不许乱跑。
十几号人在外面严防死守，仿佛他们是什么疫病母体，生怕有一只苍蝇飞出去。
“这些弗雷尔卓德人这么胆小吗？说句沃利贝尔就把他们吓成这样？还是我们情报有误？”不远万里来为民除害，一上岸却被关进小黑屋里，尼菈一边在屋里团团转一边抱怨了起来。
“你可坐下来少说两句吧，都怪你这张嘴，不然我们怎么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白象已经随遇而安的在茅草上坐下了。
尼菈的一根筋已经给这支队伍惹上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而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坐，我冷。”
因为欢愉之主的力量，尼菈想气也气不出来，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
团团转的尼菈让人看着心烦，白象发现屋子中间还有一个炭盆，便起身将其中的木炭点燃。
炭火散发热量，尼菈见状也是消停了一些，凑在火盆边取暖。
“我本来想上去交涉的，但尼菈船长的嘴太快了，实在来不及阻止。”卡莎没有和舞潮号的船员去抢火盆边的位置，而是独自站在门边双手抱胸背靠着墙，有种说风凉话的感觉。
“卡莎，其实你们不用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只要你说清楚不是跟我们一路的就行。”尼菈有些不爽的假笑道：“按照约定，我已经把你们送到了弗雷尔卓德，接下来我们各走各的就行。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需要你来帮我们解围。”
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原本和卡莎不太对付的赛菲，一反常态凑到她身边小声道：“要打架吗？我可以帮忙，早就看这自大的臭女人不爽了。”
她还是拎得清的，和卡莎再怎么吵吵闹闹都是一家人，但尼菈这种外人她可就不会客气了。
“不用，毕竟人家载了咱们一程，还是给彼此留点面子比较好。”卡莎低声制止了蠢蠢欲动的赛菲，然后对着尼菈说道：“我只是不想看着误会发生。”
“有什么误会？我从一开始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他们要拥护那恶神的。”尼菈用一根木棍搅动着盆中木炭，几点火星跃溅升空，然后又迅速消失。
“并非拥护，他们只是不清楚你的实力，害怕你讨伐失败把沃利贝尔激怒，然后牵连到他们而已。毕竟你只是个外乡人，不管战死或是逃跑都不用承受半神的怒火，而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冻土上，如果半神降下灾祸，那真是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只要我把那恶神屠了不就行了？”尼菈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她懒得想那么多，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你说它是恶神其实不太恰当。我听说过沃利贝尔，它在远古时代就教会了人们怎么去释放野性的力量去杀戮去狩猎，在这片蛮荒冻土上立足生存。可以说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弗雷尔卓德。”
“那我怎么听说的是巨熊到处破坏水坝，践踏房屋，害得许多人流离失所？”
“这说的倒也没错。但如果你是一个充满野性的神明，看到人们躲藏在石墙后面，不再直面自然的严酷；看到农民在土地上耕作，在牧场上放牧，而不是采集与狩猎；还用水坝堵住一条条大河，会怎么想呢？
“我管它怎么想。”尼菈不屑道。
奥希列许的欢愉之力，让她失去了与别人共情的能力。她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思考，只顾着怎么让自己开心。
“它不会觉得人类在发展，而是会觉得人类变得怯懦与软弱，觉得这些弱者已经不再遵从古道，也不再崇敬古神，所以狂怒的毁掉一切文明的痕迹，想要打破秩序，让人们接受古生态的磨炼，直面大自然的严酷，重新变得强壮起来。”
“你的意思是，沃利贝尔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人类好？啧啧，有点意思。”尼菈不禁笑出了声。
沃利贝尔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人类好，她也觉得自己是为了人们好，可是双方都没有在乎过人们真正想要的好是怎样的，在这一点她上和巨熊没什么两样。
她清楚这一点，但她无所谓。
天大地大，乐子最大。
“或许吧，也有可能它只是想再次得到所有人的敬畏，才到处搞破坏的。”卡莎耸耸肩道：“我不反对你去讨伐它，但你别打着为阿瓦罗萨人好的名义去，你就老实说是自己想要挑战强敌。那样的话阿瓦罗萨人会敬佩你的勇气，把你视作勇士。沃利贝尔也是好战分子，为了自己的尊严它想必不会拒绝你的挑战。”
“原来你是这种意思，那还真要谢谢你了。”
尼菈并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没有对阿瓦罗萨人掩盖自己的来意，自然也不会弄虚作假的感谢卡莎。
她真心觉得卡莎的建议挺不错的，只要能满足她与巨物作战的特殊嗜好并且让她的英雄事迹千古传唱的建议就是好建议。
忽然，棚屋的门被打开了，夹雪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与屋外的白皑亮光蛰得人睁不开眼。
“说得不错！我们阿瓦罗萨人敬佩敢于直面雷霆之威的勇士，也敬佩洞悉世事的智者。”
耳边响起了一阵清音冷韵，众人连忙睁开眼，发现一个女人径直走进了棚屋。
冰天雪地里，她只穿着单薄的皮裙，一头白发与一袭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健康的大腿裸露在外，仿佛一点儿也不怕冷。
反而是她的到来，令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屋内瞬间骤降几度。
而降温的源头，正是她身后背着的一把魔法冰弓，无时无刻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艾希战母。”
“没错，我正是阿瓦罗萨的战母艾希。外乡人，欢迎你们来弗雷尔卓德做客。”
与浑身散发的冰山气息截然相反，艾希的微笑给人一种冰消雪融如沐春风的亲近感。与其说是蛮荒之地的战母，反而更像文明世界的王后。
本就站在门边的卡莎向她打着招呼，对她的到来一点儿也不惊讶。而对方也投来了欣赏的目光，嘴角上扬点头示意。
“你从哪里开始偷听的？”看到两人直接对上了眼，仿佛缔结了某种无形的默契，尼菈忽然有种上套了的预感。
“我从一开始就在了。”艾希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落落大方的解释了原因：“我的哨鹰老远就发现了你们的船，当我赶到此处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们进了屋，于是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所以你全都听到了？！”
尼菈这才意识到，刚才卡莎说的那番话，完全就是故意说给艾希听的。
她早就发现后者来到了门口，从一开始就在那做样子套自己话呢。
尼菈想骂人，但一想到卡莎这样做是为了给艾希留下了好印象帮助他们脱身，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