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它们来了。”黑暗中，狂猎的声音轻轻响起。 体表传来的刺痛让卡莎从睡眠中苏醒，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没睡够，这头疼欲裂的感觉就是强制清醒的代价。 还没睁开眼睛，卡莎就已经先一步隐匿了身形。她摸了摸腰间，肋骨已经完全愈合了。随后她又扫视了一圈，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刚捡的断角呢？” “被我分解了。” “你有这么饿吗。”卡莎咬着嘴唇有些闷闷不乐。刚到手的玩具还没捂热呢就告诉她被没收了，这换谁能乐意啊。 狂猎也不回答，直接告诉她：“你现在可以使用强化过的甲壳质武器了，我用瓦解力场包裹了它，即使没有锋利的刀刃也能削铁如泥。” “瓦解力场…是缠绕在穿沙角独角上的那个东西？” “没错，只是没有原装的那么强力，毕竟是仿制品。” 卡莎还没用过甲壳武器，好奇尝试了一下。 一股液态能量从掌心涌出，进而转化成了如同胎衣般灰白柔软的生物质，悬浮在掌中不稳定的收缩膨胀着，不时突出类似触手的形态。 “把它构造成你想要的形状。”狂猎提醒道。 卡莎对武器的认知很贫瘠，除了那些农具工具以外，她所能想象最接近武器的便是父亲送她的那把匕首。 然而那份礼物已经在被先知献祭的时候遗失在了空洞中，即便她再次下来的时候刻意寻找也没能找到。 卡莎想象着匕首的形状，灰白物质开始和空气发生反应，转化为一层层复杂的纤维结构，最后硬化发黑变成了一块形状独特的甲片。 甲片的边缘是圆润光滑的，但是套上瓦解力场后，却能悄无声息的划开岩石。卡莎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阻力，只要她不过快的移动刀刃就行。 至于晶体武器，并没有被完全淘汰。虽然它不够锋利也更脆弱，但胜在生成快而且廉价，也算是有点可取之处。 来到裂谷底部的是一群虚灵，卡莎看了一眼便没有过多在意。它们是下来收尸的，而她正准备跟随虚灵前往再生池。 “肤甲的功能真是越来越多了，而且随着进化还会不断增加。”狂猎忽然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卡莎下意识把手按在脸上。 她现在既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又要控制从身体延伸出来的肤甲，这对于大脑的负担太大了。 在情况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每多出一个能力就会让计算的复杂程度指数级上涨，她很可能会因为来不及思考太多而漏掉了如何使用这些能力的最佳决策。 “其实不用太担心，当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辅助你作战，亲自控制肤甲部分功能来减轻你的负担。” “狂猎要和我并肩作战吗？”卡莎闻言有些兴奋。 “现在不也是么？等我进化出肩荚，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了。” 肩荚是从肩膀后边延伸出来的巨大荚囊，完完全全为进攻而生的，具有极其猛烈的火力。 这对炮台不和四肢相连，因此狂猎在操控的时候对卡莎的行动基本没有影响。 不过即便如此，关于目标的选择依然要分配好。不然出现狂猎和卡莎互抢人头的情况，就等于浪费火力了。 “我感觉我们有必要培养更进一步的默契，如果心意相通的话，很多东西即使不用说也能做好。” “这倒没错，可默契要怎么培养呢？” “战斗中来不及开口的时候，我会让肤甲直接刺激你的身体，你可以借此训练自己的本能，根据不同的刺激做出不同的反应。比如疼痛就是被攻击的警告、发痒就是进攻的信号、酥麻则是奖励的意思，落在不同的部位上还要根据情况具体分析…太多了的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人体很神奇，能分辨出截然不同的各种感受，我们后续再慢慢开发你的身体也不迟。” “啊，那你下手可要轻点啊。” 狂猎咂咂嘴，他这词用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邪恶了，但又找不到更好的代替，幸好卡莎听不出有什么别的含义。 …… 卡莎跟着收尸的虚灵走了许久，进入了一处洞穴中，最后终于见识到了狂猎口中的再生池。 洞穴中心横亘着一处紫色的湖泊，周围盘踞着许多虚灵。 液态的虚空能量于其中流淌着，照得四周的岩石在微微发光，倒映着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涟漪。 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两个领域的边界像索昂萨的沙海一样潮涨潮退，邪光粼粼的汪洋中消解与再生的旋涡恒常不止，澎湃磅礴的能量在其中搅动，偶尔形成丑恶的形态。 看到它的第一眼，卡莎觉得比起湖泊，用无底深渊来形容可能会更合适。 “这么多虚空能量堆积在这里，真的不会出事吗？”卡莎被震惊到无以复加，恐惧在浑身上下流窜。 “虚空能量没有将接触的岩石腐蚀分解，而是形成了一条通道，按常理说根本不可能。只能解释为再生池具有自我意识，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约束着，才没有让它造成可怕的后果。再生池目前看起来很稳定，这个情况应该会一直维持下去，不会轻易崩溃。” 狂猎的说法让卡莎稍微安定一些，她来到深渊边缘，看着那群虚灵将破碎的空壳拖进去。 那些残骸在被投入湖中不久后就激起了能量的漩涡，它们在其中被同时解构与重塑，几个呼吸间便显现出完整的形态。 然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投进湖里的明明只有几片残骸，但湖泊里却接连涌出了数百只虚灵，完全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 卡莎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疑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随后她才意识到，被丢进去的东西只是作为某种信号，它们真正的用途是用来吸引另一个领域的怪物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它填了吗？留着它危害太大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头顶的岩石，似乎想要将其击落下来填满再生池。 “拿什么填？岩石一掉进里面就被溶解，换成钢铁不过也是多坚持一会儿的区别，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材料能够直接承受住这种侵蚀。” “难道就一点办法没有吗？” “如果是神灵级别的力量，或许可以将其封印起来。” 填海的想法行不通，无奈卡莎只能把目标放在那些虚灵身上。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它们依然湿漉晶亮，甲壳还没有完全硬化，于是她抬起了手。 这番举动当即暴露了身形，无数虚灵朝着卡莎所在的范围汇聚而来，不过她也没想再隐藏下去，对着汹涌袭来的虫潮疯狂开火。 她先将边缘落单的虚灵逐一点杀，等虫群因为洞穴隘口在她身前大量聚集时，她再将电浆弹蓄积为威力更大的电浆炮一举轰杀。 卡莎开始利用地形给自己创造优势，之所以没有用晶化弹，是因为丛生的晶簇会把洞口堵住，挡住她自己的枪线，反而不利于清怪。 虚空猎手倾泻着高能电浆，每分钟都有上百只虚灵被歼灭。前后不过五分钟，洞穴中的虚灵就被她屠杀殆尽了。 清理完虚灵，卡莎下意识的来到尸骸边蹲下回收心脏，这时候狂猎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面前就是海量的液态能量，你还看得上脚下的这点精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