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自从蜘蛛巢穴离开之后，卡莎和伊莉丝一直往东走去。
脚下已经没有了路，她们在铁刺般的蕨丛中艰难前进，糟糕的路况使得两人的速度始终无法快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千丝万缕的蛛网在周围消失了，树林中的鬼火越来越多，像是踏进了墓地。
“别看它们。”伊莉丝说：“有些幽魂会幻化成人们生前最在意的人的模样，吸引着无知的灵魂走向灭亡。”
卡莎收回目光，可她不看别的地方难道去看伊莉丝吗？她现在一看见这个把狂猎抢走了的女人就来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道残破的铁门在眼前的雾气中悄然浮现，两边的围墙已经坍塌，残垣断壁上覆盖着丛生的荆棘以及不知因何摧折的树干。
门后的路不是满地蕨丛，看起来要好走得多。
从两扇已经弯折生锈的栅栏门中穿过，迎面看到的是一棵枯树，再远一些则是干涸的喷泉雕像，黑色的水池覆满腐化的落叶。
冷风抽打树皮发出空号的哨音，脆弱的树干只剩下一层空壳，弯曲分叉的枝丫像倒生的闪电，曾经的茂密只剩下粗糙灰暗的残影。
一只恶灵就在枯树周围徘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挖土的铲子，腰间挂着的似乎是大门的钥匙，看样子生前是这片园林的园丁。
见到两人踏足园林，园丁立刻挥舞着铲子冲上来，空洞的眼神闪烁着冷光，冷冰冰的寻找着任何生命或者能被伤害的东西。
面对这热情的欢迎，卡莎一点儿也没有客气，一发电浆弹送出去，把恶灵的脑袋开了一个洞，在随后的爆炸中彻底毁灭。
看着亡灵溃散成黑烟融入雾气之中，卡莎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的攻击对付这些没有血肉实体的亡灵效果似乎很一般，虚空之力并不能彻底消灭它们，总是会遗留一些黑烟。
“这些亡灵很难杀死，一旦被消灭它们就会重新回到黑雾中，隔一段时间之后再次复生。不瞒你说，之前船上遇到的那只恶灵，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它了。”伊莉丝说道。
“真邪门，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能彻底解决它们吗？”
“据我所知，蟒行群岛的芭茹祭祀就有这种力量。她们会在蚀魂夜到来时带头抵御暗影，用神光净化黑雾与亡灵。”
“光明哨兵们使用的圣石武器也可以做到，他们的前身就是岛上的某个教团。”在伊莉丝说完后，狂猎也顺便补充了一句。
其实生命之水的弊端在早期就已经显现，所以福光岛的大师们才会选择将其封印起来不愿意给佛耶戈拿去救治伊苏尔德。
活人喝下生命之水，会看到许多不该看见的灵体；而死人喝下生命之水，则会导致灵体进入尸体，造成“复活”的假象。
究其原因，是生命之水使得物质与精神两大领域的界限变得稀薄，让本不该产生交集的事物相互接触。这力量极不稳定，很容易就会出问题。
狂猎就想，既然符文的力量作用在泉水上就变成了生命之水，那有没有可能圣石也是在符文作用下形成的？
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生命之水可以让人看见亡灵，圣石武器则刚好可以用来消灭亡灵，这之间的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它们之间的关联。
“我们既不是芭茹祭祀也不是光明哨兵，说了等于白说。算了，就这样吧，又不是打不过。”卡莎耸耸肩，示意伊莉丝继续带路。
“对了，你刚才弄出的爆炸动静太大了，在这片充满死亡与寂静的岛屿上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伊莉丝一边走一边提醒道：“我之所以选择在这时候来，是因为岛上那些强大亡灵刚刚在蚀魂夜中得到了足够的灵魂，这个状态下的它们会比平时安分一些。”
卡莎也觉得爆炸声比平时刺耳一些：“强大的亡灵…是有多强大？”
“率领幽魂骑兵团的半人马怪物赫卡里姆，它经常在海岸线附近发起毁灭的冲锋，践踏一切可以破坏的事物。我把船停在那个小海湾，就是避免它将我们的船毁掉，把我们困在岛上；另外，还有一个以折磨别人为乐的典狱长锤石，神出鬼没，喜欢把人折磨到死后收进灯笼里继续折磨。
它们俩活动范围比较大，遇见的概率也会高一些。还有些更强大的亡灵只在固定的区域待着，就比如我们要去的海利亚。我们的能力自保应该是够的，但是能躲开还是尽量躲开为好。”
卡莎低头沉思，赫卡里姆和锤石这两个名字都出现在狂猎给她讲过的暗影岛往事中，一个是卡玛维亚王国铁之团团长，野心极大贪欲熏心，是个天生坏种；另一个则是地下仓库的看守者，也是锤石监牢的典狱长。
锤石生前名叫葛瑞尔·厄洛克，因为养猪倌出身而不受待见，成绩优异却没有任何导师认领，被发配到地下仓库不闻不问十数年最终导致了黑化。
这些卷入事件中心的人物基本都变成了强大的亡灵，就连伊苏尔德身边的一个布娃娃都因为寄宿了她的灵魂碎片而获得了生命。
要是她遇到了典狱长，肯定要把那家伙的灯笼打烂，听说里面关押着数百灵魂，即便放出来仍要受到黑雾束缚，那也比继续被锤石折磨好得多。
卡莎正琢磨着，忽然注意到路边的黑暗中一对猩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谁在那里！”
卡莎的声音将伊莉丝的目光吸引过来，后者十分疑惑，因为等她看过去时那红眼已经消失了，而她甚至都没有感知到异常的震动。
就在两人到处搜寻那鬼祟的家伙时，一个脑袋从卡莎脚后跟的影子中悄然浮现，长满狰狞獠牙的嘴巴开裂到耳根，狠狠咬住她的脚踝不松口。
獠牙穿透了肤甲，蓝色的冷光注入她的身体，伴随着疼痛而来的，还有刺骨的冰寒。
“呃啊，该死！”
卡莎因为疼痛半跪在地，她立刻将咬住自己的东西抓了起来，看了眼自己血肉外翻的脚踝，周围已经浮现了黑色的脉络。
肤甲就像是气闸破损的宇航服，而黑雾则在趁机吸收她的生命力。
袭击她的东西应该算是一种类人生物，四肢短小如同侏儒，还没有一张凳子高。
通体无毛长有肌肉，皮肤如同夜色般漆黑，裆部围着一条小破裙。
最令人诧异的还是那硕大扁圆的脑袋，与娇小的身体极不相称，顶着一对蝙蝠般的薄皮大耳，耳廓满是断裂的咬痕，还有许多青色的细小血管。
一张大嘴对着她笑嘻嘻的咧开，面积竟然占到整张脸的一半左右，猩红的双眼和沾血的獠牙上正荡漾着森森恶意。
重影潜蝠，威胁等级二。
辅助面板再次上线，这意味着狂猎在瞬间把意识转移了回来。
“小心，这东西扎堆出现的。”警示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回到伊莉丝身上准备迎接敌人。
看着不断挣扎怪叫的怪物，卡莎掌心涌出能量将其急剧融化。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黑暗中接连浮现了许多猩红的眼睛。
在枯树的树枝上、在倒塌的废墟中、在丛生的荆棘里，它们到处都是，就像是重重叠叠的黑影，而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