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说这庙会对程暮鸢来说，那确实再熟悉不过。
程刚自小对她的管教就不太严格，在出门这方面，也完全没有什么禁足令。
只要是程暮鸢想出去，不管何时他也不会阻拦，只是会派几个程家堡弟子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再到程暮鸢张大之后，有了自保能力，干脆连弟子也省了下来，直接让她一个人出去。
一来是可以增长见闻，二来，那便是程刚常挂在嘴边的话，江湖家的儿女，那需要像是大家闺秀那般扭扭捏捏！
谁说女儿家就不能抛头露面？
我程刚的女儿，到哪里都不会比男子差分毫！
而相比于程暮鸢精彩的童年，楚飞歌小时候可说是无趣了很多。
身在帝皇家，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
虽然她从小就被程刚护在手心里，好玩好吃的也不少。
然而，再多的好东西，也不会比一个朋友或亲人的关怀来的贴心。
楚飞歌从来就没有朋友，兄弟姐妹也一个个勾心斗角，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好不容易认了程暮鸢这个娘亲，奈何却生出了那般感情。
让楚飞歌本就没多少快乐的人生更增添了另一个沉重的担子，她不仅仅要为了自己而去变强，更要为了心爱的人，去争，去抢一些她从来不屑的东西。
纵然楚飞歌在宫中的生活每天都很累，但只要能够看到程暮鸢，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这一次，难得能够从那个压抑的皇宫出来，又成功的和程暮鸢走到一起，楚飞歌的心中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鸢儿，我所承担，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更好的在一起，仅此而已。
走在热闹的庙街上，楚飞歌扭过头看着程暮鸢的侧脸。
如墨般的瀑布长发，茭白泛红的脸蛋，秀丽直挺的鼻梁，还有那两片摄人心魄的双唇。
这样美好的人，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
楚飞歌在心里问自己，同时紧了紧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程暮鸢似乎是感觉到楚飞歌的情绪异常，她回头看向楚飞歌。
两个人的视线在此时相撞，手心相贴。
本属于一个人的温度，过滤到另一个人的手掌之间。
就像是溪水流入大海中一般，幸福的让人沉溺。
“傻丫头，在看什么？”程暮鸢是极少笑的，然而在此时看到楚飞歌那副呆愣的样子，却是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洁白的皓齿，微微上翘的唇角。
不论哪一样，都完美的找不出一点瑕疵。
楚飞歌只觉得自己仿若要被这样的笑容吸进去一般，竟是连动一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出神的望着程暮鸢的笑脸。
这一笑，只怕不仅仅是勾走了楚飞歌的魂魄，甚至连日月都会被这一笑比了下去，黯然失色。
而周围的路人，也成了红花之下的点缀，变得静止安静。
仿佛这世界上，就只剩下程暮鸢和她楚飞歌两个人“哪怕是耗尽我的一生，我都要保住你这样的笑容。”心里的话，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楚飞歌回神之际，就看到程暮鸢不理会自己向前走着。
只不过那通红的耳根，却是没躲过身后人犀利的视线。
“怎么？鸢儿是害羞了吗？”楚飞歌跑上前抱住程暮鸢问道，然而这一抱，却是让怀中的人彻底羞红了脸。
“你这是做何？快松手，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呵呵，那又怎样？我又不是男子，现在外人看来你我只是姐妹情深而已。”
面对程暮鸢的训斥，楚飞歌又一次熟视无睹，甚至还有越抱越紧的趋势。
程暮鸢感觉到那两条放在自己腰间不停抚摸的手臂，心想着为什么她和楚飞歌的角色会变成这样。
想到以前，明明自己才是调戏别人小姑娘的人，然而如今，却是被自己的孩子给调戏了去？
这样可是要不得，一个念头在程暮鸢的脑海中晃过。
曾经和李芸湘相处过，对女女之事再了解不过的程暮鸢自然是知道在上在下的问题。
以前她总是主动的一方，然而到了楚飞歌这里，她却是成了弱势的主。
如若这份弱势带到了床上，那岂不是…可是，自己明明是小歌的娘亲，她们两个真的可以做出那种有悖伦常的事吗？
但，她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不是以母女的关系，而是以爱人的关系在一起。
那既然是爱人，做那样的事，也很合乎常理吧？
程暮鸢兀自纠结的时候，楚飞歌已经拉着她的手到了庙会正中央的舞台边。
相比起街道的热闹，这里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只见先她们到的洛岚翎和慕容涟裳已经抢到了前面的位置，而尹绮那小娃竟然因为个子矮而骑到了慕容涟裳的脖子上。
楚飞歌在心里暗自称赞这小丫头的大胆，连鬼毒门门主的脖子都敢骑，也不怕下一秒被咔嚓了。
然而，楚飞歌这顾虑倒是多余了。
纵然慕容涟裳依旧是那副面瘫的脸看不出喜怒，但光从她抱着尹绮的两只手来看，就能发现她也是心甘情愿的让这小家伙骑在自己脖子上的。
相处的时间久了，不仅仅是尹绮，就连程暮鸢也能看出来，这慕容涟裳是个面冷心善的主。
纵然表面上除了洛岚翎，对谁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总是会在危机时刻救人于水火之中。
单看那次富贵村的事，以她的能力，本来可以带着洛岚翎逃走，却是救了楚飞歌一命。
这样的人，作为朋友，的确是很安心。
纵然心中还有许多对慕容涟裳的疑问，但程暮鸢却觉得江湖上的那些说慕容涟裳杀人不眨眼的传闻根本不可信。
试问，一个会怕小孩子哭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坏人呢？
“鸢儿，一会就会有那什么仙女出来跳舞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劳什子的仙女长成什么样子。”听到楚飞歌在旁边咋咋呼呼的说着，程暮鸢不由的皱起眉头。
“怎么？看到仙女长什么样子之后你想要怎么样？莫不是还想要和那仙女一起飞上天去做神仙？”
就连程暮鸢自己都未曾察觉，她说的这句话带了多大的醋味。
见到楚飞歌正一脸玩味的瞅着自己，程暮鸢顿时恼起来。
这人！
她难道不知道在自己的恋人面前是决不能夸其他女子好看的吗？
真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真真是个小屁孩子！
程暮鸢在心里把楚飞歌骂了个遍，殊不知，对方根本就是故意说出的这些话。而目地，就好是要看她吃醋的样子。
“诶？鸢儿，你说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呢？我怎么闻到这么一大股酸味啊。”楚飞歌这话是贴在程暮鸢的耳边说的，感觉到那热气扑洒在自己的耳廓之中，程暮鸢只觉得全身一颤，然后瞪了楚飞歌一眼便不再理会她。
“呵呵，鸢儿莫要生气，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想要逗弄你而已。在小歌心中，再美的女子，也及不上程暮鸢的半分一毫。你在我心中，是谁都比不上的。不要说是仙女，就算是那观音菩萨来了，我也不舍得少看你一眼。”
“你…”程暮鸢欲要说话之际，只听得周围人一阵欢呼。
抬眼一看，只见一名身着金色长裙的女子飘然而降。
长袖轻轻浮动，其中两条红色的锦带飘然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如火般的痕迹。
以圆月和星空为背景，女子如同凤凰一般在空中飞舞着。
纵然看不清她的脸，却也可以从那女子完美的身材探得一二。
“哇，鸢儿，还真是仙女呢。你说她为什么可以在天上飞？看上去也不是轻功啊。”楚飞歌一脸新奇的问道，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而程暮鸢听后只是淡淡一笑，认真的看着那名在天上飞的仙女。
“一般，轻功达到顶级的人，都可以踏空而起，并且出脚的速度极快。你看，那女子每次换动作，我们都会感觉到一阵强风。这就说明她在释放内力，催动轻功。能做到这样程度的人，在江湖中除了四大家族的程家堡和蓝峰同盟以外，还真是少之又少。这女子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说话的人，正是洛岚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楚飞歌和程暮鸢的身边。
“暮鸢，你看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洛岚翎换下了一脸轻松，略带严肃的问程暮鸢。
“从她的轻功路数，根本看不出是师承于何地，只不过她的内力，不在我们任何人之下。如若是冲着我们几个而来，那真真是一件麻烦事。”
“说不定这人就真的只是想要来庙会跳一支舞而已。”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愿岚翎你想的是对的吧。”
说话间，那仙女的一曲空中飞舞已经完毕。
正当所有人以为她又要飘然飞走时，那女子却忽然转过了头，望向程暮鸢她们那边。
两条红色的锦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她们射来，目标均是楚飞歌。
只要是练武的人，便能发现这两条锦缎中注了不少内力。
楚飞歌大病初愈，又没有防备，怎么能接得住这击。
程暮鸢和洛岚翎急忙一左一右把她护在身后，同时运气内力挡住了这两条锦带。
再回头望天时，那突袭的仙女早已经不知所踪。
“小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扔掉锦带，程暮鸢急忙回身去问楚飞歌的情况。然而对方就只是傻傻的看着那仙女消失的地方，一脸的疑惑。
刚才那女人，在飞离开的一瞬间，似乎有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