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因因着楚飞歌大病初愈，所以她和程暮鸢便又在承天碧落阁呆了几天。 这些天里，洛岚翎遣走了派来照顾她们的阁中弟子，反而是亲自过来带着她们游览承天碧落阁。 说这里是四大家族，是医药圣地，都不足为过。 而除了这两条以外，承天碧落阁真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修身养性之地。 由于建造在松坡山顶，离了人世间的喧闹嘈杂，整个承天碧落阁都异常宁静。 再加上长年炼制丹药，种植草药的缘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弥漫着阵阵的清香。 那种香味和洛岚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可见在这里呆久了的人，周身也会染上这种罕见的香味。 洛岚翎带着她们去了炼丹房，还未进入到房中，便能感觉到自室内传来的高温。 伸手推开那扇门，才一经触摸，便有阵阵暖意袭来，却并不烫手。 只见一顶顶硕大的丹炉伫立在那里，它们坐下是烧的正旺的柴火，而旁边则站着承天碧落阁的弟子。 洛岚翎年纪轻轻便登上这阁主的位置，虽然是前任掌门极力推崇，却仍然有少数一些人心有不甘。 而这几日在阁中游走，程暮鸢却发现这阁内的弟子每个见了洛岚翎都是极为尊重。 那并不是表面上可以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以及崇拜。 可见，那不甘心的人，也只是屈指可数而已。 “岚翎，我和小歌已经叨扰了多日，我俩刚才商定，明天一早便要启程离开了。” “是吗？那今晚我便亲自下厨为你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当做送行宴罢。”听到程暮鸢要走的消息，洛岚翎并没有多做挽留。 并不是她希望她们走，而是她的性子向来是这样。 “谢谢你，岚翎，多亏了你…还有你的那位朋友。如果不是你们，小歌的毒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够解掉。如若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程暮鸢定当鞠躬尽瘁。” “呵呵，暮鸢为何说的如此之严重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小歌这么可爱，就算你不要我救，我也不会忍心的。”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现在便去准备晚膳，也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哦，对了，小歌，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说到这里，洛岚翎问向站在一边瞅着自己的楚飞歌。 “我想吃肉！”天知道，楚飞歌这句话是她鼓足了多大勇气才说出口的。 楚翔一向是极其宠爱楚飞歌的，不管是什么稀有的玩意，还是天下间的美食。 有些时候，自己不吃也要拿给楚飞歌。 这便养成了她馋嘴的习惯，小孩子向来是爱吃的，尤其是甜食和肉食，真真是百吃不厌。 然而自从中了毒之后，她便再也没吃过一顿肉。 如今在承天碧落阁呆了这大半个月，一日三餐吃着清淡无比的饭菜。 虽然好吃，可楚飞歌却总觉得里面带着一股子药味，这可把这小馋人给折磨的不行。 如今听到洛岚翎问自己爱吃什么，当下就把心中所想给喊了出来。 “呃…肉吗？”听到楚飞歌的话，洛岚翎面露难色，这也是程暮鸢第一次看到无所不能的洛岚翎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了？没有肉吗…”楚飞歌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失望的样子。 “小歌抱歉哦，我们这里还真的是没有肉。你也知道，这承天碧落阁向来是以素食为主，虽然吃的清淡，却是对人的身体极好。荤食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再加上我自小就被师傅领上山，一直吃着这里的素食，你一时间让我做肉，我还真是有些不太会。” 程暮鸢在洛岚翎说话的时候，便一直看着她。 当她看到洛岚翎再说到不太会时竟伸手抓了抓头，一下没忍住便笑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一向轻尘脱俗的洛岚翎竟然会做出如此孩子气般的动作。 不过她可是没有忽略洛岚翎句子里的重点，自小被师傅领上山？ 难道这洛岚翎是前任掌门捡来的孩子吗？ 虽然程暮鸢对于别人的私事不愿过问，但她却隐约觉得洛岚翎的身世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不太快乐的记忆。 “岚翎，恕我冒昧，可以问你一下你今年的年龄吗？” “呵呵，暮鸢难道不知道女子的年龄是秘密吗？那你说我的样子，该是多大呢？”听到程暮鸢的问题洛岚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笑着让她猜。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小些。我今年刚好二十，而你，应该也只有十七八吧？” “呵呵，暮鸢这次你可是猜错了。我比你大了一岁，今年，已是二十有一了。” “什么！？”听到洛岚翎的回答程暮鸢一脸吃惊的看着她，这眼前的女子双眸含笑，那好看的薄唇也微微上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光滑细腻的脸如上等的陶瓷一般，散发着年轻女子特有的光泽。 这样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竟然比自己还大了一岁？ “怎么？不信吗？说起来，我和程堡主见面的时候，正好是五年前的事呢。”越与洛岚翎熟识，程暮鸢便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虽然她的话并不多，却每一句都会让你有仔细聆听的魔力。 这样的人，不论是交友还是与之生活，都应该是十分舒适的。 程暮鸢听着给自己讲与程刚见面的事，心思却飘的老远。 五年前，洛岚翎应该只有十六岁。 这般小的年龄就已经坐上了阁主之位了吗？ 那时候，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该是与那个人在一起，每天每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暮鸢？暮鸢？”正当程暮鸢发呆时，洛岚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去为你们准备晚膳。”洛岚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有些事，过去便让它过去罢，何必让自己这么累？”极轻的声音伴随着与洛岚翎的擦肩滑入耳中，程暮鸢不知道是自己出了幻听，还是洛岚翎真的在和自己说话。 “呵呵，何必吗？”程暮鸢喃喃说道，看着洛岚翎的背影露出一个浅笑。 “好了，小歌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一早起来就要启程了。”扭头看着站在那边的楚飞歌，程暮鸢的心情又再好起来。 就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从和楚飞歌相认之后，她便像是冬眠的动物苏醒了一般。 不管是对生活，还是对人，都多了那么一份期待。 也许，是时候走出来了。 晚上，三个人吃了洛岚翎亲手所做的素食，其中竟还有一壶味道极其香醇的酒。 这瓶酒也是由洛岚翎亲手所酿制，它并不是传统的高粱酒，而是用阁中悉心种植的15种果子而酿。 喝起来不仅口感香醇，余味绕梁，更是有清除体内疲惫以及毒素的效果。 吃过饭后，程暮鸢便和洛岚翎一直聊着天。 从当下江湖的形势到平时生活中的细碎小事都一一道出，就连楚飞歌都难得没有去睡觉，而是坐在两个人的中间。 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到了第二天早上，程暮鸢和楚飞歌便要启程离开承天碧落阁。 临走时，洛岚翎给了她们两个一人一瓶丹药。 据说只要服下一颗，便可以毫无阻碍的通过落林，也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开那些蛇群。 这下，程暮鸢终是搞清楚了这承天碧落阁的人究竟是如何自由的出入那落林。 原来是他们自己酿制了良药，不仅仅可以吓跑那些怪物，也可以化解林中那些瘴气。 “岚翎，我们走了，有机会，我会来这里看你。” “恩，若是有缘，你我必定还会再见。” 两个人挥手道别，眼看着逐渐走远，最后完全消失的程暮鸢和楚飞歌，洛岚翎摇头笑着。她也该，去看看那个人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而程暮鸢和楚飞歌却是正好相反。 两个人服了洛岚翎给的药后，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即使是到了上次的蛇窟，也没发生那日惊险的事。 当程暮鸢看到那藏在丛林后的蛇王，本来拔剑想要反击的时候，却发现那蛇王竟是一脸惧怕的盯着自己，然后慌张的跑走了。 这样的发现让程暮鸢惊奇不已，同时也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纵然她这些年在宫中的冷寂生活已经让她少了年少时的张扬，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是很难改变的。 程暮鸢，她终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女子。 那蛇群和蛇王蛊当初杀害了那么多程家堡的弟子，如若可以的话，程暮鸢真的是恨不得把她把它剥皮拆骨。 但想到楚飞歌的安危，还是就此作罢。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楚飞歌，有了想要保护，想要珍视的人。 两个人下山之后，发现那拴在树下的马车还安稳的绑在那里。 因着那附近有草，所以马儿也没有逃脱了缰绳逃跑去别的地方。 两个人惊喜之余，上了马车，一路疾奔回程家堡。 因为没有了车夫，所以程暮鸢只好亲自去驾马车。 有些时候楚飞歌一个人在马车里呆的无聊，都会爬出来靠在程暮鸢的肩上欣赏路上的景色。 她贪婪的呼吸着程暮鸢身上的香气，想到这将近一个月以来的共同相处，心中是无比的满足。 原来有娘亲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只是自己和鸢儿，好像和那些普通的母女有些不同呢。 现在的她想不通，所以也不愿多想。 楚飞歌伸出小手握在程暮鸢抓着缰绳的手上，一个人的体温，瞬间传递至另一个人的身上。 “鸢儿鸢儿！我们一起来架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