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楚飞歌被门口的丫鬟叫醒。
看了看躺在自己怀中熟睡的程暮鸢，想必定是昨晚那一番情事累坏了她，才会让她睡的这般熟。
遣退那丫鬟，楚飞歌自己稍作梳洗之后，便随同楚翔一起上了早朝。
自楚国成立至今，都未曾有过后宫干政的历史出现。
但从未出现，却不代表不能。
眼看着许久未见，今天又忽然坐在楚翔身边的楚飞歌，朝堂下的大臣无一不惊。
再看那丞相王焕的脸，一阵黑一阵绿，模样好不恼怒。
“各位爱卿，咳咳咳…朕今日身体不适，有事启奏，无视退朝。”楚翔一边压抑的咳嗽，一边说道。
视线扫过台下的一干大臣，他隐约觉得今天早朝上的气氛异常怪异。
平日里，还未到他来之前，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早就会凑到王焕的身边巴结奉承，而今天，竟是如此安静？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杨大人何事启奏？但说无妨。”
“是！皇上。臣以为，如今大楚国已为当今三国之首。乃是国运昌盛，皇上治国有方。而今飞歌公主已经及笄，不论姿色还是才貌，都当属楚国之最。听闻前些日子魏国太子前来请求联姻，此举不仅可让楚国与魏国交好，还可展示我大楚国子女的英姿。臣斗胆，恳求皇上批准两国联姻。”
“没错，杨大人说的极是。”只听那位杨大人话音落地，朝下便响起了一干附和之音。
楚飞歌的脸色早已经变得惨白，抓着木椅的手也狠狠的抠入其中。
她一双黑眸死死的盯住台下那些大臣，心已经冷成一片。
要她嫁给那魏国的太子，怎么可能？
她早已经有了鸢儿那么优秀，那么美丽的女子。
而就算她没有和程暮鸢在一起，只要想到魏国太子那副色鬼的窝囊样，楚飞歌也不愿再多看这样的男子一眼。
“杨大人，纵然你所言属实。但朕着实是舍不得这般早就把小歌嫁与他人，此事，再从长计议也不是不可。如今，还是先算了。”
“皇上！臣认为此时绝不可再拖。公主如今已经及笄，到了成家的时候。如若迟迟不婚配，只怕会让他人以为飞歌公主并不如传言般完美。也会让拂了魏国太子的面子，让魏楚两国的关系趋于劣势。”
“大胆！朕的女儿，朕说嫁就嫁，朕说不嫁就不嫁！难道朕身为一国之君，连嫁娶女儿的权利还没有吗？朕意已决，诸位大臣不必多说，若…”
“皇上！臣恳请皇上，批准飞歌公主与魏国太子的联姻，否则臣等将长跪不起！”
正要退朝的楚翔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一口气喘不上来，若不是楚飞歌及时扶住他，定是要晕过去。
“父皇，你怎么样？先休息一下，不要动怒。”楚飞歌扶着楚翔重新坐回到龙椅之上，斜眼看着台下的那些大臣，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拖出去斩了。
“你们，竟然敢以此来要挟朕？好！好！你们真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啊！好一个皇上！好一个长跪不起！你们当真是不起来！？”楚翔的喘息越来越厚重，胸口上下的起伏着，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臣等，绝没有逼迫皇上的意思。臣等只是为皇上，为大楚国，为飞歌公主着想。恳请皇上，批准飞歌公主与魏国太子的联姻！”
“你们！！！”
“父皇…别再说了…小歌…”
“臣！有话要说！”
正当局势僵持不下之时，尚武恒忽然出声，便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尚将军有何话要说？”
“启禀皇上，臣不能同意飞歌公主与魏国太子的联姻。只因我与飞歌公主早已经两情相悦，暗结终生。如若皇上同意了诸位大臣的提议，便是拆散了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臣，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飞歌公主，嫁与魏国太子。所以，还请皇上替臣与飞歌公主赐婚！”
尚武恒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不仅仅是跪着的那些大臣和王焕，就连楚飞歌和楚翔都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直到听见砰的一声，眼看着尚武恒单膝跪地，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尚将军，你此话可是当真？小歌，真的与你私定终生？”楚翔疑惑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楚飞歌和尚武恒见面的次数不过三次。
两个人连朋友都说不上，又怎么会互相喜欢上对方？
“若皇上不信臣的话，大可以问飞歌公主。”尚武恒一字一句回答着，即使是跪着，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一双如墨般深沉的黑眸凝视着楚飞歌。
“不错，我与尚将军，的确是两情相悦，还请父皇不要将我嫁与魏国太子！因为我和尚将军，不管谁离开了谁，都无法苟活下去！”
纵然楚飞歌不知道尚武恒出这一招的目的是什么，但毫无疑问，他却是帮了自己。
如今的局势，如果一直僵持下去，平民百姓只会说楚翔是昏君。
诸多压力之下，就算楚翔不肯妥协，她楚飞歌也决计舍不得让英明了一世的父皇遭人骂名！
王家！你们这一招果然够狠！
先是提出和亲的建议，又是煽动所有大臣给楚翔施压。
纵然楚翔身为一国之君，却也有诸多的不能。
如若一个皇上背上了昏庸无能，顽固不化的罪名，只怕是百姓的心也会跟着流失。
就算楚翔日后妥协，肯把自己嫁与魏国，也会在百姓心里落下话根。
这一石三鸟，不仅仅解决了自己，孤立了楚翔，还为以后的造反，提前铺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想必你们怎么也不会知道，会在这时候冒出一个尚武恒！
楚飞歌的视线扫过朝下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尚武恒的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楚飞歌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决和认真。
这个男人，只怕是真心喜欢自己。只可惜，她楚飞歌已经有了想要保护一生一世的人。所以，尚武恒，别怪我，利用了你。
“好！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册封尚武恒尚将军为驸马，选黄道吉日，与飞歌公主成婚！”
“谢父皇！”
“谢皇上！”
听了楚翔的圣旨，楚飞歌和尚武恒急忙谢恩。但看那王焕的脸色，早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炭，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好，众位卿家是否还有事启奏？如若没有？便退朝吧。”楚翔说完，便一脸笑意的看着跪在台下傻眼了的大臣们。
那些人先是看了看一脸土色的王焕，又看了看楚翔，最后又低下头去。
“臣！告退！”最后，还是王焕率先离开。
而那些大臣看到他离开，也一个个跟着请安灰头土脸的滚了下去。
“小歌，朕真是没想到，你和尚将军竟是这样的关系。你还瞒的真严实，竟然连父皇都不告诉。”楚翔嬉笑着楚飞歌，然而后者却只是望向依然跪在那里的尚武恒，默不吭声。
“父皇，你刚上过早朝，也该累了。儿臣还有一些话想要和尚将军说，还请父皇批准。”
“好好好，你个有了夫君就不要父皇的孩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开始嫌弃父皇了啊。也罢，你们两个聊吧。”
眼看着楚翔走远，楚飞歌慢慢挪步至尚武恒的面前。看到他跪在那里抬头看着自己，楚飞歌微微皱紧了眉头，就叫他站起来。
“尚将军，飞歌有一事想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可好？”
“是。公主的问话，臣定是有问必答。”
“你可真心喜欢我？”
“是，臣，喜欢公主。”听到尚武恒毫不犹豫的回答，楚飞歌微微一愣，却马上被她掩饰过去。
“可我与尚将军就只见过数面，你又为何会喜欢我？”这个问题，显然是难倒了尚武恒。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楚飞歌。
他们两人的第一次相见，还是在尚武恒很小的时候。
那年，楚飞歌七岁，而尚武恒，也不过十一。
那天他随同父亲进宫面圣，才过御花园，便看到了那个在草丛里欢快跑过的小人。
那时候的楚飞歌，快乐而简单，一袭柳绿色的长裙，陪衬着她那张精致如上等烤瓷一般的脸，竟是让平日里只懂得练武的尚武恒看愣了神。
“父亲，那个小女孩是谁啊？”尚武恒指着楚飞歌问道，却马上被他父亲出声制止。
“小恒，你要记住，那个女孩，不是你随便想指，就可以指的。她便是当今皇上最为疼爱的长公主，楚飞歌。”
“楚飞歌…楚飞歌…呵呵，父亲，这个名字可真好听。真没想到这个小公主会长的这么漂亮呢，以后长大了，定当是个和娘亲一样的美女。”
“好了，快快随我去面圣吧。”尚老将军拉着尚武恒便往御书房走去，谁都没发现，那少年的眼神许久都未曾从那一抹柳绿色的身影上移开。
想了许久，尚武恒才缓缓开口。
“臣，不知道。”
“呵呵…”听到回答，楚飞歌微微一笑，这个答案，在别人听来虽是愚笨至极，却是最令她满意。
讨厌一个人，需要很多很多理由。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却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程暮鸢喜欢尚武恒的坦诚，而这个男人，也定当对自己出于真心。
“尚将军，谢谢你今天的出手相救。但小歌有一件事不得不告知与你，其实我早已经心有所属。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都已经完全交付于她。这一生，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更不会背叛她，与别人在一起。”
“如今我答应与你成婚，就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成婚之后，你我只是表面上的夫妻，我不会与你同住，更不会与你行夫妻之事。还会利用你手下的兵，利用你，甚至整个尚家，替我打仗，你可愿意？”
果然，在听到楚飞歌的话之后，尚武恒是久久的沉默。
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听到自己心爱之人说这番话之后，还可以泰然自若。
渴着尚武恒，却也只是犹豫了片刻而已。
重新跪至地上，尚武恒抬头望着楚飞歌那张绝美的容颜，那上面还带着温暖的笑意。
很难想象，刚才那些伤人，甚至是狠毒的话是从这个女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臣，愿意。从今往后，不若公主有任何指令，臣都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生此世！决不食言！”
“嗯，谢谢你，武恒。”楚飞歌说完，便离了朝堂。只留下尚武恒一个人跪在那里，大脑里回响着楚飞歌刚才叫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