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的感觉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小町已经不在房间里。
小町？我轻声呼唤，但没有任何回应。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注意到裤子上有些许不明显的痕迹，但头痛让我没有多想。走出卧室，我听到餐厅传来小町打电话的声音。
…所以结衣姐姐真的是那只小狗的主人啊？小町的声音带着惊讶，哥哥当时为了救它，被车撞住院了一个月呢…
我停下脚步，靠在墙边静静听着。结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她的语气很温柔。
嗯嗯，我早就认出来了，小町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结衣姐姐一直记着这件事…啊？你当时还亲自登门拜访来着？
我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一只白色的小狗、刺眼的车灯、剧烈的疼痛、医院的天花板…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哥哥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小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可能是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吧…
我捂着头，靠在墙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
原来结衣接近我，对我那么温柔，都只是为了还人情吗？
那些看似真诚的关心和笑容，难道都只是出于愧疚和感恩？
不对不是这样，不，不，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结衣似乎说了什么，小町突然笑了起来：结衣姐姐真是的…不过哥哥确实需要人照顾呢，他的那个病…
小町突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转移话题：啊，对了，结衣姐姐今天要不要来家里玩？哥哥他…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走进餐厅。早上好，小町。
小町吓了一跳，急忙对着电话说：结衣姐姐，哥哥醒了，我先挂了！她慌乱地挂断电话，脸颊微微泛红。哥哥，你醒了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但已经梳洗过了。我看到她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明显的痕迹，但她很快用舌头舔掉了。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我故意问道，坐在餐桌前。
没、没什么…小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睡衣下摆，就是和结衣姐姐聊聊天…
她准备的早餐很丰盛——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我喜欢的水果沙拉。但此刻我完全没有胃口，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小町，我轻声问道，你刚才说的…我救狗的事情，是真的吗？
小町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哥哥…你听到了？
只听到一点，我看着她，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小町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因为…因为哥哥好像完全不记得了。爸爸妈妈说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让我们不要提起，免得你难过…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哥哥，你没事吧？头还痛吗？
我摇摇头，但心中的困惑和痛苦却越来越深。如果结衣对我的好都只是为了报恩，那侍奉部的治疗呢？那些亲密的互动呢？难道也都只是…
哥哥？小町担心地看着我，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头痛。早餐很好吃，谢谢。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我需要找结衣问个清楚。
走进校园，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我看到由比滨结衣正和几个朋友说笑着，她穿着校服，粉色的侧马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由比滨，我直接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生硬，能单独谈谈吗？
结衣愣了一下，随即对朋友们笑了笑：你们先走吧，我和比企谷君有点事要说。
等朋友们离开后，她转向我，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关于那只狗的事情，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早就知道是我救的，对吗？
结衣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脸颊微微泛红：那个…我…
所以你接近我，对我那么好，都只是为了报恩？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侍奉部的治疗，那些关心，都只是出于愧疚？
不是这样的！结衣急忙摇头，眼睛开始湿润，一开始确实是…但是后来…
后来怎样？我打断她，心中的痛苦让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后来发现我这个孤僻的家伙还挺好玩的？还是觉得可怜我需要继续施舍你的温柔？
结衣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完全红了：比企谷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我冷笑一声，虽然心里知道这些话很伤人，但情绪像洪水一样无法控制，真的关心我？还是真的觉得欠我人情必须还清？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肩膀微微发抖。我看到一滴泪水从她脸颊滑落，但愤怒和受伤的情绪让我无法停止。
你知道吗？我的声音带着讽刺，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的善意。如果你只是觉得亏欠，大可不必这样假惺惺地对我好。
结衣抬起头，泪水不断滑落，但她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比企谷君…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人？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知道自己在说违心的话，但就是无法停下来。
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那只狗，你会注意到我这个班级里的透明人吗？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去，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我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知道结衣是真心对待我的，但那个被背叛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理性思考，如同剧情的发条一般。
阳光依然明媚，校园里的樱花依然美丽，但我的心情却像被乌云笼罩。我知道需要找时间向结衣道歉，但此刻，我需要先整理自己混乱的情绪。
下午的阳光透过侍奉部活动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推开活动室的门，看到雪之下雪乃正坐在窗边看书，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下午好。我低声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雪乃抬起头，深邃的蓝色眼眸敏锐地打量着我：你的脸色很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校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稍稍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早上和结衣的冲突简单说了一遍。雪乃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由比滨同学那么关心你，你却这样对待她？
我低下头，知道她说得对：我当时…情绪失控了。
雪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身高虽然不及我，但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情绪失控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由比滨同学是真心对待你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的语气很严厉，但眼神中带着关切：侍奉部的宗旨是帮助他人，不是伤害他人。你这样的行为，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我沉默着，无法反驳。雪乃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现在不是一味责备你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弥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樱花树：我记得…马上就是由比滨同学的生日了。5月28日，对吧？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确实快到结衣的生日了。
这是个好机会，雪乃转身看着我，你去买份生日礼物，好好向她道歉。由比滨同学很善良，一定会原谅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也要准备一份礼物。由比滨同学一直很照顾我，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雪乃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么，放学后一起去商场吧。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
她拿起书包，校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虽然训斥了你，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要伤害由比滨同学的。
每个人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重要的是之后如何面对和弥补。
我看着雪乃，心中涌起一丝感激。她总是这样，表面冷漠严厉，但内心深处却关心着身边的人。
好的，我点点头，一起去吧。
雪乃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就这么定了。希望你能选到合适的礼物，让由比滨同学感受到你的诚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黑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这一刻的雪乃显得格外温暖。
商场里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和雪乃穿梭在各个专柜之间，为她挑选送给结衣的生日礼物。
由比滨同学喜欢可爱的东西，雪乃仔细地看着一个饰品专柜，这个兔子发卡应该很适合她。她拿起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卡，眼神专注地打量着。
我注意到雪乃挑选礼物时格外认真，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理性的她。没想到你对礼物这么在意。我轻声说道。
雪乃微微脸红：由比滨同学一直很照顾我…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另一个猫咪造型的钥匙扣，这个也很可爱。
我们逛了一个多小时，雪乃终于选好了一个精致的音乐盒和那条兔子发卡。去休息一下吧，她指了指远处的咖啡厅，我请客。
在咖啡厅坐下后，雪乃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小口喝着拿铁，黑色的长发在商场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由比滨同学收到礼物应该会很高兴吧…她轻声说着，眼神中带着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呀，这不是小雪乃吗？真是巧遇呢～
雪乃的身体瞬间僵硬，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我转过头，看到雪之下阳乃正站在我们桌旁，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姐姐…雪乃的声音变得冷淡，你怎么会在这里？
阳乃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完全不顾雪乃明显的不悦：当然是来逛街啊～不过没想到会碰到小雪乃和…这位是？
她的目光转向我，眼神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简单的做了下自我介绍。
你们在买礼物？阳乃注意到桌上的购物袋，给谁的？该不会是…给由比滨结衣同学的生日礼物吧？
雪乃的表情更加僵硬：姐姐怎么知道结衣的生日？
阳乃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当然知道啦～毕竟是小雪乃重要的朋友嘛。
她的目光在我和雪乃之间来回移动，不过…两个人一起来买礼物，关系还真好呢～
雪乃的耳尖微微泛红：这只是…侍奉部的正常活动。
哦？侍奉部还包括陪女生逛街买礼物吗？阳乃的笑容更加深邃，真是体贴呢，比企谷君。
我感受到雪乃的紧张，正准备开口解围，阳却突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起来…由比滨同学知道你们单独出来逛街吗？
阳乃的笑容更加深邃，她故意凑近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比企谷君看起来是个很体贴的人呢～难怪小雪乃会找你一起来逛街。
她的目光在我和雪乃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明显的玩味。
雪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紧紧握着咖啡杯：姐姐，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哎呀，小雪乃生气了吗？
阳乃故作惊讶地眨眨眼，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不过…她转向我，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能让我这个冷淡的妹妹愿意一起逛街的男生，你还是第一个呢。
我能感受到雪乃的紧张，她的身体微微僵硬，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
姐姐，我们只是在为结衣挑选生日礼物。
雪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
阳乃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购物袋看了看：哦？
都是很可爱的礼物呢～由比滨同学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突然凑近雪乃，压低声音：不过…小雪乃是不是也该给自己买点什么？
比如…约会穿的衣服？
雪乃猛地站起身，脸颊通红：姐姐！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阳乃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连衣裙，那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她特意加重了约会两个字，然后笑着离开了。
雪乃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姐姐总是这样…她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
就在这时，一只小狗突然跑到了我们桌边，亲昵地蹭着我的腿。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只陌生的小狗，它似乎对我特别友好。
奇怪，这是谁家的狗？我弯腰摸了摸小狗的头，它立即兴奋地摇着尾巴。
雪乃也好奇地看着小狗：看起来很干净，应该是有主人的。
正当我疑惑为什么这只狗这么黏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原来你在这里！
由比滨结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我们时明显愣了一下。八幡…雪乃酱？她的目光在我们和桌上的购物袋之间来回移动，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是你的狗？我问道，同时注意到结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
结衣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嗯…它好像特别喜欢八幡呢。她蹲下身抱起小狗，避免与我们对视。那个…你们在逛街啊？
雪乃试图隐瞒地回答：是…是的
结衣的表情更加尴尬了：这样啊…。她抱着小狗，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它的毛发。那我先带它回去了，它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说完，结衣匆匆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给我们道别的机会。我能看到她离开时肩膀微微发抖，显然误会更深了。
雪乃看着结衣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误会越来越深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