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演员转型的导演虽然在专业程度上可能略逊于专业导演，但他们有个好处，可以设身处地的替演员考虑。
他们很清楚演员遇到的问题，尤其是表演问题。
小赵同学被姜文压制住了，导致她的表演不过关，同样是演员，徐静蕾知道这很正常，再怎么说姜文演戏的戏龄比小赵的年龄都要大！
如果换了没有任何表演经历的导演，可能会一遍一遍的重新拍摄……
而且姜文还是圈内闻名的戏霸，当然他这个戏霸不仅仅是指可以对导演吆五喝六，而是他在演戏的时候很少顾及到跟他搭戏的能不能接住戏。
换了张嘉译，可能会更多顾虑面前的妹子。
姜文却不会。
在他看来，你有勇气站在我面前，那就应该拿出跟我差不多的实力跟我搭戏！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男主角或者女主角。
目前的赵丽颖根本不可能在气势上或者演技上跟上姜文的步伐，即使她想明白了该怎么演绎这场戏，也不代表她能完成！
可想而知待会赵丽颖会把虐到什么程度……
五分钟后，同样的场景，赵丽颖好不容易正面对上了姜文，然后忘词了……
十分钟，赵丽颖再次台词不过关；
十五分钟，这段拍摄因为赵丽颖的紧张，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整整半小时，这段拍摄还没能完成，已经NG了七八遍了，许辉叹了口气，有点看不下去了，在这么下去，估摸着赵丽颖真要哭了！
所以，他扭头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今天没他的戏份。
本身王小贱跟大老王同处一框的镜头就只有一个，还安排在了明天拍摄。
……
赵丽颖真切感受到了老戏骨的张力。
明明是很简单的对答，她只需要回答出来就可以了，可是总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不敢看姜文的眼睛，似乎只要看着他，赵丽颖就不会说台词了。
很简单的两句台词。
“王总，我落枕了，可以坐下说话吗？”
“我失恋了，王总……”
加在一起还不到三十个字，居然拍了十三条才过！
徐静蕾导演居然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天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之前因为自己NG了四次，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姜演戏的时候不太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新人跟他碰上，很难跟上节奏，我之前跟他合作的时候，也经常被他带跑偏……”
不仅如此，徐静蕾还特意低声劝慰了她。
天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导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能说赵丽颖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一次友好的身体碰撞会影响到一个人的身心！
更何况还是好几次直入云端的体验……
……
下午的拍摄直接转场到了莫斯科餐厅，也就是大老王请黄小仙吃饭的剧情。
“这地我熟啊！”
姜文依旧穿着浅灰色的西服，才走进莫斯科餐厅，他就笑了。
对，姜文肯定很熟悉莫斯科餐厅。
这里就是1993年拍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的老莫！
许辉写这段的时候，刻意加上了老莫。
没办法，谁让这家餐厅那么有名呢，熟悉影视剧的都知道，《血色浪漫》、《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人间情缘》当然还有《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都提到了老莫。
莫斯科餐厅算是一代人的回忆吧！
“您就别感慨了，咱们剧组就租了四小时，赶紧拍吧。”
徐静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冲姜文说了一句，末了，她还补充道：“你待会收着点演，丽颖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
“……知道了！”
姜文很想怼一句‘跟不上就滚蛋！’，转念一想，他就是个客串性质的演员，还是不要那么大脾气的好。
“Action！”
执行导演喊道。
服务员迎着赵丽颖走了进来。
姑娘的装扮很邋遢，穿着运动裤，上身是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散乱，双眼无神，如果镜头再拉近点，甚至能看见两颗眼屎……
真他妈的敬业！
姜文抬头看了她一眼，顿生好感。
老戏骨欣赏的就是这种不在乎形象专心为角色服务的演员。
“停一下！”
徐静蕾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老姜，你的表情不怎么对，怎么能是欣赏呢？”
“……再来一条。”
差点忘了，现在在拍摄呢！
“啧啧，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再开镜头，姜文立刻换上一脸嫌弃的表情，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赵丽颖有点迷茫的坐了下来。
“不行，刚才那服务员呢？你们来客人了，就这种态度？”
老徐又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演员的问题，而是服务员的态度有点不真实。
按说这种高级餐厅，服务员的服务是全方位的，不仅要领路，还会给客人拉开椅子，可刚才的那个服务员没有做这些动作，估计是因为他觉得这里要拍摄了，所以，就选择性的删掉了应有的服务。
好容易整理好了，接着刚才那段拍摄。
“尝尝这酒，能喝出巧克力味来！”
姜文给赵丽颖倒酒。
赵丽颖先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迎着姜文有点期待的眼神：“巧克力没品出来，倒是能感觉到满满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咳……王总，我还是先问清楚再吃吧，您请我到人均消费这么贵的地吃饭，是不是想开除我呀？这是散伙饭吗？”
姜文头也没抬，继续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不是我说，你们这代人不管男的女的，怎么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那我会更害怕了，您不是要开除我，那您是想泡我？”
“我……我泡你？你有病啊？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泡你！”
这段台词，姜文没怎么改，估计他也觉得写得不错。
坐在监视器后方的徐静蕾有点诧异，倒不是姜文很罕见的没怎么更改台词，而是因为赵丽颖居然很顺利的说出了全部的台词，关键她的表情很到位，小心翼翼、气愤，尤其是眼神。
小眼神完成的太到位了！
“难怪许辉会这么强烈的推荐她演女主角，这小姑娘确实潜力十足！”
徐静蕾不由自主的感叹道，不过作为导演，老徐依然看出了不太协调的地方，比方说，小赵的圆脸放在这种语境里，分外别扭……
晚上，当老徐把自己的发现告知许辉的时候，后者则是一脸的骄傲━━废话，我看上的姑娘能差的了吗？
“……可是，我总觉得这姑娘不太适合黄小仙的形相，她太……太温和了？”
老徐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词。
“……可我们公司就她一人能拿出手，而且小姑娘真的挺努力的……”
许辉皱了皱眉头。
突然想起了原时空很多人对赵丽颖长相的评价：村里最好看的姑娘，简称村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