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云棠第一次坐牛车。 她以前没演过年代剧，倒是出演过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演戏时坐的是黄包车，人力拉的。 怎么说呢？第一次坐牛车的感觉十分奇妙，她甚至悄悄的用手摸了摸蹬着蹄子的大黄牛。 周围味道不好闻，牛车上不怎么干净，体验生活的感觉却让云棠很高兴。不过这种生活让她体验一下就行了，一直住在乡下？算了算了。 住在乡下得下地种田，到了农忙的时候特别累，她觉得挣三个工分都有些悬。 周母见云棠对牛车露出好奇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说：“棠棠第一次见牛车吧？路上有些颠，你抓住木杆子，别掉下去了。” 城里的小姑娘真有趣，牛车有什么好看的？还当做稀奇的东西一直看。 “嗯，谢谢妈，我知道了。”云棠刚准备抓住身后的木杆子，周奕军就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心有一层粗糙厚茧，却又带着坚定温柔的味道。 周奕军眉眼温柔的看着云棠，说道：“媳妇儿，我拉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嗯……” 云棠脸上浮出两团害羞的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面对周奕军的温柔，心中涌上甜蜜喜意。 她越来越喜欢周奕军了。 小俩口眉来眼去，顶着大家伙善意的笑，悄摸摸的互相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里甜蜜的冒泡泡。 牛车确实颠簸，黄土路上不只有沙土，还有一个个大疙瘩石头，轮子咯噔一下，云棠也随着轮子滚动的频率咯噔一下。 幸好有周奕军牵着她，不然她真有可能摔下去。 体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牛车，云棠下来时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天色已黑，白天热闹的乡村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泥土房和砖瓦房里传来几声吆喝，叫自家的孩子早点睡觉。 下乡没什么娱乐活动，一年当中，偶尔几次村里会组织看电影。 周家是村里少见的砖瓦房，有周奕军当兵的工资，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除了周家，只有另外当兵的两家以及村长和大队长家是砖瓦房。 为什么那么多姑娘想嫁进周家？现在讲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姑娘们都想嫁给条件好的男人，于是现代流行的审美在如今也有了改变。 男人必须结实，要能干活！最好天天拿满工分！嫁进城里更好，每个月吃国家粮，还有工资可以拿。 云棠原本以为，她来乡下后会不习惯，但事实并非如此。 周家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布置简单不简陋。 “你房间很干净，衣服叠的好整齐，你自己整理的吗？”云棠正收拾行李，把带来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把生活用品摆放出来。 周奕军点点头说：“嗯，我会做家务，以后家里的事，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难得周奕军有这样的觉悟，知道和妻子分担家务活。 现在这个年头，无论乡下还是城里，男人都不做家务活儿，打扫房间、买菜做饭……生孩子带孩子全是女人的事。 有些男人做了家务活，甚至会被其他女人挂在嘴上说闲话。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甚至连云家也是如此，云母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只有云棠在家时，云母才有人帮着。 “体力活交给你做，相信你一定能做的很好～”云棠从不吝啬口头上的夸赞，笑眯眯说着好听的话，让人一听立马有精神了。 “嗯，我去打水烧水，你慢些收拾，收拾完了我们睡觉。”周奕军很自觉的出去打水。 火车上不怎么干净，周奕军足足打了两大桶水让云棠洗了个热水澡。洗澡完躺床上，两人下一秒就入睡了。 第二天。 云棠早早起来。 她第一次到婆家，想要秀秀手艺，做顿早饭给老公和婆婆。但她不会烧火，不过她有几乎万能的自家男人——周奕军。 “奕军，你去厨房烧火，我来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回来？昨晚没看见他们。” 周奕军回答道：“他们周末才有时间从学校回来。” 说起弟弟妹妹，周奕军有些担心，眉头微皱着说：“最近情况不太好……估计会闹到我们这边来。他们高中读不成了，得出去找工作，总不能读了高中又回乡下种田。” 农民让人敬佩，周奕军却舍不得让弟弟妹妹成为农民，因为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云棠摇摇头，叹了口气，“京省那边闹大了，好多教授因此辞职，趁着情况没到最严重的程度，有些干脆出国了。” 还有些教授遭到学生殴打，却坚守在岗位上，以为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确实有那一天，不过是十年之后的事。 云棠情绪低落，她无法改变历史的轨迹，只能在年代中随波逐流，过好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