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凉，喜欢。”江麟烁总感觉面前有一对软而大的东西在阻挡，他下意识地抱紧了白婧曦，毛茸茸的脑袋不断蹭进她冰凉的皮肤，嘴里嘟囔，“我好难受，打球的时候头好晕，我不喜欢。”
这算是发烧，烧迷糊了吗？
白婧曦依着他的意，抬手温柔地拍拍他的背，柔声哄：“那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好不好，你还能起来走吗？”
“起不来的，难受，头晕……”江麟烁炙热的脑袋摇了摇，弄得白婧曦心尖上痒痒的。
“那你等着，我去叫人。”白婧曦想要起身去喊唐巧，却发现江麟烁抱得紧紧的，迟迟没有松手。
她无奈，但没有丝毫生气，继续温柔哄着，“你乖乖的，先松开，好么？”
江麟烁迟疑了一会，嘟起嘴表示不满，还是听话松开拥抱，手里却一直紧紧握住白婧曦的双手。
白婧曦执拗不过他，但还是柔声安抚他几句，只能起半身地往远处的人喊，“唐巧，你去找找我们班还有哪个男生在这里，这里有人晕倒了。”
站在阴树下唐巧正骂咧地指责低着头的两位男生，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看了声音的位置，再回头，那两位男生已灰溜溜的逃走了。
“无语。”唐巧翻一个白眼。
唐巧迅速来到篮球馆找人，只见程羽一人在悠闲看其他班打球赛，一把拉过他的手，“快快快，帮个忙，有人在洗手池那边晕倒了。”
程羽呲着个大牙嘴一下子就收回去了，表情严肃，“走走走。”
两人小跑的距离很快来到了洗手池，程羽只见一个熟悉的脑袋紧密地埋在对方脖子里，双手环绕在她的腰上，他忍不住破口喊声：“卧槽，江哥！”
白婧曦微皱着小脸一直留意担心他的体温，闻声后，细长的睫毛颤颤地抬眼看了程羽，焦虑地轻声说：“快把他送去医务室，他越来越烫了。”
喊完唐巧后，两人握手的没几分钟，江麟烁又苦巴巴地黏上来抱住她，一直重复难受，头晕，她柔声细语安抚他好一会才停下，可他又晕过去了。
程羽背着江麟烁一路走，唐巧快跑到医务室门前，程羽和白婧曦停住，唐巧回头喊道：“医务室不开门，还是送去医院吧。”
很快120把江麟烁抬上急救车，三人紧张的心情不敢有松懈，直至江麟烁从门诊房躺着吊水出来那刻，三人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程羽在前台打给了江家，来到病房看了一眼昏迷的江麟烁，转头对她们说：“你们就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给江姨了，她等会就到。”
白婧曦和唐巧点头会意，离开病房。
江妈一听到儿子在学校发烧晕倒了就顾不得其他，放下手头工作立马前往医院。
江妈到了病房，看见江麟烁在床上闭眼躺着，跑过去扶住床杆心疼，“哎呦我的儿。”她忍住泪抬头问程羽，“医生怎么说？”
程羽老实回答：“医生说没大问题，还好是送过来了，再烧，脑子就烧坏了。”
“他晕倒多亏你帮忙，及时发现了。”
程羽想起那俩人拥抱的画面，连连摆手，“江姨，不用谢我的。要谢还是谢另一位女同学，是她先发现的，不过她先回去了。”
“好好，下次你帮我转告那孩子，谢谢她救了我儿子的命。”江妈说得诚恳，程羽点头一口答应。
“我靠——小火乐，你害我找得你好苦！”病房外传来哭喊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韩丞一收到程羽发来的医院定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眼泪都没收住，扒开病房门一看，双脚齐刷刷跪在地上滑到病床边，哭天喊地：“小火乐啊，你怎么就走那么早啊，害得我好找你喔——”他吸了一口鼻涕，“肯定是撞坏脑子了吧？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让你来做检查，不然，也不会躺在冷冰冰的床上醒不来，小火乐啊——你怎么这么苦哟——”
“草……谁那么吵……”沙哑的声音传出。
床头隐约在动，江麟烁慢慢睁开眼，左边是程羽一脸担忧，右边是妈妈的一脸关心，右下角还有个哭得难看死的韩丞。
“老二，你醒啦？要喝水吗？”江妈问，慢慢将病床抬高，江麟烁点点头，江妈皱着眉头，又问：“是不是还很难受？要不要叫医生？”
“妈，我没事，很好了现在，不用找医生了。”江麟烁扯出一个笑容，睡完一觉舒服多了，“爸呢，没来吧？”
“别提你爸了，他在公司忙得要死，哪有空来？”江妈嘴上提着江爸的不好，但儿子生病也不关心，着实让她心寒。
“喔，不来最好，省的给我一顿念叨。”
江妈一边倒水一边听着，最后有些无奈地气笑，“你呀，每次都让我们担心。”江麟烁笑嘻嘻地接过水杯。
他看向韩丞，一脸好笑问道：“你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发个烧，又没死。”
韩丞“蹭”的跳起来，“仅仅发个烧？你发烧都没人知道你在哪，差点死在路边你知不知道？”意识到旁边还有江姨在，又改口：“不是，下次你好歹让我们在你身边啊，生病了我们还可以及时照顾你。”
江妈的一脸担心瞬间转为恼火，严肃训斥，“就是，要不是有个小姑娘发现及时，这才把你送进医院，不然你小命就没了！”还好这次是有惊无险，“下次，不能这样做了。”
本来家里因为公司和生意够忙了，小老虎自己每天还给家里添各种麻烦，经常把妈妈惹毛，少不了她的一顿骂。
江麟烁瞬间听话乖巧，小鸡啄米般讨好点点头，“好的，我亲爱的妈妈，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醒来几分钟后，江妈突然接到公司的紧急电话，她迅速安排王姨过来照顾后留下程羽和韩丞两人就走了。
两人坐病床各一边神色诡异地打量江麟烁，一会面面相觑，一会见韩丞在那贱兮兮的笑。
江麟烁看他俩有病似的，“你们两个别神经兮兮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哥，你又帅了。”韩丞竖起大拇指。
“滚。”
江麟烁想起今天的篮球比赛，扭头看向他们两个，“赢了没？”
程羽刚想回答却被韩丞一把抢先，“输了。”
“真输了？”
江麟烁看见韩丞沉重地点点头，也只好面对现实，“输了就输了吧，他们班本来也很猛，而且我的状态也不好。”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韩丞忍不住转头噗嗤一声。
江麟烁：？
程羽解释，“赢了。”
江麟烁啧了声，“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韩丞一旁捣乱，“输了，赢了，输了，赢了，输了，赢了，输了，赢了……”
江麟烁听不下去，刚想要下床揍了韩丞，程羽连忙站起来摁住他，“赢了赢了赢了，江哥莫冲动莫冲动。”
韩丞看见他的待机下床动作，止不住哈哈笑说失恋后的小火乐太好玩了。
江麟烁无语，“你找死啊？”
韩丞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解释，“这不是想看输了你是什么反应嘛，而且我们班对战他们班，他们一群弱鸡，想都不用想我们肯定是赢的啊。”
想到江麟烁不想伤了他们的心情，还硬找借口说理一班的男生实力强，韩丞感觉又好笑又心疼的。
病床上的男生冷不丁地“哦”了一声。
“爽了没？哥们可是帮你赢了前女友的班级。”
“一般。”
看到他的头扭向别处，韩丞气笑地“切”了声，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心里暗爽吧！！
江麟烁突然想起，听妈说救他的是一位女生，扭过头来询问：“你们两个，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不是吧江哥，一点记忆都没？”惊得程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江麟烁摇头，程羽扶着椅子坐下去，“不是，你连死活不放手地抱她都不记得了？”
江麟烁睁大双眼，“我还抱着她？！一个陌生女生？！”
程羽长话短说复述当时的情况，听得江麟烁一脸震惊，有谁能像他烧糊涂干出这种事。
原早在韩丞来医院之前，程羽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事告诉他了。当然，他韩丞绝对保证，当众吃瓜是第二位，关心他好哥们还是在第一位的。
韩丞听得起劲，拿起手机一顿翻找，“哎，我还知道这个这个女生是……”程羽一旁提醒，“白婧曦。”韩丞豁然开朗，举着手机上的照片给江麟烁看，“对，白婧曦，校花榜排行第四，人家可美可温柔了。”
照片上的白婧曦笑靥如花，嘴角边梨涡浅现，一双盈盈秋水的美目，含淡墨柳叶弯眉，长相柔美。
江麟烁盯着照片，脑子零碎地记起那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清香，娇软的身体被他紧紧揉在怀里，她却不挣不恼，一直轻声细语安抚他。
不过这张照片好像在哪里见过。
程羽推着眼镜，补充：“咱交复文科第一，人美心善，对谁都亲近友好，我班不少男生及其他班男生的青睐对象，可望不可即的温柔姐姐型女生。”
“喔对了，我补充程羽的话，可望不可即和楚大美女的高冷不一样，楚黛云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女神，但她起码还降临世间和你谈过恋爱。而白婧曦呢，虽然对人对事都温柔以待，但没见有谁能走进她的心和她谈一次恋爱。神吧？”
韩丞说完，程羽立马给他敲一脑袋，“什么乱七八糟，楚黛云和咱江哥谈的是走心吗？”
韩丞赔笑，“不是不是，是纯纯诈骗。”
程羽随后补刀：“A市第一深情哥。”
“小丑哥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韩丞你太毒了。”
江麟烁：……？
自己谈一次恋爱，能被好兄弟们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