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麟烁洗漱完后三两步快速下楼，好巧不巧撞见了正吃早饭的爸妈，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他讪讪一笑刚转身想走，却被妈妈连忙喊站住。 江妈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别过去不让看见自己的脸，“妈我要走了，上学快迟到了。” 江妈皱眉，“一大早的，脸是怎么回事？” 脸上的红印想看不见都难。 江麟烁心虚的眼睛瞟向别处，随口脱出一个理由，右手拿走木质鞋架上第二排的名牌运动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偏过一边开始穿鞋。 江妈盯着他的动作想看出端倪，“吃完早饭再走。”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声，江麟烁拍拍手掌起身，手臂拿过藏蓝色背包的肩带一侧跨在背上，整个人懒懒散散转身看她，“妈，我真的要迟到了。” “你平时迟到的还少吗？早晚都迟到，好过饿着肚子迟到。” 亲妈的无情拆穿。 “大师啊妈。”江麟烁竖起大拇指，“不过今天我想快点去学校，所以，拜拜。”说完立马打开家门，“啪——”的关门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妈：…… 再次回到餐桌，神情凝重，扭头看向吃早饭的老公，“他抽烟了。” 男人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夹起菜。 她继续，“他肯定是又犯病了。可这孩子怎么也不说呢，怪让人担心的。” 他以为瞒得过所有人，殊不知家里人都知道他抽烟是为了想抑制病痛，他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别把他想那么脆弱嘛，这么多年，他还不是挺过来了。” 睨了一眼眼桌底下的手机动作却出卖了江爸。 江妈察觉到他的不对，“你在干什么？”男人没理会她，划着手机屏幕一顿翻找，她疑惑地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抢过手机，搜索框的记录满条离不开医院。 ［A市精神科李医生］ ［X国精神科Dr.John］ ［全世界最顶级的精神科医生］ 这都是什么搜索啊。 江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老公，江爸被盯得无处安放，“咳咳，孩子这个情况，我觉得还再得找个医生给他治疗。”随后他不装了，“再不济，把他送去给江樊那里，边治疗边上学。” 在34摄氏度高温的D国里，江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江妈觉得又生气又好笑，“唉，你呀，明知道这些医生根本治不好他的病，还白费这力气干什么。” 江麟烁从小得这个病开始，他们给他找寻各种医生治疗，哪种方案都试过了一遍，可惜都没见有什么好转。 江爸骄傲地比划手指摇头，“不不不，早年这些治疗可能对他没用了，你看看啊，这个C国的刘医生……” 江妈看他一番认真讲解，无奈苦笑：口头上不担心自家儿子，实际疼爱得要死。 一把年纪了还玩傲娇，羞死人了。 …… 已经迟到了，但是不妨碍他在路上买了一杯豆浆。 早上发春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江麟烁喝着豆浆，三两大步地走向校门，韩丞下车后一眼找到他，兴奋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我还没吃早餐呢，给我喝一口。” “滚，不给。” “小气。” 韩丞对他的态度也不恼，毕竟自己已经在家吃过了，不过就是想逗逗他。 江麟烁嘬吸完最后一口豆浆，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韩丞跟上来，“跟我说说，昨天问的那个妞是谁啊？长得好看不？” 脑海中瞬时闪过白婧曦漂亮的脸。 好看。 他的心里下意识回答。 江麟烁撇过头不情不愿，“干嘛要告诉你。” “诶，你问了没？” 男生一脸疑惑看向他，韩丞解释，“就是吃饭啊，你问她了没？” 江麟烁没理他。 韩丞想继续扒出一点信息，正巧瞧见校门有两位学生会的登记员，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男一女站在校门口，男的不知道，女的他仔细一看，韩丞顿时松了一口气，“今天是她值班啊，那好办，吓死我了都。” 江麟烁顺着视线也看向那两位登记员，女生他也认识，正是白婧曦，他问怎么了。 韩丞解释，“白婧曦你也认识吧？她管得可松了，就算迟到她也给你放过去。”他双手合拢感谢上天，声音止不住开心，“太好了，今天就算迟到也不会挨通报去洗厕所了。” 韩丞被校门口的男登记员盯得发怵，刻不容缓拉着江麟烁边走边念叨走她那边，走她那边。 江麟烁：…… 两人刚踏入校门口，男登记员就看他俩狡诈地往白婧曦的方向走去，正想拦截，不料韩丞一个快闪到了白婧曦面前。 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他们淡淡一笑。 “校花校花，快！快登我俩的名字！高二理三班韩丞和江麟烁！” 韩丞熟络又兴奋地报备名字，等白婧曦下笔时，他嘚瑟地看了眼另一个登记员，双手叉腰，挑衅般地站在男登记员的对面。 男登记员不甘示弱，给韩丞比了个中指，很快他也比了回去，俩人幼稚地不像话，对战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在打架。 江麟烁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她一笔一划登记一言不发。 她的字很秀丽，跟本人一样漂亮。 “记好了……”白婧曦抬头浅笑的一瞬间，俩人正巧对视上了，仅仅一秒，回闪梦中的香艳画面，江麟烁的心漏了半拍。 随后她淡定地转头也看向韩丞，“你们可以进去了。” 可能是今早做春梦的缘故，她这个反应却让江麟烁心底莫名有点失落，语气低低的，连本人也没有察觉，“你待会有空吗？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韩丞都不知道他能对一个不熟的女生这么主动与直白，下巴震惊地快要掉地上了。 白婧曦思索了一会，“我等会要去练琴。”男生的嘴角最先耷拉了下来，察觉到他的失落，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以发信息给我，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好么？” “嗯。” 江麟烁转身，韩丞一脸贱笑地看他走来，刚想开口向江麟烁问点什么，不料却被他一把捂嘴，硬生地拉回教室里。 十分钟过去，白婧曦低眸看了眼手表，下岗时间到，校门口也没有多少个同学要进来了，她收起本子，和另一位搭档礼貌告别后走向琴房。 还没走到琴房，拐角处已经传来一阵阵优美的琴弦，饱满圆润，没有尖锐的不和谐，那人熟练地非常完美。 白婧曦轻轻打开房门，悄声地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面前的女生演奏结束。 那女生漂亮的脸颊侧挨在大提琴上认真拉弦，琴弓完美收尾最后一丝琴弦，眼前响起掌声。 女生不明所以地缓缓抬眼，白婧曦收起鼓掌，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高二文一班的白婧曦。” 清冷的眼眸轻颤，“高二理一班，楚黛云。” 白婧曦坐上钢琴凳，随意地弹了几声，温声道，“你来得好早，其他人都还没来。” 高二的楚黛云，白婧曦和秦思阳，高三的李杰，何朔和王萌萌，六人组成的小交响乐队，两个月后他们要代表交复中学在市里参加演出。 话音刚落，走廊的窸窸窣窣的言语声传来，秦思阳抢先开门，呼声道，“小爷来也！”看见有两大美人坐在琴房里面瞬间闭口，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走在他后面的学长学姐笑出声，不禁调侃： “快进去啊小子，别挡道了！” “里面有人都不知道，尴尬死了哈哈哈哈。” 秦思阳假装干咳了两声，捂着脸跑到了白婧曦的旁边告状，“班长，他们都欺负我……” 白婧曦忍住不笑，温柔道，“好好好，但看这次他们是初犯，我们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下次班长帮你讨回来，好么？” 秦思阳：“班长……” 楚黛云往热闹的人群中想寻找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她的眼眸暗沉了几分。 余光不经意捕捉到了她的落寞，白婧曦转头向他们轻轻询问道，“何朔学长呢？” 同班的李杰脱口而出，“他说他没有空还是怎么样的，反正就是死活不来。” 王萌萌接话，“听说他不是想退出吗？他再不来，老师应该会安排其他人来顶替他吧。李杰你不是和他同班吗？你劝劝他啊。” “我劝啦，但是他不来，我能又什么办法。” 秦思阳倒是看得开朗，“爱来不来，开工开工！这个0进度还要等人，时间可不等人。来来来，所有人收拾收拾都回到各自的乐器岗位上。” “学弟你干嘛命令我们？” 秦思阳一脸嬉笑，拿着指挥棒，“因为我是指挥部的。” …… 朗读期间，同学们噼里啪啦地自由朗读声回响在整栋教学楼。 韩丞单举着一本课书无心地叭叭念着，眼睛时刻偷瞄老师的位置，找准机会后靠近一旁读书的江麟烁。 “难道昨天你说的那个妞，是白婧曦啊？”韩丞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有这么明显吗…… 江麟烁咂咂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牛逼啊哥！追完楚大校花就去追另一朵花，真行！”韩丞喊得太大声，差点被发现，还好同学们的朗读声盖过了他的惊喊声。 后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江麟烁转头幽幽地瞪了他一眼，“我没追她。”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好。”韩丞顺着他，随后想起，“程羽他知道吗？他女神都快要被你拐跑了。” 江麟烁：…… 韩文举起课书挡住脸，自顾自地在他耳边小声念叨，“我们班也有好多男生喜欢白婧曦呢。她和楚黛云的程度可不一样噢，楚黛云，他们远远看着就很满足了，但对于白婧曦，那些男的真想和她谈恋爱啊。到时候你小心点，我怕他们打你……”他又改口，“不，到时候哥们给你打掩护，放心，绝对保证你在班里的安全。” 江麟烁听不下去，咬牙切齿地拿着手里的课书一顿一顿打他，“都、说、了、我、没、在、追……” “铃——”下课铃响了。 韩丞护着被打的地方赔笑，“啊哈哈哈好好好，下早读了下早读了，别打了哈。” 江麟烁啧了一声往桌面上扔下课本，修长的两腿大步往门口走去。 “去哪？” “小卖部。”江麟烁停顿了一下脚步，侧头看他，“来不来？” 韩丞笑着屁颠屁颠地跟上，揽过他的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