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蓉璟，你醒了？”温柔而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放开一直抓着她的手，抬起右手在她的脸庞轻轻的抚摸。 罗蓉璟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明朗男子，轻声道，“你来了。” “抱歉，蓉璟。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双手捧起她的左手，放在唇上轻轻一吻，温柔而歉意。 罗蓉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她似乎刚想起，随意开口，“楚恒，昨日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楚恒内疚满面，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昨日我在陆氏集团和他们谈一个合作，手机关机。等我谈完公事，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蓉璟，对不起，我不该关机。” 罗蓉璟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我累了，想睡一会。” “好好，你多休息。”楚恒给她重新调整好枕头，盖好被子，然后在旁边坐下，准备继续守着她。 “你去忙公事吧，一会张妈就过来。” “我请假了，我一直在这陪你。”楚恒怕她误会，连忙开口道。 “和陆氏的合作应该还没有弄完，这是个大案子，你先去忙吧。”罗蓉璟将头偏向一边，淡淡的开口。 楚恒顿了一下，和陆氏的合作的确还有很多地方存在分歧，合同也还没有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那我等张妈来了再走。” 后面过了一会，有人打开门走进来的声音，楚恒和来人交代了几句，又对着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人轻声道，“蓉璟，我先走了，明日这会再来看你。” 说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眷恋不舍的走出病房。 罗蓉璟睁开眼睛，看着手机邮箱里发来的文件，将眼角的泪珠在被子上擦了一下，点开发件箱。 宁静的病房中，一位娇艳的女子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提着古琦限量的皮包，脚上踩着十寸的高跟鞋走进病房。 她扫了眼华丽的房间，家电厨卫一应俱全，如同一个小型的套房。 嫉妒的情绪让她整个脸上都蒙上阴影，她轻蔑的瞅了眼床上躺着的女人，讥讽道，“这不是楚少夫人吗？你叫我来干什么？” 罗蓉璟丝毫不在意她恶劣的态度，“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是楚恒的太太。” 她现在想起停车场的那件事，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凑巧，那天只有她们部门加班，她和李乐乐才走的稍微晚些。 艳丽的女人终于将视线对上她，肆意在沙发上坐下。 眼神轻蔑的瞟了眼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长相更是平淡无奇。 红唇讥诮的吐出，“你还不算太笨，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楚恒的太太？那你应该不会忘记一年前董氏的酒会。” 那天，她好不容易陪同一个富二代进入董氏酒会，站在人群中，看见很久不见的学长亲密的拥抱着这个女人，向众人宣布这是他的新婚太太。 她永远忘不了那刻她心中的嫉恨。 为什么是她，明明她先认识学长的，为什么不是她成为学长的太太，都是这个女人抢夺了她的位置。 她面容狰狞，上前两步走到她的床前，红唇妖冶的吐出毒蛇般的话语，“不过你很快就不会再是楚少夫人，你知道学长和我上床了多少次吗？当然，那是一定比你多，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不会比你们结婚的时间短的。” 罗蓉璟不甚在意的躺在床上笑了笑，似乎有些疑惑，“你说你是楚恒的学妹，喜欢楚恒很多年，但怎么听说当年你是和王氏的公子王觉一起去了美国？我记得那会楚恒是没有女友的。” “你胡说什么？” 付婷略微后退两步，脸色略微发白，辩解道，“我是因为爱学长才和他在一起，而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学长当年和你结婚也是因为想反抗他父亲联姻的原因，他根本就不爱你。” “你说的很正确，”罗蓉璟点头附和，“但为什么明知道这个情况，你却没打算与楚恒结婚呢？明明你那么爱他？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楚恒是楚氏的继承人吗？” 沉静的面容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让女人心中一紧。 “不是的，你别乱说。”她愤恨的大吼。只要赶走了她，她就会是学长的妻子，未来的楚少夫人。 “多谢你每天晚上给我发的短信，让我知道自己的错误。我现在把楚恒给你，楚少夫人的位置欢迎你随时拿走。”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床上的女子说出了她的想法，还真挚的给她以前的行为道谢。 “你？”她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望着阴沉着脸走进来的男子，不由的倒退了好几步。 “楚….衡….” 伴随她的呼喊声落下的是清晰的巴掌，将她扇翻在地。 “啪！” “付婷！”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楚恒红着脸，捏紧拳头恨不得杀了眼前的女人。 “楚恒，”付婷顾不上高肿的脸庞，跪在地上急切的拉住男子的裤腿，祈求的唤道，“楚恒，楚恒。” 楚恒用力甩开她的手，将她掀翻在地。 急切的走到床上的女子跟前，抓紧她的手，辩解道，“蓉璟，别听她胡说，我和她以前是在一起过，但自从我们结婚以后就没有在来往。蓉璟，我爱你。” “楚恒！你忘了我们上个月还在......”不等地下的女子说完，楚恒招手让门外的保镖将她拖出去，眼中满是没人察觉的阴狠，他不会让她再待在这个城市。 付婷断断续续嘶哑的哭喊，却换不来病床旁的男人一点点的怜惜，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她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楚恒见房间终于安静下来，而罗蓉璟却一直没有回答，他紧张急切的握紧她的手，连声唤道，“蓉璟，我爱你。当初和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父亲和董氏的联姻。” 过了好半会，罗蓉璟似乎才回过神，她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唇却一字一句的吐出冰冷的语言，“我不再爱你了，楚恒。” 楚恒呆愣片刻，半响，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蓉璟，你别说玩笑话。”却在和女子冷漠的双眸对上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住。 楚恒干涩而不确定的开口，“蓉璟？”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 他用手轻轻的抚上她消瘦的双颊，在她那干净明亮的双眼中再也没有看到以前面对他时的羞涩和惊喜，他难受的坐在椅子上，声音略带哭泣，“蓉璟，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孩子我们以后也会有的。” “不会再有了。”清冷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如同寒冬中的雨，冷的刺骨。 罗蓉璟眨了眨眼睛，水亮的眼眸中泛出恶毒的光芒。 她上前温柔的靠他耳边，唇中清晰的吐出毒蛇般的语言，“楚恒，你不知道吧？就算这次孩子没有流掉，我原本也打算把他打掉的。” 她懒懒的靠回床头，对他呆滞的目光视而不见，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心却是一片阴霾，“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你生育孩子的打算，你怎么能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呢？毕竟你那么脏。” 她回想起他身上不断的香水味和付婷发给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她就恶心的想吐。 楚恒眉头皱成川字，睁大双眼，望着床上的女子，在她的眸光深处清晰的看到那一片冷漠的狠毒。 手紧紧的嵌进肉里，喘了好几口气，都没有吐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的耳边才听到一段声音。 “离婚吧，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明天我会从楚家搬出来。” 他痛苦的闭上眼，合上还没有泛滥的泪水，艰难的开口，“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不用搬家，稍后我就搬到公寓去。” 他艰涩的咽了好几口口水，嗓子发出干哑的声音，“你不想见我，我明天不会再来打扰你。家里有张妈他们，你回家好好养好身体，我先走了。” 他难言的望了望她，踉跄的走出病房。 楚恒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痛的他眼泪都要流下来。 他将头靠在方向盘上，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他想起第一次见罗蓉璟的情景，她紧张的咬唇对他羞涩的微笑问好；他想起他们刚刚拿到结婚证时，她欣喜快乐的笑容；还有她在每天晚上为他准备宵夜时，温暖干净的微笑。 他明明开始对她没有那么喜欢的，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痛呢？ 病房的门外，楚舒旸注视着病床上那个将头埋在双膝间的女子，微微颤抖的肩膀，低低呜呜的声音。 她显的那么娇小而单薄，似乎轻轻用手一折就可以毁了她，他眼中的眸光复杂难辨。 “让纽约的负责人回来，安排楚恒过去。” “我马上去办。” 袁硕点头离开，留下楚舒旸独自一人眸光幽深的望着屋内不断低声哭泣的女人，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怎么还在哭，他的胸腔似乎也微微有些发疼。 罗蓉璟出了医院便被接回了楚宅，楚舒旸以担忧她身体的名义让她在家休养，加上吴叔张妈等人的劝说以及楚恒已经搬去公寓，她便因众人的关心一直留在楚宅。 “少夫人，今天泡的是什么茶？好香啊。”女佣惊讶的望着女子行云流水间的动作，佩服的瞪大双眼。 女子巧笑嫣然，摇了摇青色茶盏，“要不要尝尝。” 女佣摸摸头，“可以吗？”在女子微笑的示意中，用衣服擦了擦手，双手接过，一口而尽。她舔了舔唇，点头肯定道，“少夫人，真好喝。” “家里有人喜欢喝茶吗？稍后回家带一点回去。” 罗蓉璟从茶罐里舀出一些给她放进透亮的玻璃瓶中，用木塞塞住送给她。 女佣吓的摆摆手，而后欣喜的收下。 “少夫人，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爸爸太担忧我的身体，不让我去工作。”罗蓉璟吐了吐舌头，尴尬的一笑。 女佣点点头，“少夫人，你最近太瘦了，还是应该听先生的话要多养养。毕竟流…”她本来想说流产是很伤身体的，而后想的什么，吓的不敢说出口。 罗蓉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失语，“我记得你叫胡秀，结婚了吗？” 胡秀很惊讶罗蓉璟记得她的名字，她欣喜的点头而后又摇头，羞涩的开口，“还没有，我和小力，啊，小力是我对象。我们准备在s市买套房子，付个首付，然后再结婚，我们估计明年就可以买上房子了。”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干净而纯粹。 罗蓉璟有些震动，被这样简单的快乐所感染，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口中低喃道，“真好！”和她当初想的一模一样，可谁知。 “少夫人？”胡秀感觉少夫人的脸上有些失落，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 “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罗蓉璟笑了笑，真诚的祝福她。 胡秀以后一定会和她爱人组建一个快乐的家庭，她似乎能想象到那美好的画面，脸上隐隐有着羡慕。 胡秀喜悦的点点头，“嗯，谢谢少夫人。” 楚舒旸走进房，便看见她呆愣而忧伤的望着窗外，手边的茶水虽然冷香依在，却已没有了温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因为时间和温度的关系，甘醇的汁液已经有些微微泛苦。 “漓江春白茶？”话虽是疑问，但肯定的语气稍浓。 “爸爸，”她回过头，看见男子手中的冷茶，不太赞同的皱眉，“别喝凉茶对胃不好，我再给您泡壶热的。” 边说边将他手中的杯子取了过来，拿出一套新的茶具重新给他泡制。 “好。”他点点头，声音虽冷却很温和，唇角微微有弧度翘起。 他接过她泡好的茶杯，闻了闻茶香，再微抿了一小口，整个人浑身清爽。半响才开口，“楚恒昨日已经去了纽约任职，一年多以后回来。” 她捧着茶杯，看着杯里一片细小灰绿的茶叶在水中漂浮。 离婚协议书他依旧没有签字，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分居也是一样，她淡淡的开口，“是吗？” “身体再养一段时间就回公司上班，遇到任何问题随时上顶层来找我。”楚舒旸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庞，一字一句关切的开口。 她脸上浮起温暖感动的笑容，有些哽咽的点头，“谢谢爸爸。” “对了，”他边说边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个是给你的，把名字签一下。” 罗蓉璟有些疑惑的接过来，打开扫了一下，什么股权转让，房产之类的。她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爸爸，这个是什么？” 楚舒旸拿着青瓷的茶杯，不急不慢的说道，“这个是给你的，楚恒他对不起你，而你这次又伤了身体，这是你应得的。” 她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拒绝道，“我不要。” 他有些微讶，又有些烦躁的皱眉，但还是温和的劝她，“签了这些对你有好处，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罗蓉璟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当初嫁给楚恒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楚氏的继承人，我只是喜欢他，想要一个家而已。” 她低下头，声音低落又有些哀伤。 楚舒旸略微有些惊讶，但也没再继续劝她，只是陪她坐着，和她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