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chapter:初遇？]\r \r 夏夷则的注意力第三次被门外那抹金黄色吸引过去了。\r 但是他还是笔直笔直地坐着，装作很认真地倾听着师尊和那个不知道是矩木精还是古藤精的长老谈话。两人各自端着酒碗和茶杯，居然也聊得很是投机，夏夷则见师尊笑得开怀，忍不住微微撇过脸，瞥着半开的门缝。\r 果然那团金黄色又晃了过去。\r “夷则，若是觉得无趣，出去玩玩无妨的。”清和仿佛后脑上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r “弟子还是在这儿守着的好，要是师尊喝多了，回去南熏师伯又要说了。”夏夷则飞快地摇摇头，抿了小嘴正襟危坐。\r “呵呵，你这小徒儿真是有意思，可比我带回来的那只听话多了。”右眼架着水晶镜片的长老含笑点头，“我帮你盯着你师尊，不会让他多喝，你第一次来万花，不去见识一下花海盛景，甚是可惜。”\r “夷则去吧。”清和淡淡地说，“好不容易带你出趟门，就好好玩，不用顾忌你南熏师伯说什么。”\r “……好。”到底是孩子，连师父都放话了，也就不再坚持。\r \r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呢？\r 夏夷则出了屋子返身轻轻掩上门，出了小院，沿着长长的石阶慢慢走，不时抬头张望。\r 真不愧是大唐五甲级风景区呢，连皇宫里的御花园跟此地景致比起来也显得呆板而生硬，哪有这般清新怡然？夏夷则朝花海走下去，注意着脚下。\r “嗷~”突然一团软软的东西撞上了夏夷则的后腰，人还没发出声音，就听到身后嫩嫩的嗓音：“哥哥~陪我玩好不好？”\r 夏夷则回头，没人，低头，看见两只软乎乎、毛茸茸的猫耳动了动，中间耸着一根长长的呆毛，一双像蜂蜜糖球样暖煦的浅褐色大眼睛，清澈的眼底似乎洒了碎金，闪动着兴奋的光，声音又软又甜：“好不好呀？”\r 那一刻，夏夷则的小心脏好像也被撞了一下，颤抖了。\r \r “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没有不一样的那个无异，哥哥可以叫我无异！无异今年四岁了！”小小的手抓着夏夷则身上青白两色的道服，仰着头：“哥哥叫什么名字呀？”\r “……夏夷则。”微卷的褐发，浅色的眼睛，不像是平日所见中原人的样貌倒像是师尊手札里记载的西域人，那为何又穿着西湖藏剑的门派弟子服？背后还真的把重剑！夏夷则好奇心占了上风，蹲下身摸了摸：木头做的。\r “夷则哥哥……无异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无异的也给你摸摸！”褐色斑纹的尾巴从裤腰处的开口里伸出来摇了摇，看起来手感不错。夏夷则摸了一把自己的臀后，羊尾巴好好地被藏在衣服里，随便露出来给别人摸啊看啊，那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r 即将满六岁的夏夷则同志老成地摇了摇头，看着乐无异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夏夷则咳了一声，抓着那软嫩的小爪子拍去上头的沙土灰尘，按在自己的头上不太明显的凸起：“给你摸摸角，行么？”\r “……角！”像是看到了稀罕物，乐无异张大了眼，小心地踮起脚去看，抓到一团温热的毛：“夷则哥哥的耳朵软软哒！”\r 都摸了，就当买一送一吧。夏夷则心想：你的耳朵比我的还软。\r \r “……如此说来，这孩子也是可怜，难为他了。”\r “小徒是个仁善的孩子，又贴心，山人情愿护他一世。对了，你上回说要我帮忙照看的那个孩子呢？”\r “无异么？方才就在门外，许是已经跟着夷则玩去了罢？”\r “你还是没告知谷中人他的来历？”\r “虽然谷主不说，但我也知道她的为难，我不久就要外出办事，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现下外头跟西域的关系很是紧张，来此地寻医问药的闲杂人等太多，若是被人知道谷中收留明教遗孤，多半要惹上麻烦。”\r “那他在藏剑的养父……？”\r “他养父目前被召回军中，养母远在南疆，也赶不过来。”\r “怪不得……我带他回纯阳，给夷则做个伴正好。”\r “此事麻烦道长了。”\r “养一个孩子也是养，养两个，差不多。”清和嘴角微掀：“对了，说好的那坛梅花酿呢？我可盼了好久了。”\r “……”\r “哈哈哈……”\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一）]\r \r 去万花谷游玩一趟，带回来一个小玩伴，夏夷则一本满足。\r 有些个好事的师兄师姐见了，围过来打趣地问：“哟？带了条小尾巴呢？逸尘师弟，这是谁呀？”\r “……”夏夷则想了想，从看过的故事书里找了个自认为很合适的形容词：“童养媳。”\r “啊？”某师姐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夷则牵着的那只穿着一身簇新藏剑弟子服、戴着灰扑扑毛绒兜帽的小团子：“……逸尘师弟，虽然童养媳不需要你出聘礼，但是也得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他会么？”\r “长大了就会了。”夏夷则看了看那根从兜帽里支出来晃晃悠悠的呆毛，肯定地说。\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二）]\r \r 夏夷则同志的光源氏计划破产了。\r 媳妇养了还没两年，就被家长接了回去，走的时候乐母还连连称赞清和带的一手好娃娃，把无异养得油光水滑胖嘟嘟，都找不到腰在哪儿了。\r 夏夷则扁扁嘴：明明都是我带着无异偷偷去后山烤肉吃的，而且无异本来也没有腰啊……\r 乐无异离开前把自己戴了两年的灰色毛绒兜帽留给了夏夷则：“夷则哥哥，这个帽子里面有无异的味道，你要是想无异了就闻闻它！对了，无异已经会认字啦，夷则哥哥要给无异写信哦~”\r 后来的好多年里，夏夷则时常很怀念地拿出兜帽来看看，回忆着无异戴着它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样子。四下无人的时候无异才会掀开兜帽，露出两只软软的猫耳朵，摸起来手感格外好，就是亲上去的时候也不会扎嘴。\r 正值十八年华一朵花的夏夷则看着过来给自己量身缝冬衣的道子，拿过笔刷刷地在纸上涂涂画画。\r “逸尘师叔……？”\r “就按这个样子做。”夏夷则把纸递给来人，上面画着一件灰色棉服，带着厚厚的毛领，还有个兜帽。\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三）]\r \r 夏夷则带着乐无异去上早课，裹得像个球的奶猫在夏夷则腿上睡得口水乱流，把夏夷则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r 幸好睡姿还不算豪放，兜帽没给蹭掉。早课结束，夏夷则在众师兄弟各异的目光里抱着快睡醒的乐无异走出大殿，顺手给他扶了扶。\r “好困……”乐无异哼唧着趴在夏夷则肩头揉眼，扭过头来啃自己的爪子，又迷迷糊糊地蹭来蹭去。\r “别动，当心摔。”夏夷则掂了掂怀里这团肉。\r “夷则哥哥是不是已经饿了？”蜂蜜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呆毛来回地晃。\r “嗯？”\r “夷则哥哥流了好多口水……”肉呼呼的小手摸了摸夏夷则的前襟，“早上吃什么呀？有小鱼干吗？”\r “……没有小鱼干。”\r “那……有鱼肉饭吗？”\r “……没有鱼。”\r “那有什么呀？”\r “……有白萝卜煮红萝卜。”\r 奶猫的眼里突然闪动着泪花：“夷则哥哥……你想不想吃鱼啊？”\r 不，我一点都不想。\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四）]\r \r 夏夷则带着乐无异蹲在空雾峰秘境的大门口搞野炊，偷偷地。\r 秘境周围有结界，空气都像是被拘束在透明的壁罩内，不会随着呼啸的风雪弥散出去，烤肉的香味亦然。\r 乐无异眼巴巴地看着夏夷则麻利地把片好的肉穿在铁签子上，大眼睛扑闪扑闪，旁边的火堆上插着几串已经焦黑得无法辨认的物体。\r 夏夷则尴尬地抹了抹鼻子上的烟灰：“……就快好了，饿了？”\r “嗯……”耳朵无精打采地软趴趴着，连呆毛都蔫了下来：“好饿！”奶猫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咕噜作响。\r “夷则哥哥是不是不会烤东西呀？”乐无异看了看被夏夷则放到火上的肉，很快就被火苗燎得发黑，心疼地啃爪子：“师父父也不会……连煮的饭都是糊的……”\r “……嗯。”饭堂里的清粥小菜根本喂不饱这只肉食动物，日后要领出去见人的媳妇可不能面黄肌瘦。夏夷则严肃地想，还好师尊给了自己不少零用钱和一包裹直达长安市坊门口的旋返书。\r “早说嘛！无异最会烤肉啦！”胖嘟嘟的小爪子飞快地抢过夏夷则手里的签子，熟练地翻动、撒盐、抹油：“是哥哥教的！哥哥还会做烤全羊！”\r 夏夷则的眼角抽动了一下。\r 不愧是明教祖传手艺，四岁的乐无异小盆宇成功地用一只千味馋嘴烧鹅征服了夏夷则的胃，为日后成为一个合格的童养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 被隔绝了声音的秘境里，有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久久回荡着：“清和！！！你逼我吃素就算了！！！还让人在大门口烤肉是几个意思！！！”\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五）]\r \r 夏夷则洗漱完回房，身上还带着寒冷的冰雪气息。\r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包，露出两只软软的毛耳朵和一根精神抖擞的呆毛：“夷则哥哥~快来呀~”\r 等夏夷则钻进被窝里，怀里立刻多了一团热乎乎软绵绵的触感，甚至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卷了上来：“夷则哥哥身上好冰，无异给你捂捂？”\r “没关系，你怎么没睡？晚饭时候不是说过，我今天得在论剑台待到很晚。”抱着乱蹭的乐无异躺好，不意外地摸到被扔在自己枕头边的柔软布料。“衣服也不穿好，不怕着凉？”\r “无异睡不着呀……”毫不羞耻地光着屁屁的小坏蛋摇摇头，脸蛋贴在夏夷则露在衣襟外头的锁骨处，凉凉的很是舒服。“夷则哥哥的被子好厚，闷着热……”\r 四爪并用趴在夏夷则身上摊成个饼，肉嘟嘟的身子倒是跟火炉似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传过来，比熏炭炉抱暖壶舒适百倍。\r “……那就睡吧？要不要去茅厕？别一会儿尿我身上。”四岁的幼猫压在身上着实有点重，为了不会呼吸困难，夏夷则翻了个身侧躺着，摸了一遍，确保乐无异的胳膊腿脚和尾巴尖尖没有落在被子外头。\r “才不会！无异从来……从来不尿床！”猫耳朵里变得红红的，连绒毛都带着热气：“娘说无异睡觉很乖的！”听起来底气不怎么足的样子。\r “……”夏夷则决定不去质疑这件任何一个没有完全自控行为能力的小孩都会干的事。“快睡觉。”\r “嗯！”乐无异把脑袋搁在夏夷则的肩窝处，小手抱着他还很单薄的肩膀，抓住一束顺滑的头发，然后乖乖闭上眼。\r 过了一会儿，夏夷则听到乐无异有些迷糊的声音：“夷则哥哥……明天练剑……带无异一起去……好不好？”\r “……嗯。”\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六）]\r \r 夏夷则万万没想到，他和他的童养媳有朝一日竟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面。 \r “哈哈哈，我就说了嘛，钱的问题闻人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你看这不是——” \r 房间门被推开，正泡在浴桶里的夏夷则甚至来不及把衣服披在身上，就那么湿淋淋地一手撑着浴桶边沿一手按着矮凳上的外套，跟门口金灿灿红艳艳的一男一女呆呆地对峙。 \r “啊——！”看到半裸男的军娘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捂着脸跑了出去，居然不忘带上了门。剩下的那个藏剑少爷瞪大了眼，看着同样石化了的、青鳞碧眼的鲛人：“你……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 \r “……这是在下的房间。”夏夷则的太阳穴凸凸直跳，果然还是应该穿着衣服泡澡，下次绝对不能忘记。 \r “可、可是……”藏剑的视线不小心瞥到了鲛人的腰下，立刻面红耳赤地转开眼，又讷讷地低头去看手里的房间牌子：天二。门后挂着的小牌子上分明写着：天三。 \r “对不起对不起……”藏剑赶紧退后两步，嘴里低声抱怨着：“这家客栈怎么回事啊……一号房居然连着三号房，二号房难道是被妖怪吃了……” \r “……二号房在对面。”夏夷则已经从浴桶里出来，催动法术烘干身体穿好了衣服，妖异艳丽的鲛人容貌不复见，只剩面如冠玉、剑眉墨瞳的翩翩公子，他好整以暇地指着窗外隔着整个院子的另一幢楼。 \r “对面？”藏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奇葩的排号方式：“天字一号房难道不是跟天字二号房在一起的？” \r “谁告诉你天字一号房一定是跟天字二号房在一起的？”夏夷则抬手一个剑诀打开门，“不送。” \r 藏剑蔫巴巴地转身走了出去，夏夷则这才看清他那身微妙的混搭风穿戴：藏剑的重剑，万花的天工机甲袋，唐门的千机匣和臂弩……模模糊糊听到门外刚才尖叫的女声问：“无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像猴子屁股一样……” \r 无异……？！ \r 夏夷则猛地拉开门追出去，还没来得及走远的藏剑被声响惊得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蓬松的头发里一根呆毛晃晃悠悠。 \r “咳，这位侠士可是姓乐？” \r “嗯，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没有不一样的那个无异……等等，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啊……？” \r 我是你的夷则哥哥啊！ \r 夏夷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r \r 2014-06-20 | 63 | | #古剑二#夏乐#剑三\r [newpage]\r [chapter:（也许不会有的以后之七）]\r \r “这就是温泉？”乐无异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池子，“跟澡堂好像哦……” \r 澡堂？那种人挤人肉贴肉、像是一锅开水里下满了饺子一样的地方？夏夷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领着乐无异走到角落里一个小池子，被半边山石遮挡着，池边有白雪红梅，池水白烟袅袅，气氛美好得不行。 \r “水里有花瓣！”尾巴尖尖伸到温泉池里试了试温度，又一片花瓣缓缓飘下，正好落在抬脸的奶猫鼻尖上，痒痒的，乐无异抱着夏夷则的腰兴奋地尖叫起来。 \r “别大声叫。” \r “诶？” \r “会招来狼。” \r “有狼？”Σ<(=⊙▽⊙)\" \r “还会雪崩。” \r “雪崩是什么？”<(=°ο°=)> \r “山上的雪会垮下来，把我们两个都埋在里面，出不去了。” \r “啊？”Σ<(=っ°Д °)っ \r “然后你就见不到爹和娘了。” \r “啊啊？”Σ( ° △ °|||) \r “还有你师父父。” \r “啊啊啊！？”(PД`q。=)>?。\u0027゜ \r 直到夏夷则给乐无异洗完头发，小奶猫都保持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悲恸表情，连呆毛都蔫蔫的。 \r “……真的会见不到爹娘和师父父了吗？” \r “你乖乖的就不会。”夏夷则把乐无异抱到自己腿上给他搓澡，“尾巴自己洗。” \r “……嗯。” \r 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还是哄哄吧。 \r \r 泡温泉这种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活动最是少不了人的，没一会儿，其他的池子也陆续被占据，有人看到刚从小池子里擦完身出来的夏夷则和乐无异。 \r “哦哦哦好可爱！” \r “可以捏脸么？” \r “软软的！” \r “笑起来好萌！” \r “小弟弟，糖葫芦要不要吃？” \r “逸尘师弟啊，你可得看好你媳妇，别被拐走了哟！” \r 那必须的，我媳妇就是这么萌萌哒。夏夷则带着蛋蛋的骄傲点了点头，矜持地向师兄师姐们行了礼，一手抱着木盆一手牵着乐无异去找师尊了。 \r 众道子们看着胖嘟嘟的小乐无异屁屁上围着毛巾兜兜，头上还顶着一叠毛巾的小背影，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r “天惹太可爱了你们说年底上山的小师弟们会有这么可爱的吗？” \r “我打赌这只长大了会是攻。” \r “这么软肯定是受啊！你看他跟师弟要抱抱的样子萌死人了！” \r “谁说的？虽然逸尘师弟不说，可是这只看起来跟每天蹲在山下那只大猫一样的浅色眼睛，搞不好是西域血统呢！未来的混血大帅哥什么的不要太给力！” \r “你居然跟我逆西皮？泡完温泉不要走，后山见！”\r \r 2014-06-23 | 1 | | #古剑二#夏乐#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