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妖娆胴体在怀，任何一位秉持传统性取向的男性，大概都难以保持淡定。 年轻的警务科员，倒未必存了刻意揩油的打算。不过，稍微走慢一点，细细体会隔着防护制服传来的温软触感，仍属在所难免。 胸中则暗自琢磨，若表现得绅士一些，帅气一点，没准能借由吊桥效应，打动佳人忐忑无着的芳心。 回头约个会，处个朋友等等，稳步发展，大有可为…… 美梦方至半途，忽地被一阵人声鼎沸打断。 他略带恼意地回头观望，只见好些记者们闹哄哄地涌向同一方位，彼此挤挤挨挨，嘴里还嘀咕着不知所云的闲话： “竟然还藏了男人……” “恶，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看头，有新闻价值啊。” 喧嚣的场面，不止吸引了他一人的注意。众警员斜眼瞥去，视线停滞了片刻，起初的好奇逐渐转为犹疑，又陆续由犹疑蜕变为骇然。 “你们！给我立刻停下！”领队者怒吼道，“把镜头关上！谁都不准拍摄！” …… “……‘暗流’组织。”神秘男子随手搅动着咖啡，“是他们帮你策划的爆炸案？” “只能说，呃，存在一点默契。” 西荒隆一谨慎地重复了一遍先前的措辞。勺子在杯壁上磕出一声声脆响，加之难以琢磨对方与“暗流”的关系，令他心里不太有底。 “我确实向暗流的合作伙伴，咨询过一些‘建议’。说起炸墙，那些人算是内行中的内行。” 他模棱两可地道，“不过，具体的方案，还是我们这边自行摸索的。除去用了他们的炸弹，也谈不上更深一步的合作……” “为什么非得用暗流的货呢？”男子插言道，“价格便宜？炸起来比较响亮？还是图个吉利？” “……唔，欸，其实，三者皆有吧……” “我建议你考虑清楚一点再回答。” “……” 车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凶险了几分。 傻乎乎的兔脸女茫然无觉，呼吸莫名有点不畅。昏迷着的警花小姐，额头间凝出淡淡的“川”字形，发出几声做噩梦似的不适闷哼。 西荒隆一的光头愈发闪亮，半是保养得当，半是被汗水冲的。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打定主意，艰难地道： “其实……我还有，一点小小的想法就是了。” “哦？” “暗流组织的炸弹，据说是他们自己配置的，特点比较……明显。比较……容易辨认。” 仔细观察着神秘男子的脸色，判断他不会突然一巴掌把自己的脑袋拍飞后，社长阁下继续道：“万一‘公司’想追查爆炸案的元凶，循着这条线索，应该会受到一些误导。……唔，大概吧。” “你想让暗流替你顶缸。”男子简明地总结道。 “呃，不，不是……” 盯。 “……哎，是，我承认。我是有这样琢磨过没错。反正他们本来就一直在找樱墙的麻烦，账上多一笔，少一笔，又能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从‘公司’的角度。” 这段话音量颇低，语速又快，“褐鳞”急于撇清干系，仓促间未能听得真切。 “……而且，我那位合作伙伴又不是没长脑子，她自己都不担心背黑锅，我一个外人，何苦替他们的组织瞎操心……呃，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男子若无其事地道。“祸水东引的计划不错，可惜‘公司’好像没有上当的样子。” “警务科里还是有聪明人的。” 西荒隆一耸了耸肩。 “再说了，他们今天打上门，未必一定是爆炸案的缘故。鄙社经营的业务比较驳杂，炸一次墙，听两声响，恐怕并不怎么排的上号呢。” 字句之间，峥嵘偶现。约莫是黑道枭雄的尊严，不允许他一直插科打诨下去；抑或是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再扮好人，已然为时太晚。 神秘男子向他注视了两三秒，随即微微一笑。 “相信我。这两声响的分量，应该比你估计的重上不少。” “褐鳞”心头一动，有心追问对方，以上近乎哑谜的发言，到底所指何物。 正思考着应该怎样开口，才能尽量减少冒犯的成分，却见男子突兀地伸臂一探，搭住了他的侧颈。 要害落入人手，西荒隆一浑身的肌肉霎时绷紧。 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僵硬地道： “……先生？有什么条件，直接提出来就可以了，不劳先生动手啊。” “希望你的运气够好。” 男子答非所问，“血管应该在皮下这个位置罢。藏得挺深……” 危险的气息激涨，“褐鳞”双目圆瞪，张口欲呼。可下一个刹那，无边的黑暗汹涌而至，将他的神志彻底淹没。 …… 魁梧的身躯软绵绵滑下，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座椅上。 一直乖乖当听众的兔脸女，被突发状况吓得原地一蹦，脑袋“梆当”撞上车顶。 “呜，好疼！你你，你把他，杀掉了？！” “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男子递出两根手指，凑至褐肤壮汉的鼻孔前，感受其呼吸，得出了性命无恙的结论。 “回头可能还有些事要问他。放任他四处乱跑的话，还挺麻烦的。” 轻轻拍打扶手旁的触屏，他扬声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现在正处于市内巡航模式。”车载音箱内传出了柔和的电子合成音，“需要设定自动驾驶的目标地点么？” “嗯，请设成‘重樱重工警务总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