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从重新推演重修行法门以来，近三年的时间过去，墨白结合涅槃重生前在兰星“弄”到的诸多以气炼魂法门，对合和升血法进行了彻底的更新升级，现在可以称之为合和升血炼魂法，不过为了简洁，墨白最终将其命名为合和血魂法。 墨白所独创的炼天法目，主要有两个发展方向，其一为观，追求看破表象虚妄，直达本质；有两种修炼方式，观形辨气，观本溯源；虽然两种方式可以同时修炼，但必须以观本溯源为本。 观形辨气不难炼，早在四个月前就以达到圆满，这四个月他就通过观形辨气弄到了唐三的修炼法门。 再想提高观形辨气，必须在观本溯源上有所提升。理论上讲，炼天法目是可以无限提升的，但只是理论上。 炼天法目的观本溯源需要看透足够多足够特殊的样本才能不断提升，因为习惯于用修行中遭遇的瓶颈划分炼天法目的境界，所以墨白认为他的炼天法目已经达到第二境圆满。 当初第一境圆满的瓶颈是通过看透院长等人的武魂和千年魂环魂环突破的，现在墨白需要看透新的样本来提升炼天法目。 不过，相比于提升炼天法目，墨白最近在纠结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要不要去获取魂环。 早在半个月前，墨白就已经将魂力修炼到可以获取魂环的程度了。但也正如墨白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因为魂力非常精纯，自身本质层次也不低，墨白现在完全可以凭借自身力量凝聚魂环，只是时间上大概需要一两个月。 兰星超凡界的至高理念，“自身为本，外物为辅”，无论是那几个靠丹药成就不朽的丹师，还是他这兰星第一个靠器阵两道成就不朽的人，根本都是自身，丹药也好，炼器布阵也罢，都只是他们实现不朽的手段。 这一理念却在这个大陆遭到了巨大冲击。这三年时间，墨白看过许多魂师在获得魂环前后，武魂发生的变化。 除了小舞，其他无一例外，在获得魂环后武魂本质都发生一定变化，而且墨白还发现，这种变化的强弱和武魂自身的强弱有一定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目前还不能确定。 这种变化如果是主动改变倒是没什么，但墨白也了解过魂师吸收魂环的过程，可以确定，这种变化是被动发生的，自身本质被动的被改变，这在兰星超凡界是大忌。 “小白，你的魂力到多少级了？”来藏典楼查资料的牛主事问道。 一开始，牛主事并没有过多注意整天泡在藏典楼的墨白，直到牛主事偶然间随口问了一句墨白的魂力，在得到墨白“七级”的回答后，牛主事就震惊了。 先天魂力半级，两年多点的时间修到七级，这种速度已经赶上传说中的顶级武魂了，虽然牛主事依旧认为墨白无法成为魂尊，但不妨碍多注意一下墨白。 “主事大人，我的魂力已经达到十级了。”墨白有些恭敬的说道，先不管要不要获取魂环，魂兽他都想亲自去看看，说不定炼天法目能通过观察魂兽突破，所以墨白没有隐瞒魂力修为，想要从牛主事这里获得手令。 听到墨白的回答，牛主事非常惊讶，直接拿来测试水晶，让墨白当场测试，确定真的达到十级，淡淡说道：“魂力达到十级，也该获取魂环了，这样吧，你回去跟学院老师说一声，我带你去获取魂环”。 “啊”，墨白惊讶出声，他只是想从牛主事这里弄到进入猎魂森林的手令，还没想好要不要获取魂环呢。 “主事大人日理万机，获取魂环这种事我们学院的老师就可以带我去了，主事大人给我猎魂森林的手令就可以了。”墨白连忙拒绝，被人盯着，进入猎魂森林后难有观察魂兽魂环的机会。 “无妨，我也有公事要去猎魂森林一趟，带你去获取魂环正好顺路”，牛主事笑道，“你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出发”。牛主事根本不给墨白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事情定下。 第二天，墨白就跟着牛主事和素云涛上路了。 “小白，你知道魂兽为什么会圈养在猎魂森林吗？”，路上，牛主事直接考教起墨白来。 “因为魂兽生存需要特殊环境，但因为兽形魂兽无法被驯化；植物形魂兽虽然可以移栽，但如果离开兽形魂兽，生存年限不可能达到百年，所以必须通过建设猎魂森林的方式进行圈养”，墨白回答到。 听到墨白回答的有理有据，牛主事赞许的点点头，这些知识武魂殿相关书籍里都有，只不过彼此是分散的。比如植物形魂兽在外界生存年限无法达到百年是在植物形魂兽的相关书籍里，兽形魂兽无法驯化的知识在兽形魂兽相关书籍里，所以许多理论知识储备不足，学习能力不强的魂师很难回答刚才的问题。 墨白随后说道：“不过我觉得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环境，魂兽的生存方式和普通野兽一样，也需要循环，就像羊吃草一样，羊死后也会给草提供营养。魂兽也是一样，兽形魂兽吃植物形魂兽，兽形魂兽死后也会滋养植物形魂兽，如果把足够数量的兽形魂兽和植物形魂兽都扔到诺丁城，过不了多久诺丁城也会成为魂兽森林，只不过这个过程循环的是魂力能量”。 此话一出，原本惊讶于墨白学习能力的素云涛却是轻笑道：“小白，这你倒是想错了，虽然目前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环境，但魂兽生存确实需要特殊环境”。 牛主事听到墨白的想法确实脸色一肃，郑重说道：“墨白，以后这种话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 素云涛惊讶的看着牛主事和墨白，“难道真不需要特殊环境？” 牛主事似是感受到了素云涛的惊讶，幽幽说道：“确实不需要特殊环境，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是防止一些不知所谓的人私自圈养魂兽。” 牛主事叹气说道：“这种事情本来不能和你们说的，猎魂森林之所以被叫做猎魂森林，是因为他们完全受人类掌控。 建设猎魂森林需要付出巨大成本，目前我们武魂殿也只能维持三个级别的猎魂森林而已，最低的一级就是我们要去的猎魂森林，最高也是百年魂兽；第二级是最高不超过两千年，整个天斗帝国也只有五个；第三级是不超过五千年，整个天斗帝国只有一个，建设在距离自然魂兽栖息地非常远的地方。 之所以会建设猎魂森林，主要是为了防止兽灾，百年以上的魂兽增长速度确实不如人类魂师，但十年魂兽的增长速度远超人类魂师，若不把魂兽圈养起来，魂兽的生存范围会迅速扩大，严重威胁人类生存。” 听到这里，墨白不解问道：“主事大人，我们学院的大师跟我们说魂兽数量增长跟不上魂师猎杀，长此以往下去，魂兽可能会灭绝。” 闻言，牛主事道：“你们学院的大师我听说过，据说他曾在武魂城修行，其理论有许多是从武魂城典籍总结而来，不过关于魂兽发展他却是说错了。 我刚才所说的知识在以前属于绝密，近几年秘级才降下来。而且他的理论方向应该是魂师修炼，魂兽聚居区方面的资料他应该并不清楚。 不过这世上想他这样杞人忧天的魂师不在少数，这类人总是愚蠢的高估魂师的力量，想要灭绝魂兽，人类的力量得强大到何种地步？ 而且魂兽与人类不同，如果魂师全部消失，无人能继续觉醒武魂，魂师可能就永远消失了；而魂兽不需要觉醒，即使全部消失，普通的野兽有可能变异成魂兽，继续传承下去。” 就这样，牛主事时不时提问，墨白也都能对答如流，这让牛主事对墨白愈发看重。 真正见到猎魂森林，墨白不仅内心感叹，“不亏是猎魂森林，竟然能自然形成气场漩涡”。 自然气场漩涡是一种特殊的气场格局，可以自行的汇聚天地能量，形成原因也多种多样，有的是自然形成的特殊气局，比如聚宝盆；有的是高层级强者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有的像猎魂森林这样，一群特殊生命长时间生存在一个区域。 “云涛，你带墨白在这附近转转，准备些需要的东西，我先去处理公事。”牛主事吩咐道。 …… 三个小时后，素云涛已经将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牛主事也已经处理完相关事务，随即几人进入猎魂森林。 “主事大人，为什么我们的手令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墨白不解问道。方才出示手令是墨白就注意到，有的手令是直接被收回去了，有的则只是检查。 “不同手令有不同功能，我的手令是进阶需要获取魂环的专用手令，而且等级较高，所以不会收回”，牛主事笑着解释道。 “有的获取魂环手令等级较低，只能使用一次，那种一般是小家族的人才会用到，另一种则是纯粹的猎兽手令，这种手令也只能使用一次，不过使用者进入猎魂森林不是为了获取魂环，而是单纯猎兽。 魂师与普通不同，魂师如果受伤，能治疗普通人的药物对于魂师而言效果不强，而且随着修为越高效果也越差，同时治疗系魂师数量极少，所以就开发出了魂兽药物。 就拿蓝银草来说，百年以上的蓝银草已经具备不弱的生命力，融入药物，可以大幅提高药物效果，另外，魂兽的肉所能提供的能量比普通兽肉要高的多，即可以用作储备食物，也可以用于制作高品质的膳食。 所以，就有许多魂师从事猎兽的工作，出售猎兽手令也是猎魂森林的主要盈利方式，不过相较其他工作而言，猎兽在魂师界属于高风险却不高回报的工作，资质强大或者隶属于大势力的魂师一般不会从事。” “这不就和获取魂环的手令冲突了吗？”墨白不解道。 “我这种不收回的猎环手令实际上是非常少，而且管理严格。想要获取一次性的猎环手令则必须证明达到进阶要求，所以并不冲突。”牛主事解释道。 听到这，墨白有些有些不怀好意的道，“主事大人，猎环过程中杀死的魂兽能带出去售卖吗？” 牛主事看出了墨白的想法，笑道：“原则上可以，但猎取魂环的过程中不确定性太高，而且需要的时间往往长的多所以基本上没人会带着杀死的魂兽。” 三人就这样缓慢的从森林外围向里走，寻找合适的魂兽。突然，三人听下脚步，墨白更是对着一个方向直接架好猎兽弩，一只接近百年的斑斓猫朝三人直冲而来。 素云涛如临大敌，直接武魂附体，两个魂环也是蓄势待发，牛主事则是轻笑一声，运转魂力准备在斑斓猫接近时将其一击毙命。不过还没等两人有所动作，墨白扣动扳机，一支劲矢冲出，直接将斑斓猫钉在地上，片刻之后就没了声息，同时一个白色魂环从尸体上浮现。 “这是？难怪必须亲自击杀魂兽才能得到魂环”，墨白很早就疑惑，为什么必须亲自杀死魂兽才能获得魂环，今天亲手击杀魂兽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有识生灵在死亡是都会产生业力。正常情况下，生灵如果是自然死亡，业力会依附在尸体上，一段时间后就会被天地消化。如果是被其他有识生灵杀死，业力就会依附在其身上，但同样会在短时间内被天地消化。 刚才在杀斑斓猫后，墨白清晰的感受到被斑斓猫死亡释放的业力附着，同时这业力还和魂环有着联系。 灵魂不灭，业力不消；业力与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厉鬼索命，就是特殊情况下灵魂化作厉鬼，靠着业力联系寻找仇人报仇。 “看来这魂环多半就是魂兽灵魂所化，此外，魂兽应该都是有识生灵，包括植物魂兽”。墨白心下了然。 “小白，这个斑斓猫不到百年，就不要吸收了”，牛主事见墨白若有所思，开口嘱咐到，同时目光闪烁的看着墨白的猎兽弩。 墨白应了一声，然后静静的注视着斑斓猫的尸体。其实墨白原本就没有打算吸收这个魂环，炼天法目之下，这个魂环很轻易地就被墨白看透，根本没有可以吸引墨白的地方。墨白的炼天法目在猎魂森林观察了许多魂兽之后，第二境的瓶颈已经突破。如今正以炼天法目观察斑斓猫的尸体。 见墨白杵在那里，牛主事试探的问道：“小白，你这武器是从哪儿得到的？”刚才墨白一击杀死接近百年的斑斓猫，这武器绝对有杀死大魂师甚至魂尊的力量，能够威胁到不专精防御的魂宗，如果能交给武魂城，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是我在山里捡到的图纸，让村里的铁匠铸造的。”墨白回答到。 这几年他对这个世界的军事技术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对，就是全面的了解，可能是因为武魂和魂师的原因，这个世界军事技术及其拉胯，虽然已经可以制造弓箭，但威力有限，目前还难以杀死魂师。 所以墨白对于牛主事的询问墨白表示理解，同时他也不介意这玩意扩散出去，毕竟他也是一个喜欢有事没事找乐子的乐子人，以前不散出去只是因为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 “山里能捡到这种武器图纸？”，牛主事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在意，毕竟铁匠协会的人出了名的神经病；牛主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白，我想以武魂殿的名义买下这种武器的图纸，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出售”？ “什么卖不卖的，这东西也是捡来的，主事大人想要就送给主事大人好了。”墨白也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牛主事闻言大喜，不过还是郑重说道：“这武器的价值不可估量，确实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分殿主事可以做主的，这样吧，等我把它交到武魂城，看看武魂城愿意那出什么奖励。”随后又问道：“这武器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猎兽弩，对，就是猎兽弩”，墨白装模作样的回忆了一番。 “猎兽弩，确实贴切”。看向被钉在地上的斑斓猫，牛主事感慨到。 一个时辰后，白色魂环终于消散，然后墨白郑重的行了一礼，同时说道：“感谢你对魂师发展做出的贡献。”随后在牛主事和素云涛惊诧的目光中说道：“咱们继续前进吧”。 在遭遇斑斓猫后一连几天，三人森林里都没有遇到像样的魂兽，除了几只不到百年的幽冥狼，就只有一只两百年左右的铁角牛。 终于，素云涛忍不住开口道：“主事，我们现在已经快接近猎魂森林核心了。” “我知道”，牛主事有些烦闷的说道，墨白是本体血液武魂，本体武魂对魂兽几乎不挑的，兽魂兽植物魂兽都可以；结合墨白天生神力，之前力量型的铁角牛就很不错，但当时他为了显摆，亲自出手击杀的铁角牛，他们还直接把铁角牛给烤了，现在想倒回去也晚了。 墨白倒是有些庆幸，在猎魂森林游荡的这几天，他是一个心动的都没见到。 三人又游荡了一个小时，已经接近黄昏了，在找不到就得安营扎寨了，突然，一株蓝银草进入三人视野。 从高度判断，这株蓝银草大概在三百年左右，牛主事两人看是蓝银草就没在意了，在他们看来蓝银草这并不适合天生神力的墨白。 墨白目光闪烁，直接说道：“我的第一魂环就它吧。” 这话却是吓到了素云涛两人，牛主事更是直接说道：“不行，小白这蓝银草虽然年限在三百年左右，但你是本体武魂，最合适的是力量型的兽魂兽，这蓝银草并不适合你。” “主事大人，你不觉得这株蓝银草很特殊吗？而且我感觉这蓝银草能带来巨大帮助。”墨白说道。 “一株三百年多蓝银草能有什么特殊的，能带来什么帮助”。牛主事也是很执着。 牛主事自然看见这株蓝银草与普通的蓝银草相比确实有些奇异，茎杆和叶片上有着细微的金红两色纹理，但在特殊也是三百年的蓝银草。 “主事大人，你的心意小白明白，只是我感觉这株蓝银草和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所以还请主事大人原谅小白肆意妄为”，墨白不在和牛主事解释，直接出手杀死蓝银草。 牛主事见此冷哼一声，也不在管墨白，站在远处为墨白吸收魂环护法。 墨白之所以如此执着这株蓝银草，是因为刚才运用炼天法目发现这株蓝银草具有一种奇异特质，这种特质他也从未见过。 唯一相似的是兰星一种名为“不死”的顶尖神通所修炼出的不死特质，不死神通他也只是曾见其他超凡者施展，自己没有修行过。 就在吸收魂环时，异变突生，蓝银草死亡时产生的业力竟然和魂环一起融入墨白的武魂之中，墨白心中大骇，急忙运转轮回消业术消化业力。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业力会对人产生不良影响，但终究是生灵死亡的产物，所以兰星绝大多数超凡者都会极力避免业力缠身，但业力和寻常能量不同，一旦彻底依附到其他生灵身上就极难祛除。 兰星一些顶尖的诅咒之术就是依靠业力寻找目标，炼制诅咒的方法大多都很阴损，过程中会产生大量业力，一些诅咒之术的高手就会直接将业力留下化为道标，施展到要诅咒的人身上，这样诅咒邪物就能自动追杀目标，不死不休。 若不是掌握轮回消业术，蓝银草死亡产生的业力恐怕就要彻底融入武魂。 “主事大人，小白吸收魂环好像和我们有点不一样”，素云涛距离墨白很近，似乎注意到了墨白刚才的变化。 “吸收魂环能有什么不一样”。牛主事距离较远，没有注意到墨白的变化，也就没有在意。 在消化业力后，墨白分析炼化魂环特质也更加容易，三个时辰后，墨白就将魂环彻底吸收炼化。 炼化魂环之后他的本质也发生了变化，不过和其他魂师的被动变化不同，他所发生的变化是在自己控制下的提升。 此外，刚才的业力异变也让墨白搞清楚了以前一直疑惑的问题——“为什么魂师死亡后不会像魂兽那样析出魂环？” 人类说到底也是兽，魂师和魂兽多半没有质的区别，但魂师死亡时却无法像魂兽那样出现魂环，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墨白。 虽然墨白以前猜测造成这种现象和魂师吸收魂环有关，但因为没有亲身感受，墨白终究无法确定其原因。 经历业力异变后，墨白已经确定；寻常魂师吸收魂环时业力也会随着魂环融入武魂，等到魂师死亡，自身产生的业力引动武魂中因为吸收魂环所积聚的业力，导致业力爆发，最终致使魂师死亡无法像魂兽那样析出魂环。 “看来这获取魂环也有可取之处”，墨白不仅感叹，“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我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