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这是什么地方？]，自从三十分钟前两人下车之后，宋萱便一路跟着叶无忧穿行在一栋200多楼的巨型住宅建筑内，这栋建筑内部通道如同迷宫，有时还能见到几千立方的空旷内部公共空间，因为在建筑内部，因此即使是白天也见不到一丝阳光，全靠霓虹灯和微弱的楼道灯照亮，许多地方烟雾弥漫，其中不乏便利店、超市、学校、酒吧、游戏厅、网吧、KTV、诊所乃至红灯区等设施，形形色色的陌生人穿行在其中，整栋建筑俨然形成了一座小型而独立的城市。 只是这里的卫生条件实在是很差，地上遍地垃圾无人清理仿若废墟，在墙角处经常能看见小便的痕迹，楼道中不时能看见避孕套丢在地上。 楼道中的行人一个个也都仿佛露凶光似的，很少见到笑脸，几乎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刺青，不少人都在宋萱路过时抬头看着她，因为她清丽绝世的美貌，婀娜修长的身材，以及暴露在外的乳胶口罩、乳胶手套和乳胶高跟鞋所散发的魅力，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色，一路上走过很少有不回头者。 宋萱这辈子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身处这样的环境，总让她觉得…………有点刺激～～～ “这里算是典型的东亚国贫民窟了，整个东亚国九座巨型城市，一共十二亿人口，其中接近五亿都住在这样的立体贫民窟里。这栋楼一共两百多层，每层楼差不多住了三百多人，整栋楼的人口大约七万多，几乎没有合成人或机械人，因为这里基本没有人用得起那种东西。”，叶无忧对这里倒是很了解的样子。 [确实，目前为止，一个机仆都没见到。]，整栋巨型居民楼的电梯只有不到三十部，而且是最为原始的上下电梯井，没有左右移动的功能，因此很多时候都需要离开电梯，用双脚前进，另一方面，也是叶无忧为了满足宋萱探险的乐趣。 宋萱一双大眼睛向四周打量个不停，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三十分钟内见到的新鲜事物比过去一年见到的都多。 今天以前，宋萱做梦也想像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而且有那么多人生活于此，不免对他们升起浓浓的同情心，想着如果每个人都能住进宽敞明亮的屋子该多好？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照叶无忧的介绍，这里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们所栖身的建筑，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结婚，在这里老去。 甚至其中很多人都未曾在东亚国的官方记录文件里出现过，没有出生证明，没有结婚证明，没有死亡证明，他们是贫民窟中的隐形人，难以适应巨型居民楼之外的世界，如果东亚国政府把这些隐形人统计在案，那东亚国的人口应该在十三亿人左右，听到这里，宋萱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好想把宋墨竹住的天心苑的房子卖了，接济这里的穷人，价值三十多亿呢，每个人手上都能分到四万多共和币了。 “你很想接济这里的穷人吗？根本接济不完的，就算你能把四季重工卖了，全东亚国五亿低收入人群，每个人又能分到多少钱呢？几千共和币一两年就花完了，然后每个人的处境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整个社会99%的资本依然掌握在1%的人手里，其中就包括你的家族。自从合成人大规模运用以后，这种趋势就愈演愈烈了，根本就不可收拾，美国和大洋过和我们一模一样，不过是贫富分化严重程度的区别。日本帝国的道路也毫无出路可言，天皇、封臣、武士、庶民等级森严，1948年之后便彻底灭绝了阶级之间的流动。新苏联尝试过寻求出路，结果也不过是让所有人都成为无产者，所有的资源被一头无可名状的利维坦支配，整个社会机械式的陷入彻底僵化，在一个又一个生产周期里消磨自由意志。大学里研究历史的教授和我讨论过，如今的世界不过是一场粉饰太平，在科技进步和经济繁荣的背后隐藏着一片黑暗的未来。额，一不小心我愤青的毛病就犯了，正是不好意思……也不必太过悲观，因为文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叶无忧回头看见宋萱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脑袋都快落到胸口上，连忙准备转移话题。 [没有没有，能听你唱谈自己对社会的理解，我很高兴，和叶无忧在一起，人家真的学到很多新东西呢～虽然有些地方人家都觉得你很没道理的说] “额…很没道理吗？你这个不会撒谎的丫头说话只是直接……这也是淑女服的后作用吗……”，说话间，两人沿着阶梯登上新的楼层。 [咦？不对，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干净了？]，再次爬上一层楼，宋萱敏锐地发现楼道中的环境不再想之前那样肮脏不堪，地上甚至有了地毯、盆栽和垃圾桶。 “那是因为我们到黄金区域了，像这样的立体贫民窟，一至十层、六十至七十层、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层以及两百层以上的楼层属于最尊贵、最干净、最豪华的区域，因为这些楼层距离高架公路入口和停车场最近，出行最方便方便，房价比之其它楼层高出三到五倍。” [诶？不对啊，我记得一般的建筑，你说的这些楼层一般不都是用来充当停车场的吗？] “呵呵……你看，这就体现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了，就算你在淑女学院里学习的再怎么认真，你也不可能学到社会上利益至上的道理。巨型居民楼的建造目的是为了使用最少的土地，供最多的人居住，开发商当然是不会浪费宝贵的空间用来建造停车场的，所有巨型居民楼的都不会建造停车场，取而代之的是公共的露天空中停车场。”，叶无忧再一次逮着机会向宋萱开启了无情嘲讽，“这些楼层一般都因为价格高昂，贫困之人难以承受，富贵之人不屑购买，大多都被出租作商用，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这里。” [终于要到目的地了吗？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对于叶无忧自带莫名优越感的嘲讽，宋萱毫不在意，情人眼里出西施，叶无忧的任何举动在宋萱眼里都是正确的，此刻她甚至对他产生了新的崇拜感，觉得他懂得真多真厉害……完全忘记了叶无忧每个星期的大学英语作业和数学作业都是她这个女高中生代替写的事实………… 跟着叶无忧，宋萱走进一家幽暗的会所，其中光线昏暗且非常干净，不过装修的倒是非常典雅，看得出，店老板颇有艺术修养。 这是一家提供共情感同步服务的地下会所，表明上则是旅馆。 《共情感同步》是一项在东亚国上未合法化的高科技服务，这项技术能够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的感官以及部分记忆相互同步，相当于暂时的互换身体或是灵魂互换，在日本帝国和美国已经极为普遍，大量用于医生诊断病情、心理治疗、对罪犯的审讯、共情娱乐、分享回忆。 但是因为一些隐私以及伦理道德层面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没办法获得东亚国政府的合法化承认，毕竟东亚国政府是个右派之分盛行的保守主意政府。 对于共情感同步，宋萱倒是非常好奇很想尝试，只是有些担心接受这样的服务会不会违法，如果是非法的，那么她身上的淑女服就会禁止她这么做，不光会启动很厉害恐怖的惩罚程序，而且还会直接报警。 老板告诉她提供共情感同步的行为是违法的，接受情感同步服务则不算违法，不仅搬出最新的刑法证明，而且还排着胸脯声称店里有超过十位穿着淑女服和贞操服的顾客经常光顾，甚至声明当下就有一位身着贞操服的顾客就在体验共情感同步服务，还带着宋萱亲自查看，这才终于打消了她最后一丝顾虑。 所谓的共情感同步，只需要躺在床上，并戴上特制的头盔，几人之间便可以相互同步感受和记忆，本没有任何罪过，却犹豫违法的定性，导致其如同毒品般，在东亚国各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遍地开花，难以禁止。 戴上共情感头盔之后，宋萱和叶无忧很快便进入了同步状态。 表面上看，两个人都睡着了，但连接着共情感头盔的计算机则显示出，两个人的脑波达到了极高的活跃度…… “这里是……淑女学院的圣女湖？咦！？我怎么能说话了？”，在一片芳草茵茵，碧波荡漾的湖畔草地上，宋萱从芳草中坐起身环顾四周，虽然口中的舌头仍然被口罩上的口塞压制的死死的，但是却生气的能说话了，而且不是通过项圈的扬声器发出的，一时间吃惊的惊呼了一声。 “这里是由我们两人的记忆共同搭建的世界，在这里我们就是世界的主人，任何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都可以放进这个世界里重现。”，宋萱身后传来叶无忧的声音，于此同时，一群可爱的小狗、花猫精彩纷呈似的窜入宋萱视野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袋子狗粮和猫粮。 “这些小猫小狗看着很熟悉，全是你带人家看过的……这些就是你的记忆吧！”，宋萱一边倒出狗粮猫粮，一边喃喃道，她的思维十分敏锐，除却最初十几秒的愣神后，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还在那家地下会所里，此时正处在同叶无忧共情感的世界里。 “是的，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吧自己的记忆带入这个世界，又或是干脆改天换地，比如现在这里的环境，你刚才说的圣女湖，就是你内心潜意识的写照，在共情感的世界初始化建立的时候，如果没有选择预设的场景的话，就会自动读取体验者潜意识里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叶无忧终与从天上，落入宋萱的视野中，同时兴致勃勃地给宋萱解释这个世界，不过他的话说到一般便停下了，看着周围的芳草和湖泊、以及远处的琼楼玉宇愣住了，“这就是淑女学院的内部吗？真是太漂亮了，你确定这里不是仙境、香巴拉、伊甸？这里该不会是萱萱自己想象出来的地方吧？” “这里就是淑女学院，前面那个湖就叫圣女湖，你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嘻嘻嘻～～～”，见叶无忧难得的失态，之前总是被他嘲讽的宋萱狡黠的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扬眉吐气的嬉笑着打趣道。 这里确实是宋萱潜意识里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过去十年，她大约70%的时间都是在此地度过的，这里的每一片地砖每一棵树每一道景色都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这里其实也不算什么，天心苑比这里高级多了，只不过天心苑的花草树木、河流湖泊都是按照自然大道排列的，而淑女学院里面的风景却故意做成这种不真实的样子，第一眼看着很梦幻，也不过是资本堆砌的虚幻，说到底还是像无根之平，少了真实和自然的支撑。”说到这里，宋萱挥了挥手，整片天地扭曲虚幻起来，而后飞快变成了宋墨竹位于天心苑的宅邸，其实挥手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不过却该死的有仪式感。 宋墨竹的宅邸周围数十亩都是她的私人院落，其中园林、花园、豪宅、院落错落有致，其中道路阡陌纵横曲径通幽，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丛花都点缀的恰到好处，自然和谐大道平衡的理念发挥到极致，虽然没有围墙却也难以从外侧观察内部景象。 这些都是资本难以直接堆砌的，需要宅邸的主人具有极高的感悟，在背后通过漫长的时间一点点培养。 对于宋墨竹来说，倒是相得益彰，不出意外的话，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这座天心苑的豪华宅邸了，对于这个囚禁了她四十年的金丝雀鸟笼，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她还有极为漫长的时间一点点培养。 “这些都是萱萱自己想出来的吗？真厉害，之前你大谈艺术作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吹牛呢……”，叶无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们进去看看？” “好的呢～～～” 进入宅邸后，并没有叶无忧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只是有一种淡淡恬静，给人以温馨的感觉，上下有三层、一层有将近两千平米，分为三个主要区域，由玄关连接，和院子里一样给人一种迷宫的错觉。 随着深入的参观，经常看见由穿着女仆装的女仆在专心打扫，那些都是宋墨竹的合成人女仆，二层面积小了一半也有一千多平米，到了三楼这是几个房间、温室和天文台，加起来差不多五六百平米。 游览过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不过因为是在梦里，因此并不会感到身体的劳累。 “这里面是什么？”，在宅邸中上上下下逛完一圈后，叶无忧指着一楼一扇坚固的紫红色大铜门问宋萱。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宋萱站在叶无忧右边，抱着他的右手，摇了摇头，“母亲从不让我进到里面。” “为什么？”，叶无忧对此有些诧异。 宋萱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铜门前伸手向虚空一点，随后两人背后发出哗啦啦金属锁链碰撞的声音。 叶无忧转过头一看，发现一个非常成熟稳重的大宋萱，身穿一身性感妖异的监禁服，半透明的乳胶紧身衣上套着黑色乳胶口罩、黑色乳胶束颈、黑色乳胶束腰和黑色乳胶贞操胸罩与贞操带，一双被黑色乳胶手套的双手被一副坚固的手铐拷在身前的束腰上，脚下一双踩着黑色的长筒乳胶高跟靴的玉足，也被一副镣铐锁住了脚踝，镣铐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鞋跟却绝对在十厘米以上。 此外，全身上下还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项圈、臂环、手环、大腿环和脚环，周围同行的五尊合成人女守卫手里本别攥着锁定在大宋萱项圈、手腕手环、和脚环上的锁链，俨然是一副押送的姿态。 被押送中的成熟大宋萱，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隐隐带有一丝煞气又带有一丝女神的圣洁，与身上妖媚的着装形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一种仿佛将神圣、魅惑、仇恨混合在一起的不可名状之性感。 最后在合成人女守卫的押送下，踏入打开的铜门，而后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那是？你母亲宋墨竹？”，叶无忧从未见过如此的景象，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一方面为宋墨竹的着装感到兴奋、一方面也为她的情况感到担忧。 “母亲每天下午十八点都会被身边的五尊合成人守卫押送回这扇铜门背后的地下室里，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会被放出来，地下室里究竟是怎样的我完全不知道，也没有人能进入，里面的合成人守卫禁止除了母亲以外的任何人进入。”，宋萱幽幽的解释道，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就不能把你母亲身边的合成人女守卫支开，关掉吗？”，叶无忧抚摸着宋萱的脑袋问道。 “不可以，那样母亲会很痛苦，她身上的乳胶紧身衣好像非常恐怖，我经常能看见母亲身上会出现大块的淤青，有的像手掌印，有的像鞭痕，都是突然出现的，前一秒还不好的，下一秒就让她疼的眼泪流出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好想和她交换，如果我能代替她承受这样的折磨就好了……” 眼看宋萱说话间，神情越来越低落，叶无忧挥手将天心苑宅邸的环境抹去，出现在自己居住的简单公寓里，然后一把拉住宋萱被黑色乳胶手套包裹的纤纤玉手，“我们换个话题吧，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