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风离是公孙婷的丈夫，年纪大她两岁，和公孙婷从小便是青梅竹马，虽然目前就读研三的公孙婷尚未毕业，不过两人早已结婚很多年。 在极其年轻的年纪拿到星海大学的生物学博士学位之后，风离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而是选择将宝贵的时间放在真正有意义的地方，他直接走上从政的道路，利用自己过人的智慧、勇气、毅力，当然还有家族提供的强大背景，经过官场五年的角力，如今他已是星州议院中最年轻、最有前途、最受市民爱戴的市议员。 至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东亚大陆上就发起的城市化运动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口聚集进入城市。 而随着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核武器与反物质武器的大规模运用，给地表带来的大面积辐射区，更有许多毁灭的彻底的区域如今早已华为新的江河湖海。 所幸核战争并不像和平论者所鼓吹的那样会毁灭世界，毕竟整个三战中所有核武器与反物质武器的当量加起来也就相当于战争中期发生的汤加火山爆发的十几倍而已，和自然之力相比差的实在太远。 更所幸战争中所使用的核武器皆为核污染较轻的聚变式海森堡装置，辐射物质的半衰期亦是极短，辐射尘在战争结束的短短十年内便逐渐消散。 但战争中搬离故土的难民从未有过回到故土的想法，即使政府不断强调那里已经理论上安全了。 由于辐射区域的快速修复工程成本极大，因此东亚国只对东州、星州、珠州、云梦、狮城、孟买特区、西澳、新曼谷、南非市九做城市及其周边地域的土地进行了快速修复工程。 而后由于战后人口锐减造成严重的劳动力缺失，背后拥有诺顿医学和诺顿航天两大超级财团组织资金支持的欧罗巴合成人与机器人公司成功推动了合成人与机器人技术的普及，城市化的进程进一步以指数式的速度加速了。 总之，在多方面的，历史的影响下，经过几十年的飞速发展，九座特级大城市的规模都变得极为庞大，不仅地域宽广更在立体上分为许多层。 大城之间的交通最初仅由飞机连接，而后有了封闭式的隧道网络，辐射散去后才出现更多地面高速公路。 这导致了不通大城之间出现了一定的文化差异，并且每一座都接近于三战之前二流国家的水平，因此联合政府授权给每座城市分别设立议院的权限，可以在东亚国宪法框架下自主修订本市及周边地区的法律、审理本事的全部地区性议案、举行本市范围内的地方性选举。 夫妻两人都出身于古老的武道世家，尤其是风离，在公众不知道的另一面，他年纪轻轻便已在武功方面登峰造极，臻至古今罕见的武圣之境，神行机圆，与道合真，对任何事情都过目不忘，如果他也见过照片中的女子，那绝对可以回忆起许多信息。 “好吧……”子盈暗暗咽了口唾沫，对于风离，虽然过去五年时间，但她心里仍旧残留着一丝敬畏感。 ………… “这个女人……”风离看着拿在妻子手里的照片，眉宇微轩，沉凝的目光仿佛能透过照片将过去的迷雾看穿，“我们在天堂主题酒店里见过，还记得吗？五年前，我把你从珠大接回星州的时候。” “？！是那个女人，我想起来了，她和一个男的一起的，而且直接办理了六个月的女囚体验服务。”公孙婷的记忆力同样远超常人，经过风离的略微提点，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一下子活了过来，于是她下意识捂着口说道——虽然，这只是习惯上的，她的Seal全脸面具，默认状态下是阖唇微笑的状态，她既不需要张口说话，声音也不是从面具的口唇处发出来的。 事实上，面具下方，她的口腔早已被深喉阳具口塞填满每一寸空隙，别说说话发声，就连最微弱的呻吟都无法发出一丝一毫。 周身完全封闭的Seal套装，甚至连细小的呼吸孔都不存在，浑身上下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接触，也无法传递触感外的任何知觉，人被包裹在其中，连呼吸声都别想传递出来，一切信息交流都需要通过内置的传感器实现，真正做到了“天衣无缝”。 “女囚体验？哎呀……那个……”贺子盈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会想起当年的黑历史，自己被另外一个闺蜜的男朋友捉弄，在天堂主题酒店的模拟女子监狱里足足关押了一个月……现在想起来还是蛮强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男的是？”婷看着风离，期望他能给出答案。 因为似乎当时，风离并不想与对方照面接触的样子。 如此说来，他应该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才对。 “宋轩，四季重工的董事长。”风离将宋墨竹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所以多半，宋墨竹没死，而是被宋轩限制人身自由了。”十几秒的时候，风离将前因后果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报警？”贺子盈听见这样的真相全身都开始不住地打颤，一个女孩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甚至超过她曾经自由过的时间，那是什么样一种地狱般的体验，她不敢在继续想象，好在闺蜜公孙婷及时抓住她的双手，一股暖流汇入她体内，这才终于镇静下来。 “直接报警是没用的，还记得七年前东州北部徐郊的那起震惊海内外的捌骇悬案吗？当地各级官员扯皮包庇，前后通告证词相互矛盾，舆论风向数次改变，将整个案情搅得扑朔迷离，最后受害人被离奇灭口从此再无下文不了了之。” “所以你们应该去找艾雪，宋家灭门案是曾震撼前朝的惊天大案，前朝的末代元首下达过一查到底的指示，这里头的水可比海还深。艾雪有能力收集到足够关键的证据，也有过得去的法务团队，更重要的是她有能力在宋轩的关系网上凿出缺口。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你自己暴露，否则会有危险。”风离沉稳的声音笼罩住贺子盈，为她指明最佳的行动方案，而后似看出婷和子盈的担心，又补充道：“如果艾雪搞不定的话，我会出马。” 救援行动经过一周的酝酿，雷霆似的开始了，经过精密策划，她们锁定天心苑的一栋别墅。 联合风离家族的司法关系，一些对抗四季重工的势力，以及对淑女之家友好的势力，艾雪对宋轩发起闪电行动（具体细节这里并不详述，因为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内容）。 虽然成功解救出被宋轩秘密囚禁多年的宋墨竹，不过还是有些太晚，五年前宋轩以女子监狱中女囚使用的监禁服作为蓝本，改用更加先进的材料，结合当时那个年代的最高的科技结晶，给宋墨竹制作了一套永远都不能脱下的终级监禁服。 宋墨竹的身体接受多处改造，使得她再也无法离开这套终极监禁服的情况下存活，她的皮肤和终级监禁服的内表面不可逆的融合在一起；肺部、肾脏、肝脏等重要器官被安装了控制芯片，通过量子加密的方式和监禁服匹配才会控制器官正常工作；超级监禁服本身将宋墨竹的身体从头到脚全包杜绝了手术的可能，而且高强度的材料只有最先进的实验室才有技术将其破坏，而这种破坏还是不考虑生命存活可能性为前提的；最关键的是，心脏内置的微型炸弹只要检测到监禁服受到破坏就会爆炸，将宋墨竹彻底封锁在终极监禁服的死循环胺里。 可以说宋墨竹如今就是一套活着的监禁服，这套超级监禁服就是宋墨竹本身。 这套终极监禁服宋轩设计了很多年，因为穿上之后就再没有活着脱下的可能，所以他专门保留了孕育能力，宋墨竹就是在获救前夕被宋轩最后一次强奸怀上宋萱的。 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但在被囚禁调教的二十多年里，宋墨竹都穿着宋轩给她量身制作的各种管教她用的监禁服，每一套都特别强化了抗衰老和美容的功效，因此她的生理年龄甚至还不到三十岁，心理年龄也因为长久的调教和囚禁而无法接触社会也远没有达到实际应有的年纪。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宋墨竹最初一点也不想要，总是找机会要打掉腹中胎儿，但是在监禁服强制护胎系统的监管下，根本找不到机会，直到宋萱顺利出生，宋墨竹的母爱泛滥瞬间战胜了对孩子父亲的仇恨，而且将这些仇恨完全转化为保护欲。 一切的仇恨、恐惧、遗憾、希望、祝福、关爱都在这种极端剧烈的变化中揉杂扭曲在一起，难以区分难以割离，这便是日后，宋墨竹给女儿打造特制淑女服的原因。 这是在环境、人、信息、自由意志多方合力共同催发下的结果，是宋墨竹所经历所忍受所认知的扭曲结果，正常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宋墨竹对宋萱的呵护欲望和执念，就像宋墨竹很难理解囚禁和保护有什么区别一样，很难区分痛苦与快乐的边界在何方一样。 即使是获救以后，宋墨竹也因为身上监禁服的缘故无法离开这个囚禁她多年的囚笼，天心苑别墅的地下室、以及其中的合成机器人都有着和她身上监禁服相互配套的响应机制。 宋轩被捕后不肯提供得以让宋墨竹离开那座宅邸的指令，合成人女警因而一个个忠实地执行着宋轩留下的严厉看管宋墨竹的任务，因此她仍然只能维持之前被囚禁时的活动范围。 而且对合成人的任何破坏都没有意义，只会带给宋墨竹带来生命危险。 最初宋墨竹因为总是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比如掐自己脖子活着捶打自己肚子，医生迫不得已给她锁上颈手枷防止她对自己和自己腹中的胎儿不利，配合上原本就锁在她双脚之间的锁链几乎完全限制住宋墨竹的行动能力，此外，还安排了六个护士到天心苑三班倒看护她。 那是一种钛合金制的枷锁，可以将双手手腕锁在颈部左右一个手臂的距离出，形成一条三点一线的直线，钥匙在艾雪手里，打算等到宋墨竹情绪彻底稳定之后再给她解开。 四季重工暂时交给艾北海管理，虽然四季重工内部反应强烈，但是作为诺顿航天契约下的企业，因为这也是诺顿航天和诺顿医学的共同决定，因此没有遇到太大阻挠。 那个颈手枷宋墨竹连续戴了五年，直到宋萱出生之后，她连续六次通过心理考核后又观察了两年确定没有自虐倾向后才终于取下，而宋墨竹正是在手戴颈手枷，脚上锁脚镣的状态下，分娩生下宋萱的。 颈手枷拆下之前，一直是子盈在照顾她，每天给她喂饭、洗脸、洗澡、控制排泄、按摩、散步，经过这样一个惊天大案，她的论文早就改成以宋墨竹为主题了，每天她都在疗养院和宋墨竹住在一起，除了给宋墨竹喂饭带她在院子里散步就是和她一起写论文，根据宋墨竹的经历，子盈水了整整六篇学术论文，博士的毕业要求都被她水够了。 长期朝夕相处之下，两人发展出深厚友谊，年纪相差了二十岁也不妨碍她们成为姐妹，宋墨竹的颈手枷还是在子盈的催促下揭开的，即使那个时候，宋墨竹已经试着接受一部分四季重工的管理。 最后宋墨竹逐渐熟练掌握了四季重工的管理，艾北海非常潇洒的将位置交还，贺子盈毕业后在四季重工里得到一个重要工作，宋萱渐渐长大，宋墨竹为女儿打造淑女服，后面的事情就是宋萱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 大约又过去一小时，探望的客人纷纷离去，只剩下艾克、叶无忧和梦甜师姐还在，宝绮思则在艾克的示意下回到公寓。 叶无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宋萱被黑色乳胶手套包裹的纤手，直到趴在宋萱身边睡着也没有松开。 梁杨梦甜已经提交了晚上不回淑女学院学生公寓的申请，留在医院陪闺蜜过夜，徐佳的情况比宋萱严重得多，难免需要她这个闺蜜留下来抚慰。 至于晚间和早起的排泄，千泽附属医院也是有提供淑女之家便携式自动排泄装置的。 宋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淑女服依然是粉色白色配色，看来是昨天同学帮她申诉成功，三人一早办理好出院手续，一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