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清风明月两人，一个拿了金击子，一个拿了丹盘，穿花拂柳，径入人参果园深处。
清风灵活攀上虬枝，金击子轻叩，明月在树下旋身展袖，丹盘稳稳接住坠下的仙果。不过须臾，盘中已卧了两枚果实。
两人用绢帕盖着，避开你那几个徒弟，又七弯八拐的回到厢房。
厢房内沉香氤氲，明月将丹盘捧至榻前，声如碎玉：
“这是我五庄观仙果二枚，圣僧快起来尝尝吧。”
你才昏睡了一会儿就被两人叫醒，锦被蒙着头拒绝：
“放着吧，我好累…呜…”
“不行。”
明月略带狎昵的捏了捏你脸，将你从被子里薅里起来。
你呜呜地往被子躲，又被拦腰一把抱了起来，你挣扎不过，就被他抱在怀中。
清风捏住你的手腕，将你掌心按在遮布上，引着你掀开：
“这可是难得的宝贝，放久了就僵了。”
遮布掀开的的瞬间，异香扑鼻。只见丝衬里上卧着两枚莹润如玉的果子，形如三月婴孩，脐带处还缠着红绳，在昏暗室内泛着淡淡霞光。
“！！！”
你吓了一跳，刚要抽手，清风却突然扣住你的腕子往下一压。
那人参果触手生温，如孩童般伸了伸手脚，似乎想要抱住你的手。
“今年五谷丰登，又不是荒年、”
你骇的发抖，齿关相击格格作响：
“你…你这仙家洞府竟然还吃人？！”
明月喉间逸出清越低笑，唇瓣几乎贴上你的面颊：
“圣僧眼肉胎凡，所以不识我仙家异宝。”
他玉指轻抚果身，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赞叹：
“这宝贝，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万年里只结三十枚。闻一闻，延寿三百六十秋，食一枚，可享四万七千岁。”
清风托起一枚仙果送至你唇边，果身通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这般造化，除却王母蟠桃、老君金丹，三界再寻不出第三样来。”
你衣裳被冷汗浸透：
“这明明是十月怀胎生出的孩子……”
“圣僧若是不信，何不亲尝一口？”
明月嗓音温润，循循劝道：“若真是孩儿，怎会无血无泪，身无异味，反倒清香扑鼻？”
你听他们讲的胃里一阵翻搅，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要，你们自己吃……”
清风眉头一皱，还要再劝：
“圣僧……”
眼看人参果就要僵坏了，明月叹了口气：
“算了吧，师兄，也许是圣僧机缘未到……”
清风有些不甘，又有些着急：
“那怎么办？”
“依圣僧所言，咱两分了吧。”
明月淡淡道，指尖一挑，将属于你的那枚果子拈起。目光倏然转回你脸上，轻轻摩挲你的唇瓣，最后问了一遍：
“你当真不吃？”
你像被毒蛇触到般猛地一颤，僵硬地向后梗着，几乎要把头扭断，双手胡乱挡在胸前：
“不吃……”
你千推万阻也不吃，清风见状不再犹豫，将仙果抛入口中，你只听“喀哧”脆响，明月垂着眼，已衔住另一枚咬下，唇边逸出一丝满足至极的叹息：
“……这般仙缘，可惜了……只得我们师享用了。”
再睁眼时，他眸中仿佛蕴着水润流光，气色焕然一新。
你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当着你面吃了娃娃似的人参果，还一脸享受，更加瑟瑟发抖。
生怕这道观是个黑观，一时兴起将你也给吃了，连忙找借口支走他们：
“你们给我些斋菜斋饭就好了。”
明月闻言，又低低笑了声，他上前一步，轻轻抚过你冷汗浸湿、微微凌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像抚摸一尊易碎的琉璃：
“圣僧稍等……”
二人推门而出，浑然未觉窗棂外，人影骤然闪过。
原来是朱悟能找不到柴火，想来问两个道童，没成想瞧见这番景象。
先前两个童子取“金击子”他便分外留心，又见你不识至宝，任其分食，顿时痛心疾首，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师傅啊，你不吃让给我也行呀……”
“我老朱还没吃过这等宝贝，反而便宜这两个小子。”
朱悟能心痒得如同百爪挠肝，又不敢直接去问你，思来想去，决定去他们后院偷几个尝尝鲜，若是错过了，再也找不到了。
他兴冲冲往后院跑，跑着跑着，脚步又慢了下来，这事毕竟不光彩，你要是知道了肯定怪罪他。
朱悟能灵机一动，何必自个儿担这干系？
他去找那胆大的猴孙，大伙一起偷果子，要罚也该一起罚！而且这猴子去办事，便是东窗事发，那泼猴是主犯，他最多也就算个胁从，嘿嘿……
这样一想，他越发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一溜烟跑去前院拴马的地方。
不多时，悟空牵将马来，拿着干草喂他，白龙马“呸”了一口，鼻息喷出一个响嚏，扭头不吃。
做了个小小的恶作剧，悟空呵呵直笑，又将他拴在树上，自己坐在台阶上闭目养神。
这时，朱悟能从角落里冒出来，鬼鬼祟祟叫他：“大师兄、大师兄、”
孙悟空转头扫了一眼悟能，没搭理他。
朱悟能有些急躁的压低声音，又招了招手：
“大师兄你快过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见悟空还是不理，朱悟能捡了块石头砸向他。
孙悟空一把接住石子，狠狠一丢，反而将悟能脑袋砸出一个包来。
朱悟能捂着脑袋，锲而不舍的招手：
“大师兄你过来啊——”
“你吵什么？”
孙悟空被他烦的不行，三步两跳的跳到他面前：
“是没米还是没油了，要是饭菜不够，你先紧师傅吃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化缘就是。”
“不是米、不是油、”
朱悟能一把揪住悟空的胳膊，硬是将他拖进角落里，神神秘秘道：
“大师兄啊！你可知道天杀的观里藏着宝贝！通天彻地的宝贝！”
孙悟空本就对这道观存了几分轻视，闻言嘴角一撇，露出个毫不掩饰的讥讽表情：
“这小小的五庄观，不过是个土财主的山场罢了，能藏甚惊天动地的宝贝？值当你这呆子如此鬼鬼祟祟，活像个做贼的？”
朱悟能深知这猴头激不得，反倒故意嘿笑出声，语气里七分神秘，三分揶揄：
“说给你听，你多半不曾见过。真捧到你眼前了，猜你也未必识得那是何物！”
“呵、”
孙悟空果然上当，那双金睛骤然一缩，冷声道：
“这天上地下，有什么宝贝是我齐天大圣不知道？”
朱悟能看火候已到，左右张望了一下，再次确认无人，这才悄然答道：
“那人参果，你可尝过？”
“咦？”
孙悟空这时才是真的吃了一惊，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倒不曾吃过，听闻人参果乃天地灵物，吃一个便添四万年阳寿，他这五庄观竟有此珍宝？”
“有，还不止一个！”
朱悟能夸张的比划着：
“我都瞧见了，那两个童子奉给师傅，师傅说那是满月的孩童，不肯要，那两个贼童子就直接吃了。”
朱悟能又咽了咽口水，挑唆道：
“大师兄你手段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不如去他园里……弄他几个回来解解馋怎样？”
那两个道童从他进门起，就缠着师傅不放，说话还对他夹枪带棒，悟空早就想整治他们一番，这次要是能偷两个仙果，等他们师傅回来，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悟空勾起嘴角，应承下来：
“这有何难……”
他作势就要抽身，悟能一把扯住他，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
“那宝贝要拿叫金击子的玩意去打，我看到他们收在禅房里了，大师兄，你悄悄去，别被师傅发现了。”
悟空一把甩开他，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你这聒噪的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