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复活的魅魔
“夕娅大人，您准备好了吗？”
门外侍女的声音传来，我揉揉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
昨晚又一次梦到了莉莉，这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匆忙的洗漱过后，我穿上黑白色的修女长袍，坐在床边将雪白的丝袜提到大腿处——明明是禁欲的修女服，长袍大腿的两侧却还要敞开，这是我所完全不能理解的。
而后伴随着门外少女的呼喊，轻巧地踩上一双黑色的小高跟。
今天是教会接济分发救济粮食的日子，因此不用特意准备褪魔的法器装备。
“夕娅大人，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少女也换上了相似的衣服，朝我微微鞠了一躬，我点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
“大家慢一点，我们带的食物足够的，慢一点……”
拥挤的人群让维持秩序的修女都快喊哑了嗓子，但人们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挤。
魔物肆虐也带来了大量的难民和粮食的短缺，人们也逐渐抛弃了道德的约束。
争抢，掠夺已经蔓延到了领取粮食的队伍里。
尽管我努力制止，但我还是完全阻止不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亲眼看见一个壮年男子从老妇人手中抢过她刚领的面包，也看见被夺走口粮的孩子蹲在一旁哭泣。
我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即使能够祛除现实的魔物，我又怎么能消灭这些人心中的贪欲呢……
就在我出神的想着什么时，一个戴着兜帽的少女幽灵似的出现在我的身后。
“你看，这就是你付出一切所保护的人……”
“……你是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我大脑嗡的一下，我回头，戴着兜帽的少女也缓缓抬头与我对视，就在一刹那，晴天霹雳一般的震撼席卷了我得身体，让我直愣愣的僵在原地：
“莉莉？！你……唔……！！！”
少女没有答话，强大的精神力魔法袭来，这个感觉，是魅魔的精神力控制……毫无准备的我一下子被操控了身体，动弹不得。
她的魔力比以前更强大了，已经是我需要全力应对的魔物的水平，而此时被偷袭了的我又如何能抵抗。
只能看着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的丧失，而身边的修女们对此一无所知，依然自顾自的吆喝着。
“跟我走吧……夕娅姐姐……”
“夕娅姐姐……夕娅姐姐……”
梦境中，莉莉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畔，她有着天真而又稚拙的微笑，让我不由得俯下身，陪着她一起欢笑……
“唔……”
手臂上的压迫感让我从昏迷中惊醒，我试图活动已经沉重无比的手脚，回应我的却是铁链摩擦的声响。
我惊觉的睁开眼，只见自己的身边已经不是喧哗的人群，却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镣铐和闪烁的火盆。
金属的十字架将我牢牢拘束在上面，让我一点也没有办法活动。
但比起这些，眼前人儿带给我的惊诧，胜过他们百倍。
“莉莉……你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姐姐一定很惊讶吧？”
面前的少女摘下兜帽，脱去自己的外套。
是的，她长大了，她的脸庞多了几分成熟和坚毅，魅魔的体质也让她的身材发育比同龄的少女要好上许多。
她的背后已经生出了魅魔特有的粉色翅膀，而她的魔力气息也已经到了让我有些压迫的程度。
我突然觉得有些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即使是在这种环境下，能够见到她，带给我的惊喜也远远胜过了一切。
“莉莉……你长大了……”
“……哼”
我的感动让冰冷的少女也微微有些动容，但她并没有予以回应，而是冷哼一声。
“还在假装么？我的姐姐，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姐姐？”
少女的话语里带了几丝愠怒，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情。这种感觉让我五味杂陈，我晃了晃脑袋，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如果你是在怨恨我将你退治的话，我很抱歉……但是这是我的使命，我要保护更多的人。莉莉，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
“你还是会杀死我，对么？”少女双手抱臂
“……是”
“我明白。”莉莉点点头，脸色阴沉下来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的一切都是在欺骗我，原来我就是你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要威胁到了你作为神官的权威，你就会毫不留情的将我抹除，甚至不肯多一分怜爱……”
“不，不是这样的，莉莉……”
我一下子明白，她误解了我。我立刻否认这一切。
“不是这样？那你的意思是，那些苟延残喘，对你毫无尊重的蛆虫一般的人们比我更重要；你所谓的神官的使命，也比你的朋友更重要，是么？”
莉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酷，她有些鄙夷的看着我。眼神里带了一丝悲伤，似乎是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不是这样，莉莉……”我平复了一下心情
“神爱世人，而我也爱着每一个人，包括你，包括所有人。这不是付出与回报的关系，而是我作为神官存在的价值，我会尽我所能，将爱播撒到每一个角落。我爱着你，我永远永远爱着你，但我也要爱所有人，这不是什么伪善，而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比我的一切都更高的意义……”
“所以？”莉莉眯起眼睛
“我爱着你，莉莉。但我的使命不允许我继续这份恋爱，你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我不能这样纵容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但是为了我的使命，我只能舍弃那最重要的部分……”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苗噼里啪啦的声响。
“很好的辩白。夕娅姐姐，但是，我无法原谅这一切。”
“如果你无法原谅我，怨恨我。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哪怕是生命或者余生去补偿你，但是，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
一口气将我内心积攒的无数想对她的表白说完，我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微笑与眼泪，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所谓的使命，会比你的至亲更重要。仇恨驱使着我复活，找到了你，我的姐姐……我饿了……”
莉莉最后一句话让我汗毛倒立，我很清楚，魅魔的饥饿意味着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我的姐姐，所以我想检验这一切……如果姐姐做好觉悟，能够以自己的身体忍受住我的凌辱与折磨的话，我愿意相信，那是姐姐最重要的东西。但如果，姐姐最后屈服于我，那么就像你说的……”
莉莉凑近我的耳垂，轻轻吹着热气。
“我想要你，用余生来供奉我……”
莉莉的脸上多了一丝兴奋的红晕，这让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我知道，魅魔的调教，尤其是像她一样，对我再熟悉不过的魅魔的调教，一定是无比的难熬，但是，如果这是一个证明一切的机会的话……我昂起头，不再躲避她的眼神。
“莉莉，你用十字架捆住了我，想必你还记得，我以前为你讲过的，光之女神献身的故事吧……”
“既然这样，那么我愿意像她一样，证明给你看，我的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