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过了一周，王鹿被通知到明火山区开会。 像王鹿这个本身只有杂役级别的弱鸡，能上明火山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 进了内门的会议室，王鹿坐在一众大佬的旁边默默不语，只是饮茶。 这一次会议非常罕见，宗主和长老们都来了。 一条方形的长桌打竖着摆放，宗主坐在最内侧的首位，长老们则是坐在最前排的十几个位置。 其次是内门中的重要弟子，他们都坐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上。 而像王鹿这种核心圈子的边缘人物，就被安排坐在最后面，就连风铃在这次会议上都有一个位置，她被安排坐在王鹿旁边。 会议室内的一百多人全都是各种意义上的重要人物，王鹿很熟悉的萧贵师兄也就坐在他前面一个位置上。 不一会儿，人来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宗主名叫盛历，看起来不算太老，就是五六十岁的中登模样，似是个半步老登。盛历人虽老，可元气浑厚，一身气势十足。 “为宗门做出过贡献的各位，今天召集大家，除了本年例行的会议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先从次要的说开始。” “第一件，由于大量的流民涌入导致各地人口激增，青岩镇外已经开辟出两个小村落，想必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口来到青岩镇，因此宗门决定将青岩镇提升为青岩县。 “原本青岩镇更改为青岩县中心，风铃村更改为青岩县北镇，西郊的土地更改为青岩县西镇。东郊和南郊的土地改为青岩县的东镇和南镇，但东镇和西镇还未建成，这两镇的土地和建设权可以竞拍。” “风铃大小姐为青岩镇北镇镇长，负责管理全镇事物，被镇可以自治。”“西镇的土地已经完全出租给爱鹿会了，这是镇长的牌子，王鹿，你可从爱鹿会中选举一人担任西镇镇长一职。将新镇长的名字刻在腰牌上，职务即刻生效，每次更改刻印名字需花费一枚金币。” 盛历说着，将两个腰牌远远地丢了过来，丢在王鹿和风铃的面前。风铃那个腰牌上已经刻上了她的名字。 而王鹿那个腰牌上还没有刻字，在腰牌上刻下的名字就是镇长的人选，如此高的自治度让王鹿非常喜悦。 即便西镇只是一个空头小镇，这枚腰牌也象征着宗门对爱鹿会的认可。 至于宗门内的其它事物，王鹿全都不感兴趣，一整个会议下来，王鹿在意的也就是镇长腰牌这一件事。 到了会议的最后，盛历突然抛出来一个重大的话题。 “最后一件事，天羽王国在龙坞城和泰勒行省聚集了大约二十个军团，兵力规模还是超过十万人。 “天羽国王对我们发来了最后通牒，命令明火宗下辖所有领地改组为明火行省，迎接王国派遣的官员驻扎在日升城和明火山，否则就要将我们列为南征的目标之一。” 盛历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自从天羽王国大举入侵龙坞城开始，大家都知道王国的兵锋很快就会指向明火宗和附近其他的几个势力。 如今是战是降的选择已经是摆在大家的面前。 众所周知，明火宗领地内全部人口，包括没有户口的黑户在内也只有不足二十万人，而天羽王国摆在前线的兵力就有十万之众，其中有一半部署在明火宗和龙坞城的边境线上。 就这种情况而言，明火宗就算举全宗之力也只是螳臂当车，与天羽王国对抗，只会白白损毁宗门的基业。 对此，会议室内大多数人都是心生退意，除了风铃之外，几乎没有人想要平白无故和天羽王国碰一碰。 盛历又说：“天羽王国的条件也很简单，只是在日升城设置总督，并且要我们缴纳一成的农业税和半成的商业税，我觉得这是个可以接受的条件。” “宗主说的是！” “我同意建立行省！” “这样就能避免和天羽军团正面开战，我们也不用损失太多利益。” “…” 会议室内，大部分人都同意对天羽王国进行有限投降，这一幕看得风铃血压飙升。 风铃突然站起来，问：“明火行省建立之后，我们这些龙坞人该怎么办？”盛历无所谓地回答：“给你们的条件也很简单，明年开始北镇的农业税上调至五成，商业税上调至一成。如此，宗门会隐瞒你们这些人的存在，你们只需要对明火宗交税，之后可以暗中从事对抗天羽王国的活动。” “前提是不被发现，如果天羽王国察觉到你们的存在，那明火宗将被迫驱逐你们所有人。” 盛历也是非常贪心，北镇的建设他没有出过一分钱，只给了一大片荒地，现在收起税来来开口就要一半的粮食收成，这让风铃在心里觉得王鹿可能是个圣人。 明火宗不给庇护，不给资金，就指着龙坞城的流民们自生自灭。 比起这样无情的拒绝，王鹿借给她的高利贷至少能让她和她的同伴有一个生存的机会。 “我同意你们的提案。”风铃无奈地接受了这一苛刻的要求。 看着明火宗集体通过了加入天羽王国并成立明火行省的议案，风铃就觉得今天是龙坞城历史上第三黑暗的一天。 最黑暗的一天是龙坞城沦陷那天，最黑暗的第二天是风邪城主战死的那天，第三黑暗的就是今天，本来作为盟友的明火宗不仅不帮助她反攻龙坞城，还在背后捅了一刀，直接投靠了敌人。 王鹿看着风铃，欣赏着她那备受打击的神情。 对于王鹿来说，加入天羽王国并非是一件坏事，这意味着王鹿会获得天羽王国的国籍，之后可以前往天羽王国各地游历。 至于上层统治者变动带来的影响，目前还不清楚。 王鹿只希望新来的总督不要看上他的妓院，他只想守着自己那一千亩三万分地好好过日子。 … …… 回到妓院后，王鹿继续进行日常的修炼。 过了两天，风铃又来找他了，这一次风铃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差，王鹿从她脸上看不见任何一丝乐观的情绪。 风铃一脸阴沉的样子，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气色都很差。 坐在雅间里面，王鹿悠哉地问：“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他这明知故问的样子，风铃说：“第一件事是关于强制偿还的利息。”王鹿不在乎地说：“今年不用给，我等着利滚利呢。” 他的回答让风铃不知道该安心还是该担忧。 “我的意思是，未来几年强制偿还的利息也要下调，五成的粮食要上缴，剩下的就只够生存了，没有余粮可以卖出。”风铃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又是一个可以拿捏她的机会。 北镇那一个个长老，说是武师境界的强者，结果到借钱的时候，每次都让风铃亲自来谈交易，王鹿就没见他们拉下脸走进这家妓院哪怕一次。 由此可见，他们虽然追随风铃，但也不是完全追随，身为贵族的他们有自己的骨气，哪怕饿死也不会来求王鹿这等下人。 这样所有的压力就都集中在风铃身上，风铃是龙坞城的继承人，不能为了骨气就放弃生存的机会，这导致她不得不一次次低声下气地来求王鹿。 “这也不是不能商量，但你决定给我什么？我不可能一个劲地为大小姐献上礼物，大小姐决定承担更多的利息还是？”王鹿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风铃的胸部，那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可惜，风铃作为一个阵营的领袖，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卖身的，她如果卖身，就等于变相承认龙坞城的灭亡。 没有任何贵族会愿意追随一位妓女，现在风铃能凝聚起人心，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和能力，龙坞城的贵族们还愿意支持她，仅仅是因为她是已故城主的女儿罢了。 只要风铃自己玷污了这个身份，龙坞城的流亡者集团立刻就得散伙。 风铃忍着被视奸胸部的羞耻感，小声说：“我愿意将风家的传承功法传授与你，只给你一个人修炼，以此为条件，将每年强制偿还的利息降低至五金币，从明年起持续五年。” “功法是？” “玄阶上品·风火燎原。” 听到功法的名字，王鹿就觉得与自己无缘了：“以我目前的资质，修炼黄阶极品功法就已经是极限了，玄阶功法，就算你愿意教我也学不会的。” 风铃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学不会，所以我会教你，我可以在修炼阵法上和你双修，用我的元气引导你修炼这本功法，直到你学会为止。” 她的提议很好，王鹿没有犹豫，立刻答应：“那就说定了，不过我该怎么相信你呢？”风铃拿出一封绿色的委任状，将其放在桌上。 委任状上写着：任命爱鹿会会长王鹿为龙坞城名誉长老，授予修炼传承功法‘风火燎原’之特权。 “你修改欠条之后，这张委任状就生效了，等我们夺回龙坞城，你会获得比现在付出的还多一百倍的奖励。”风铃一脸认真地说着传销般的话语。 就现在这情况，王鹿不知道她要怎么夺回龙坞城，不过风铃确实是龙坞城的大小姐，陪她玩玩反攻龙坞城的游戏也不是不可以。 “把年利息上调至百分之四十五，我就同意你的交易。”王鹿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肉棒也无耻地勃起了。 即便风铃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王鹿也还是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欺压她。现在风铃受制于人，不趁机狠狠压榨她，王鹿就会变成龟男了。 王鹿的要求明显是得寸进尺，风铃的内心开始了挣扎。 现在明火宗也只是将现在的北镇当成一个提款机，王鹿这里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能在短期内给她一些资金上的帮助。 只是减少未来五年强制偿还的利息，光这一点，风铃就无法拒绝。 如果她拒绝，那明年她多半凑不出这十二枚金币来支付利息，到时候王鹿就可以强制执行，跑北镇去想拿什么拿什么。 那样的情况绝对不要发生啊！ “再借我十枚金币，我就同意。”风铃极其羞耻地提出了这个要求，又是借钱，在成为流亡者以前，风铃从小到大都没有因为钱的事情发愁过，更不会为了区区十枚金币就向人开口。 光是一次次提出借钱的要求，风铃就羞耻得无地自容。 “真是诱人的要求呢，风铃大小姐，我同意你的条件。”王鹿爽爽地和风铃达成了交易。这样，欠条的内容又被更改了一回。 【龙坞城城主府债务：本金100金币，年利息45%。本年利息45金币。每年强制偿还利息5金币，持续六年，六年后可强制偿还所有利息。】 风铃又借到十个金币，并且成功将未来几年的强制利息部分给压缩到了5金币，这样以来，未来几年北镇的经济压力就会变小很多。 区区一百金币的债务就搞得风铃这样低声下气，连家族的传承功法都要出卖，这让风铃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生活。 在龙坞城被入侵之前，父亲每个月都会给她超过两百金币的生活费，就如今这点债务，放在过去只不过是她零花钱的级别。 生活如此富裕的大小姐，现在却要为了一百个金币的债务在邪教头子面前唯唯诺诺，被视奸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不能夺回龙坞城的话，她的人生就会一直处于低谷。 王鹿将新的欠条收回空间，接着就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风铃耐心回答：“等我将这些钱安排一下，之后就和你闭关修炼，一直闭关到你学会风火燎原为止。” …… …… 【时间：鲲鹏历2503年1月11日上午，抽卡冷却剩余7天。】 闭关的日子进入尾声。 王鹿和风铃对坐在一个双人修炼阵法上，两人手推着手，风铃运转自身元气，将元气灌入王鹿的身体之内。 风铃的元气以一种复杂的路径在王鹿体内来回运转，王鹿用自身的元气紧紧跟随，跟着风铃的元气运转了几轮。 这样的双修每天都要进行几个时辰，王鹿学不会功法，风铃就让他跟随着自己运转元气的方法，每天练习个几十次。 时间一长，熟能生巧。 即便王鹿不理解功法运转的内在逻辑，他的身体也已经对功法运转元气的路径有了深刻的记忆。 在王鹿尝试独立运转功法成功后，风铃终于是松了口气。 “好了，你已经学会了风火燎原，之后配合上修炼阵法的辅助，你一个人也可以持续运转这门功法。”风铃的话中带着十足的欣慰情绪。 风铃本来做好了消耗更多时间的准备，好在王鹿的悟性也不是那么差，也可能是每天都消耗几颗丹药的缘故。 不管是王鹿自身的悟性还是依靠丹药辅助，他的天赋都被提升到了勉强能修炼玄阶上品功法的地步，也不枉风铃对他的一番教导。 王鹿抬起手，汇聚元气，随即就召唤出一团浅绿色的火焰，这火焰看起来非常青涩，烧得也很不稳定。 “小心别烧了你的妓院。”风铃提醒一句。 王鹿也感受到手中的火焰不稳定，控制不好的话是有可能让火花溅到屋子里的，万一不小心把妓院给点着了可就不好了。 功法已经学会，想要进一步熟练，得找个空旷的地方来练习才行。 看着风铃离开的背影，王鹿又看了看最喜欢的欠条。 【龙坞城城主府债务：本金145金币，年利息45%。本年利息65…25金币。每年强制偿还利息5金币，持续五年，五年后可强制偿还所有利息。】 第一年已经过去，债务的本金立刻就增加了不少，风铃暂时不需要偿还什么利息，代价就是没偿还的利息会在一年后变成本金。 这样算来，王鹿只借给她一百枚金币，过两年她就要偿还超过两百枚金币，凭借着这样不断上涨的本金和利息，风铃的债务每过一年都会上升不少。 就每年产生的利息，都是目前北镇年收入的好几倍，这么高额的贷款和利率，不怕压不倒这群自视甚高的流亡者。 这笔债务他们是无法逃避的，有明火宗作为后台，如果不承认明火宗的欠条，北镇定居的那些流亡者就会集体失信。 王鹿决定花更多的时间来控制风铃，除了风铃以外，别的家伙一概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