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林邺很快处理完工作，简单开了个会，拉着林樰儿的手离开公司去附近的饭店。
还有几个菜没上，她就已经吃了个半饱，爸爸又问她有没有想玩的，她说只要在爸爸身边待着就满足了，出去也没好玩的。
因为她一番话，林邺把本该在三天后给她安排的行程提前，取消了她三天后的假，美其名曰不浪费时间。
林樰儿顿时有些坐不住，就好像在上学时，明明学校说好几天后后放假，又突然通知大家，假期取消了，今天还要补课。
但一想想，她因绑架耽误了那么多天学习，为什么还要肖想假期，高三生是没有假期的……
爸爸看出她的小心思，抱在怀里蹭着哄了又亲了好一会。
爸爸一个电话过去，就带她去了林家的银行，给她办卡，再往卡里打钱，她不喜欢银行流水的短信通知，也没去银行app看有多少钱，爸爸只告诉她随便花，还另外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卡。
下午三点时带她去一个叫深海的艺术馆，让艺术馆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眼熟她。
她明白这也是爸爸的家业，从前对这艺术馆有所耳闻，学美术的同学常在他们耳边念叨，有生之年一定去都城参观一次深海艺术馆。
其他的就不了解了，直到爸爸告诉她，这个艺术馆陈列的都是他的作品，各种画作、模型、雕塑……不卖，纯炫技。
原来妈妈说的是真的，爸爸确实能算画家，他不喜欢画人物，反而喜欢暗黑深蓝的色系，像夜空又像海洋，有深邃感，和他这个人一样神秘。
不过，他在她面前一点点拨开了面纱。
林邺生活常接触的一切事物，除了还没进高中，都带林樰儿看了一遍，他的家、公司、艺术馆；让所有家人族人和属下，都像敬他一般敬她，让她渗透进他的人生。
在这段感情里，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认真。
“今晚我们去一个地方。”林邺说。
“去哪？”
“去见一个世外高人。”
她被林邺带上艺术馆附近一栋大楼的天台，坐上私人直升机，没多久就在都城不远处一座深山停下。
林樰儿被抱下飞机后，好奇的打量四周，没有一点春寒之气。
都城的树叶才刚开始发芽，这里却如夏一般绿意盎然，还有少许薄雾掺在林中，仙气飘飘，空气都夹杂着令鼻腔舒适的水汽，仿佛置身南方原始森林。
可以看到山外的风景，也能遥望都城的繁华。
林邺牵着她走去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子，越近越能听清里面鸡犬相鸣的声音。推开院门，扫地的中年男人直起身板，看了林樰儿一眼。
他指石桌上小菜篮，“小孩，拿去喂兔子玩儿，我跟他说点事。”林邺摸摸她的头，“你等我。”
她应下来，乖乖提起小篮子、捻着青菜去追兔子玩，不打扰爸爸谈事。
圆月高悬，深空下的崖边小亭内，林邺给林大伯倒了茶，他目光放在自家小孩身上，小女孩和兔子一样乖乖的，很可爱，他想抱，想捏捏。
“我想要的是一个答案：我们是同一时空还是平行时空？如果她会离开……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的樰儿出生，我身边的樰儿被迫回到原来的时空。”
“我更倾向于，我们的世界是不同时间线的平行时空，那个世界的林邺和我差异太大，不是我。”
林大伯笑着哼一声，抿了口热茶，“然后呢？你想干嘛？”
他答：“不让这个时空的林樰儿出生挤走她。”
这是他想到两人最有可能分开的方式。
“你想杀了她母亲。”林大伯直接点出他的心思。
林邺默认。
其实没必要杀人，让孟娇失去生育能力就可，但他有泄愤的意思——孟娇让他家宝宝伤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林家，还不愿让衡宗继承衣钵吗？”不等林邺回话，他顾自说起缘由，“你和你爸爸太像了，但是你比他有原则，你杀人前会先给对方定罪，他是手握权势滥杀无辜。”
“林家自古以来就是一家主一玄师的配置，衡宗该是你的玄师，可我只让他学了心理学和精神医学，将来足够帮你了。”
“我不想他和我一样，修行半生却成家主称手的刀。”
林邺早就明白，听后内心毫无动摇。他已经安排杀手监视孟娇，只要得到所想答案，杀手就立刻行动。
“孟家那小姑娘有什么罪？她的罪就是给你生了个媳妇吗？她是无辜的……你要当一辈子鳏夫的话，就尽管杀好了，杀了岳母，你媳妇就消失了。”
夜风翻起额前碎发，他剑眉紧锁，五指蓦地收紧，手中瓷杯险些碎裂，这是他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捏碎杯子会很无礼，林邺松开手，转而紧握成拳，思绪百转千回，内心煎熬酸痛。不是平行时空，是同一个时空。
他很难相信自己变成老林邺那样的人。他怎么会对宝宝那么冷漠？把宝宝丢在孤儿院？让宝宝跟着孟娇过苦日子？还对宝宝那么冷漠？
“激动什么？十多年，谁敢保证不发生变故？人是会变的……”林大伯笑笑，饶有兴味地饮茶，而后背手起身，“有件东西徐一跑得急，没能带过来，你托我带来了，今晚已经送去你们的别墅。”
信息量太大，林邺第一次觉得脑子超负荷，可林大伯不愿再说，林邺还被赶了出来。
他把林樰儿牵走，幸好山里黑灯瞎火，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林樰儿没看见他特意躲避的眼睛有水光。
在树林中，他再忍受不住内心煎熬，把林樰儿紧紧搂在怀里。
林樰儿感受到爸爸难受，努力踮脚去蹭他下巴，“爸爸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世外高人让你生气了？”
他喉结滚动，装作无事发生，“离他远点，搞封建迷信的。”
“嗯嗯嗯！”林樰儿一副同仇敌忾的可爱模样。
回到林家已是深夜，林樰儿一下车就闻到满院花香，她兴奋得蹦蹦跳跳，这可是爸爸第一次给她送花啊。
林邺只看一眼就蹙眉，这是……林教授的花。
他把林樰儿按回房间去洗澡，不许再出去，好不容易把精神亢奋的宝宝哄睡，才让人把满院子的花拖走烧了。
送一次他可以理解，三番两次送就不礼貌了。
他只觉得是自己老婆被觊觎，还是被一个年迈的老头觊觎。
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玫瑰，香味特别浓郁，销毁现场离松林不远，余下的香味被风沁进了松林，林樰儿好几天都说，总觉得空气好甜，有股淡淡的焦糖玫瑰香，她好喜欢。
林邺醋得不行，又无处发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