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晗烨不赖啊。” 粉衣少女蹲下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上的魔物，它的表皮已经被烧焦，全然看不清模样，胸前被戳出的血洞还汩汩往外冒着黑血。 哪料玄衣修士丝毫不理会她的赞美，收起插在妖兽身上的鸣穹剑，转而问向身边的男子 。 “夜瑜真在这一带？” 青衣男子拍了拍刚才打斗沾上的尘土，开口道 “自然！他还上我家坐了一会儿呢。” 那幅翩然模样赫然是武明宇。 圆润的珍珠上流转着碧蓝的光，就这样整颗嵌在琉金簪子上。 苏晗烨小心地拿在手里端倪着。 “这也是他给你的？”他语气一转，气势一变，让还在整理衣衫的武明宇凛了凛。 苏晗烨见他不答，又补上一记眼刀。 武明宇这才战战兢兢道“嗯...是夜瑜小弟在万魔窟的时候我在他发间取的。” “你偷他东西？” “我没有！” “也罢，到时候再同他道歉。” 武明宇有些心虚，但还是敷衍道了声是。 “穆师妹，就交给你了。”苏晗烨将那簪子递给起身的粉衣女子。 她这才收起了调笑的表情，神情严肃，道道粉光在她手里聚集，之后分成两股四散而去。 原本淡定的眸子里愕然尽显。 ...... “凡界的桂花糕竟如此好食！” 苏夜瑜全然不顾座前的表演，摄走一块点心，以袖掩面品尝起来。 方质乾也只有趁大家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时，才替苏夜瑜顺气，怕他噎着。 华灯初上，身为国师的苏夜瑜站在方质乾身侧，另一侧是那太监顺公公，身着凤袍的皇后坐在侧坐。太后则坐得更后，身侧则是宴会的主人翁何贵妃。 “陛下，臣妾准备的这出天女散花可满陛下心意？” 凤钿金簪在烛火下折射出华芒，皇后拿一张方帕掩住嘴唇，侧着头，美目流转，用余光示意。 贵妃寿宴，自然是交给后宫之主的皇后承办，一曲惊鸿开场，惹得台下一众皇亲国戚拍手叫绝。 苏夜瑜观察着台下熟人的动静，方涵呷着茶，不时与远处的何贵妃交换着眼神。 再看那方素素，除了眼神不时瞟向主座，刺得苏夜瑜发毛，倒再无动静。 回想起那日听见的事，也只能把想法带着桂花糕噎到肚子里。 上一个节目刚闭幕，借着那雷动般的掌声，就见一个紫裙女子起身，走到台上，俯身开口“今日是贵妃姐姐的好日子，妹妹出身舞乐世家，怕赠礼单薄了，这才想趁着夜色，为姐姐弹上一曲儿祝寿，也权当向姐姐致歉了。”说完眼光就停留在何贵妃身上。 “既然是妹妹精心准备的，怎能不听？” 何贵妃抚摸着肚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狰狞的表情转瞬即逝，沉默地撵动着佛珠。 就连皇后的手也拢了拢。 什么献礼，不过是借着寿宴争宠，还不忘提醒方质乾她的家室。 不正是换着法儿提醒他，身为皇后的自己家大业大，左右了国势，动荡了君心？ “既然婕妤有意替贵妃演奏，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方质乾拂袖对那些宫人说道。 宫女这才上了小几，将琵琶搬出。 “那琵琶是什么做的？”苏夜瑜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问向身侧的方质乾。 说实在的，方质乾也不知道，索性摇了摇头，身边的皇后却浅浅笑了出来。 女人变脸如翻书，苏夜瑜不是没有察觉到先前皇后的狠利，一瞬间就展开笑颜，反而让自己有点不适应。 “陛下恕罪。”她拿方帕掩住嘴唇，笑意仍在，这道歉是为之前的御前失礼。 而后又调笑道“原来陛下还有不知的东西。” 方质乾也不恼，手指敲击着扶手，问向皇后“敏儿可能替朕一解国师的疑惑？况且朕也想知道。” “那臣妾就献丑了，国师有所不知，那白芍琵琶是国教（五蕴门）赐下的，准确的说，是先代国师的东西。” 苏夜瑜微微笑道“原来如此。”便将双手负在身前，看向台上。 “说来国教与我也尚有关系，虽不出一脉，五蕴门里我倒是也有结识的人。” 什么结识的人苏夜瑜都是胡诌的，反观一旁的皇后听了后，神色一滞，浅笑不言。 大概是调完了音，台上女子端正了姿态，轻轻拨动起琴弦。 琴弦终于被拨动，曲调曼妙，指法熟练，连太后老人家都不住摇头晃脑跟着乐律摆动起来。 “曲有形，却神不足”这是苏夜瑜给出的评价。 他对方质乾所言则更是直接“这不像在演奏，更像是在挥动武器。” “周姐姐这琵琶弹得可真好！就连蝴蝶都引来了！”不知哪个宫妃提了这么一嘴，苏夜瑜瞳孔一缩。 台上婕妤奏得正欢，不和谐的音符却倏然响起，那周婕妤的眼睛都被蝴蝶食了去，眼里流血，惨叫着丢掉琵琶摔倒在地上，被那群硬生生蝴蝶啃成了个血人儿。 “这...”皇后双目圆睁，藏在袍袖下的手狠狠握紧，连指甲都嵌到了肉里。 何贵妃和太后见这场面，竟一致撵动佛珠，合上眼帘，口中道“罪过，罪过”。众妃子也乱成一锅粥，拼命驱赶避开蝴蝶，避免落得和周婕妤一个下场。 “这是怎么回事！？”方质乾面色透着丝淡淡的惊愕，但很快就转过头问向苏夜瑜。 “果然......”苏夜瑜眼里露出危险的光，祭出玉语，根根骨针罗列开来，遁入空中迸射出去，大殿里的蝴蝶顷刻间都被击碎，化为碎片。 蝴蝶的翅瓣儿洒了一地，宫人都不敢上前，任由周婕妤的尸体诡异地坐在那里。 经此一事那宴会哪里还开得下去？ 这烂摊子还得苏夜瑜来收，他挥手将蝴蝶碎片都清理掉，至于那婕妤的尸体，已经由胆大的宫人上去抬走了。 这诡谲的场面就让皇后都不禁问向国师。 “这...国师...” “问题出在琵琶上。”苏夜瑜合上眼皮，又缓缓睁开道。 “但这宴会才刚开始，难道...”皇后这才道出了真正的担忧，婕妤去世根本没在她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得了，苏夜瑜看向这俩夫妇，方质乾赵敏儿都拿期待的眼神瞧着自己，没办法，又得收拾烂摊子了。 他凌空而起，就落在了台上。 众人的视线也都聚焦在了苏夜瑜身上。 眨眼间，金光铺满了整个地板。 “这...” 皇宫理风声快，坐下之人基本都知道有肖怀安这个新晋国师，但只闻其声不见其貌的居多，他这一亮相，就让人生出敬仰的感觉。 遍地金光不过在投足间就布下，这只能说是神迹了。 金色的树拔地而起，木上的叶子也变为金子从树上掉下，旋即枯萎变成荒木，遍地金光霎时变为绿光，又见枯木生出新叶，在风中摇弋。 “金树辟邪，枯木逢春，天佑崇元！”苏夜瑜收了法术，站在台间，青袍挥动，台下才雷动起掌声。 幸好顺利，苏夜瑜叹了口气，那上台后就被毒蛇般的眼神盯住的感觉也随即消失。 （PS:架空嘛，就不管什么颜色避讳啦） 直到台下一众齐声道“天佑崇元！”苏夜瑜才回到方质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