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寤寐大概产生了错觉，她盯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 十分钟前，早晨醒来赖床的她，躺在床上玩手机，有条简讯提示，寤寐点开看，“还有半小时到J市市区。”对话框头像显示鹿呦鸣。 前两天，鹿呦鸣发微信问她放假在S市还是回J市，寤寐说她回家过年。对话再没有继续。今天他就到J市了？ 为什么每次对鹿呦鸣没有了期待他又… “你住哪？”寤寐问鹿呦鸣，爬起来洗脸刷牙。 半小时后，鹿呦鸣发了个定位给她。市区的H酒店。 徐女士早已出门工作。短风衣牛仔裤，再加马丁靴，寤寐出门。 “麻麻，我同学来玩，今晚不回来了。”出租车上寤寐发讯息给徐女士。 “好的。”徐女士默认寤寐的同学为女性，但就算是男性朋友，徐女士大概也不会管，毕竟寤寐的年纪放在那里。 徐女士还期待寤寐有一天能带男友回家给她看一看。 “我在酒店大堂，你来迎接我吧。”寤寐坐在沙发上给鹿呦鸣发简讯。 鹿呦鸣没有回她。于是寤寐开始刷朋友圈，等人无聊，她也需要刷盆友圈平复心情。 并没有真的认真而投入地刷朋友圈，但当一只手搭在寤寐肩上的时候，她还是有点被吓到。 放下手机，转过头，军绿色中长款的羽绒棉服，运动卫裤，鹿呦鸣站在她背后。 不知怎么，寤寐突然有想抱住鹿呦鸣的冲动。 她也是这么做的。 转身跪在沙发上，突然用力扑向鹿呦鸣，头埋在鹿呦鸣的怀中，双手环着鹿呦鸣的腰，手机还握在手里。 鹿呦鸣愣了愣，一只手环着寤寐，一只手拍着她的头。 “你怎么来了？”寤寐闷在他怀中问，声音嗡嗡的。 “去K市谈个项目，顺道来看看你。”K市在另一个省，虽然与J市所在省相邻，也真够“顺路的。” “就不能说是想我了吗。” 寤寐感到鹿呦鸣身体有点发笑的颤抖，“好吧，有点想你了。” 寤寐把埋在他怀中的头抬起来，仰头看着鹿呦鸣。没有在白天认真地看过他，还是这个角度。 他下巴上长了一颗小痣，看上去有点可爱。小的时候左脸颊有明显的酒窝，本来显年轻的脸就更显小了。 看了一会，鹿呦鸣拍拍她的后脑，“想上去还是想出去走走？” “你来过J市吗？”寤寐问。她想起本科时有一次鹿呦鸣问她，“要去c市，小朋友是你的地界吗？” 寤寐说不是。鹿呦鸣这个地道的北方人，连不同省市都分不清。 “没来过。”鹿呦鸣说。 “那就出去走走吧，这会儿阳光正好。”J市冬天还未到寒冷的时候，他的加拿大鹅穿得有点夸张。 一看便知是下飞机还未真正感知J市的温度。 寤寐手放开鹿呦鸣的腰起身，走过鹿呦鸣身边时，牵上了鹿呦鸣的手。 鹿呦鸣看着寤寐自然而然的动作，愣了愣，由着寤寐牵着向酒店外走。 酒店外，J市一贯的阳光明媚。 寤寐握着鹿呦鸣的手，一甩一甩走在街道上。 这附近是繁华商业区，周围都是青砖，绿色透明玻璃组合的建筑，既现代又仿古，看上去时尚又舒心。 鹿呦鸣好笑，“你是小学生吗？再甩，手就脱臼了。” 寤寐不理他，大跨步，甩着握在一起的手往前走。“要不要去古城区看看？”古城区离商业区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 “可以。”鹿呦鸣没意见。 等走到古城区的时候，鹿呦鸣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改手里抱着外套了。 寤寐看着鹿呦鸣，黑色把他衬得愈发白净，心中突现一词：清茂俊立。 大概年少时小女生欢喜的男孩子才会是这个标准吧。 寤寐好笑地摇摇头，怎么会把这个词用到鹿呦鸣身上。 “怎么摇头？”鹿呦鸣看着寤寐又笑又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寤寐实话实讲。 “你也好看。”鹿呦鸣看着寤寐讲。 “别，不要虚伪互夸！”寤寐觉得鹿呦鸣只是礼节性回话。 鹿呦鸣确实觉得寤寐好看，甩着他的手的时候，笑容干净得像孩子，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神和笑容，让他脑海里只剩一词“美丽”。 古城区和所有的古城都差不多。 有年代的青石板下有潺潺流水，一旁的古建筑有的成了客栈，有的是商店，还有的还是当地人的民房。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J市也不是最热门的旅游城市，游客不多。 小镇的居民抬着盆到河边洗东西，还可以听到铝盆磕到石板发出的声响，还有洗衣板刷刷的声音。 时不时还有老翁支个摇椅，在河边躺着闭目晒太阳。 “在古镇买个院子，冬天在小院放个躺椅晒太阳，感觉一定特别好。”鹿呦鸣走着突然讲。 “诶，好奢侈的生活。”寤寐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她还是好好念书好好工作吧。现在J市古镇的房子都上千万。 “你喜欢吗？”鹿呦鸣问。 “喜欢，可是买不起啊。”寤寐直说，小时候她最喜欢和外婆到古镇玩，外婆的老朋友有蛮多在古镇。 当然也羡慕憧憬过自己也住在美如画的古镇。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走这么久了。”路过一家咖啡店。 “好呀。” 咖啡店是一个小院，有天井，有上下层，有露台。人很少，露台没有人。鹿呦鸣和寤寐点了咖啡到露台的躺椅上烤太阳。 他们向来话不多。鹿呦鸣翻手机的时候寤寐在发呆。等鹿呦鸣不翻手机了，寤寐还在发呆。 鹿呦鸣无意吵她，闭目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暖暖的也不伤人。安静地可以听到楼下街道商贩推着板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寤寐看着一旁的鹿呦鸣。恬静的午后，倘若时间停滞此刻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