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下午钟梓朗抱着寤寐进包厢。已经有几人先到了。看到钟梓朗抱寤寐的姿势，在场的人微讶，但都不露声色，表情正常。
“钟主席来了哟。”
有人给钟梓朗拉开椅子。边拉边问“这是怎么啦？”
“伤了脚暂时伤残，不能下地。”寤寐解释。放她坐好，钟梓朗在寤寐旁边坐下。
他给寤寐介绍在坐的各位，在学校的时候寤寐其实大都认识，只是不熟，她就熟钟梓朗。
“这是刘曼师姐现在在中宣部…”他把坐在包厢里的人先介绍了一遍，钟梓朗一边介绍，寤寐一边挨个问好“师姐好”、“师哥好”。
寤寐大概知道钟梓朗什么想法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咸吃萝卜淡操心”。
钟梓朗想让寤寐认识一下在各部委的同学，而且都是他私交不错的。
可她又不在B市发展，照她想，没有必要。
后面进来的人没有看到钟梓朗抱寤寐的一幕，表情都很正常，钟梓朗也一一介绍给寤寐。
人差不多来齐了。
“坐末席不合适啊，来，老钟您上位。”有人调侃。钟梓朗现在和寤寐坐在背对包厢门的方向，刚才进门图方便，找了最近的地方坐。
人都坐定了再换位置不好。
但钟梓朗在学校是学生会主席，进了B市部委，升迁也比在坐的几位快一些。
年轻人中，他仕途坦荡。
在B市也不多见。
当然寤寐不懂也不知道。
今天的聚会他也是东道主。
况且他向来人缘好，是每次聚会的焦点，坐上位好聊天。
钟梓朗被劝得换到了所谓上位，就在寤寐对面，只是隔了整个圆桌。
“那我过去坐，你自己坐这儿要好好吃饭。”换位置之前钟梓朗低声嘱咐她。他真是什么时候都要操心。还用一口B市普通话和她讲。
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寤寐拿筷准备开动。
“阿珉来了啊！”
钟梓朗对着进门的人喊。表情愉悦。
寤寐背对着门，只觉得旁边椅子被拉开，来人坐在她旁边。整个包厢，只有钟梓朗先前坐的位置还有空位。
人到齐了。
寤寐现在有点炸毛。
“寤寐，这是阿珉，陆佑珉。”钟梓朗替寤寐介绍，因为在坐的其他人都认识。
“你们是同级，从前见过吧？”钟梓朗问。
鹿呦鸣没出声，“认识，但不熟。”寤寐回答。
此后寤寐就没出过声。钟梓朗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她。
寤寐低着头戳碗里的菜，她现在没胃口。
谁能与她解释，鹿呦鸣此刻为什么会坐在她旁边。
他们俩没打招呼，也没聊天。
不就是睡了他，走了吗。
如果没有那一晚，寤寐想，她见到鹿呦鸣一定会欣喜地想要扑上去，“鹿呦鸣怎么你也来啦！”
要是她不走，鹿呦鸣还是现在这个态度？
可现在的状况是，鹿呦鸣不说话，也不怎么动筷，手里拿了个Dupont转来转去。低头盯着看的寤寐头晕眼花。
“寐寐啊，怎么都不说话，是菜不好吃吗？”钟梓朗终于发现寤寐状态不对了，她低着头戳碗里的菜，也不与人交谈。
钟梓朗大概是盛情难却，喝了几口酒，没醉，但之前还记得叫她“寤寐”，现在当着这么多人发声问对面遥远的她，喊的还是“寐寐”。
无语。
鹿呦鸣听到“寐寐”，冷哼一声，不知是否是寤寐的错觉。
“啪”，他拿出一支烟点着了。在寤寐旁边慢慢地抽着。
本来，这种饭局上吸烟是无所谓的。也再正常不过。
寤寐当然更无所谓。她自己就会吸。
本来。
但此刻她非常烦躁。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
寤寐在几刻的沉默之后，突然抢过鹿呦鸣正要往嘴里送的烟，重重按灭在桌上鎏金的烟灰缸里。
“寐寐啊，你做什么？！”发现寤寐状态不对时刻关注她的钟梓朗吓一跳。他这一出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没……就烟味有点冲。”寤寐勉强又尴尬地回答。钟梓朗怎么会看到？！
“怎么能抢别人烟，这很不礼貌。”他还真把她当小孩了！
当着众人的面，钟梓朗出声教育寤寐。
家长的理论都是，自己先教育自家孩子，外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寤寐“……”寤寐差点没喋血，钟梓朗是怎么迷之觉得她是个小孩子的？！算了，懒得想。没心情。
“阿珉你别介意，她小孩子脾气。”
鹿呦鸣“嗯”了一声。
钟梓朗转过去和其他人聊天，再继续看着他们两个，这聚餐也就可以结束了。包间又恢复热闹。
鹿呦鸣离席，出去抽烟。
从昨天晚上看到钟梓朗和寤寐在一起，他知道今天聚餐一定会见到寤寐。昨天大概是钟梓朗太紧张寤寐，没看到包厢里的他。
没人会过问鹿呦鸣离席去做什么。
酒过三巡。陆续有人出来上洗手间。
鹿呦鸣暂时不想回去，站在窗边看风景。
有两个人靠近他。边走边聊。
“师姐，那个寤寐是谁啊，怎么回事。”两人站定在鹿呦鸣旁边。
“呵，”另一个声音回答，“那个寤寐，是钟梓朗的白月光。你没看到钟梓朗多宝贝她吗？”
他站的地方恰好有一个盆栽隔出一个空位，旁边是墙，这两人估计是没注意到陷在阴影里的鹿呦鸣。
“钟梓朗不是有女朋友吗，他女朋友不吃醋？”
“在学校的时候钟梓朗就对寤寐好，也没人到他女友旁边嚼舌头，如今更不会。”
“我看她长得也就一般啊，手段这么厉害？”
“你在学校不认识她吗？她挺出名的。”
“不认识。怎么出名？”
“男友换了一堆，眼花缭乱，我还有好几个同级喜欢她。”
“真是看不出来。她刚刚还抢陆佑珉的烟。”
“你没看钟梓朗那么护着她吗？进去吧进去吧，下次再给你八卦。”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
鹿呦鸣从阴影里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