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纲手在漆黑的走廊里缓缓踱步，看着前方一扇扇房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影。 她起初是在房间里听到了红豆的惨叫声，想着观月是不是对她进行了什么酷刑拷打。 红豆毕竟是自己村子里的人，也没犯什么错。 想个办法封了她的口就好，比如舌祸根绝之印。 纲手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思考整件事情究竟该要怎么处理比较妥善，她先前真的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上还能听见红豆的惨叫声。 纲手心里开始忍不住责怪观月起来，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来到声音传出的房间门前，里面的声音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胧不会杀了她吧？ 纲手心下一沉，便要推门。 “胧，我们上床吧！” 里面忽然响起了红豆的声音，让纲手的手蓦地止在了半空。 “我不比那老女人差的，我还是处女，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 老女人…… 纲手收回了要开门的手，静静地站在门前。 这三个字如尖刀一般刺痛了她的心，和观月在这里的这几日，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女孩了。 但她实际上却是一个年过50的老太婆，是啊，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这么想的。 那胧也是这么想的吧……他肯和自己发生关系实际不过只是因为自己这副漂亮的皮囊而已…… 老女人……老女人！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房间里响起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纲手握紧了拳头，低垂着头。 夜色凄凉，走廊内寂静无声，一门之隔的另一边却在男欢女爱。 纲手有些精神恍惚，她要忘了自己到此的目的是什么，浑噩地站在那里，不知多久。 门开了，观月从中走了出来，见到门前的纲手时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胧，你别走……” 房间里响起了红豆的声音。 纲手似乎回神了，看了观月一眼，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对所有人都不会动情一般。 她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才刚才自己身上爬起来，又能转眼间去和另一个女人苟且，这就是她要去爱的人吗？ 即便自己再人老珠黄，再衰老不堪，也不该受这样的侮辱轻贱。 不……不该是这样的！ 做了几日的黄粱梦，现在纲手终于梦醒了。 她一言不发，转过身离开了原地。 观月跟在她的身后，随她进了原先的房间。 谁都没有先开口，观月似乎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渐渐的，纲手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要破灭下去。 “有那么一刻……”她缓缓开口。 “我真要把你当成了我的爱人。” 她发出一声轻笑，却有些悲戚：“是不是，太傻了……” “早就与你说过的事，难道你还没做好准备吗？”观月淡淡道。 纲手抿紧了嘴，心中满是酸涩苦楚，她忍不住道：“这种事要怎么准备，准备好你随时会和别的女人上床吗？” “即便你要如此，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旁边吗？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她向着观月质问，诉诸内心的愤怒悲苦。 “那你想怎样？”观月冷淡说道，“想听我说我很爱你这种话吗？想听我说我和红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你别说了！”纲手忍不住大喊道，情绪激动。 “是！我是贱人！我是个老女人！我什么都不配得到！” 若是现在观月将她搂入怀里，好生哄劝几句，这种动了情的女人便能什么也不顾了。 但观月偏不会如此，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揽住纲手后颈，将其拉至了自己面前。 “没有意义，那些情话都带给你什么东西？”观月冷声道。 “你已经上了我的船了，想跳船就是个死，红豆会守好秘密的，安心去想以后的事吧。” 他又用力将纲手甩开，纲手顺势倒在了地上。 她倒是委屈难过地想哭，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懦弱地流泪。 昏暗的月光将他么两人彼此的面容都衬得清冷无比，两两相望，仿佛十分遥远。 “红遇上你真是倒霉！”纲手冷哼道。 观月闻言面露嘲色：“这种话在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怎么，现在不爱我了吗？” 纲手斜瞥着他，眼里满是怒火。 观月蓦地俯下身，伸手将其推到在地，同时欺身压了上去。 纲手见状张开牙齿狠狠咬在了观月的肩膀上，银牙割破了皮肉，让她满嘴的血腥味。 观月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等她松口时，肩上的牙印开始飞速愈合。 “纲手，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观月说道。 “嘁！开始花言巧语了吗？”纲手也哂笑道。 “变心可真快啊，两个小时前，你还说着我是神呢。” 观月的手，轻抚在纲手的脸颊上，两眼平静地注视着她。 而也就是这一刻，纲手竟从他冷峻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温柔。 不对！是假的！ 纲手在心里警醒自己，她知道观月的脸生的十分好看，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这几日的自己就是迷了心了。 但她的心里又忍不住地在奢求着： 如果观月真的多出那么一分的温柔对自己就好了…… 失去过的东西总是让人懊恼，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也越让人迷恋。 如果观月不是这个样子的话，如果他还能对自己笑的话…… 纲手真的死也甘愿了。 她的心绪渐渐归于了平静，所有的怒火、失望、悲楚全部平息了下去。 沉沉地闭上了双眼，纲手感到无尽的疲惫。 “胧。”她又喊了声他的名字。 “……嗯。” “明天回村子了。” “好。”观月道，“红豆那边，我已经……” “无所谓了。”纲手打断了他，背对着他睁开双眼，眸子里如同无底的幽潭。 “都无所谓了。” “……” 她的这副反应，让观月也沉默了下去。 过了许久，听见观月问了句：“你觉得我无情吗？” 却没有回应。 观月还维持着搂她的姿势。 夜色凄冷，让人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