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说……什么？”
阿斯玛下意识地问了句。
观月却没再回应，只是淡然地坐在那。
沉默即是回答。
唰啦！
阿斯玛猛地站起了身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推倒在地。
发出的声响让整个饭店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短暂的静默。
“客人？”店铺的服务员也好心地过了询问了句。
阿斯玛怔然看着观月，不可置信、茫然、无所适从……
饭店又恢复了噪杂，与外面吵嚷的街一样。
“你们……”阿斯玛张了张嘴，又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服务员将椅子为他扶了起来。
“不坐吗？”观月道。
“……”
阿斯玛似乎仍处在震惊之中，坐下来瞠然自失。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两人的座位仿佛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喧嚣。
观月从他身上挪开目光，淡漠地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
他眼中有光芒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是过了多久，可能许多分钟，才又听见阿斯玛的声音。
“几年前吧，记不得了。”观月淡淡道。
“……”
阿斯玛抬起头来看向观月，似乎有无数想说的话，想质问的话，但看到对方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又全部憋了回去。
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阿斯玛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
“你是……特意来告诉我的吗？”
观月斜瞥了他一眼，道：“算是吧。”
“为什么她不亲自来对我说？”阿斯玛忍不住问道。
“她为什么非要亲自对你说？”观月却是平静地反问。
阿斯玛哑了下去。
为什么呢，是啊，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凭什么呢……
他此时多想直面于红，质问她是为什么。
但他又觉得自己即便真的站在红的面前，怕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认识了20多年，阿斯玛现在才感到自己竟是一点也不了解红，他甚至都想不出红会选择观月的理由。
自己被拒绝理由，又是什么呢……
阿斯玛瘫坐在了椅子上。
没有怒火，只有失魂落魄。
悲伤如同墨水，慢慢地晕染开来。
红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里闪回，他又幻想出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观月楼在怀里的画面，心揪地一般的疼。
似乎整个世界忽然间都死了，阿斯玛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哭一场，但却又哭不出来。
观月没再多言一句，只是无声地站起了身，走出了店门。
繁华的街市依旧行人熙攘，能听见欢笑，亦能听见吵闹。
徐徐前行，观月回了自己家里，见到房间里的灯今日也亮着。
他没拿出钥匙，而是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片刻后，门被打开，里面是穿着围裙的红。
“欢迎回家。”红见门外站着的是观月微楞了下，继而露出了笑容。
“你没带钥匙吗？我正在做晚饭，今天买了鱼哦。”
观月迈步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你稍等一会儿吧，晚饭很快就好了。”红说着转过身要向着厨台走去，却是蓦地被观月拉住。
“诶！”
她腰间受力，整个人猛地被观月搂紧了怀里。
“干……干什么啊，我还做着饭呢。”红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挣扎了下。
她感到观月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胧，怎么了？”
观月垂眸道，“跟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红感觉自己的内心忽地被人拨动了下，微微颤栗。
“嗯。”她的两只眼睛与观月对视着。
“嗯！”她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观月的眼里也有光芒闪过，他的手抚在红的脸上，感受着她面部肌肤的柔软温度。
这哪是什么虚拟世界、哪是什么攻略游戏……
这是一个真真切切而存在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悲伤，会喜悦，每一个人死去，都会有人为此而哭泣。
他们的感情也同样真挚而热烈。
倒是他，自从自己队友死后，就从未再将这里的人平等的对待过。
只当他们是一些NPC而已。
这种感觉在止水走后更为浓烈。
无趣而让人作呕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这里就是一场幻梦，自己赶紧醒过来吧……
“胧……”红的手也轻轻握住观月的手掌。
灶台上的锅呜呜在响，滋滋冒着白汽，桌子上的闹钟不停在走，啪嗒啪嗒，敞开的窗不时偷偷溜入一阵风，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整个房间。
“我们……”观月抬眸道。
“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红的眼睛颤动了下，霎时间变得如水般柔软。
“好。”
她刚出口应下，忽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从观月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的汤！”
红开始继续忙着做饭，忙着将饭菜一一端上桌。
观月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看着洗漱台的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沉稳冰冷，已有些想不出刚才自己面对红时说话时的神态语气了。
心态许是有些不同了，但性子却不是说变就变得。
“胧，可以吃饭啦！”
观月走了出来，见红在摆着碗筷。
没戴护额、不穿忍者制服的她俨然一个家庭主妇的形象。
“我煲了鱼汤，还做了鳗鱼饭。”红向观月笑道。
饭间，红看着低头吃饭的观月出声道，“你刚才说要换个大房子，我们要搬去哪啊？”
“你想搬去哪？”观月道。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啊。”红噙着筷子思索了起来。
“村子中央的房子好像都不太大啊，要么就是别人住着的不肯卖。”
“但若是去村子边缘的话，会不会太偏僻了，平日里买菜买东西又会不方便。”
“而且好的房子也都不便宜啊。”
她像是在和观月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胧，你觉得呢？”
“钱不是问题。”观月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吃着饭。
“诶？你这么有钱吗？”红讶然笑道。
“还好。”
“我听说买房子还有看注重地理位置，还要看房子内部的规格布置好多东西呢。”
“这么麻烦，不买了。”
“诶！怎么这样！”红不满地鼓起腮帮。
“等我们有时间一起去看房子吧。”
“再说吧。”
“那说定了啊。”
“……”
“胧，我们养条狗吧，我学生就有一条，很可爱的。”
“我喜欢猫。”
“不要，就要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