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萧钰走后，秦老夫人和杨嬷嬷两个人守在外面也实在不放心，杨嬷嬷扶着老夫人两人一起小跑着推开了乔阮屋子的门儿。 小姑娘身上衣服鞋子都没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时不时随着她抽泣得节奏起伏，屋子里都是小姑娘低低的啜泣声。 秦老夫人和杨嬷嬷面面相觑，若她们在相同的年纪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只怕会更难过，更难接受，小姑娘虽面上一贯坚强懂事，从不抱怨，她也只有十五、六岁，只怕这件事也顺带勾起了阮阮从前的伤心事…… 秦老夫人上前几步走到床边，努努嘴示意杨嬷嬷出去，去给小姑娘熬些她喜欢的汤。 杨嬷嬷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出去，顺便把门儿也带上了，屋子里面只留下还埋在被子里哭泣的乔阮和一脸心疼看着小姑娘的秦老夫人。 老夫人怕小姑娘埋在被子里憋坏了，强硬把被子拉开，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除了小姑娘八岁刚来侯府的那一天哭成这样，即使小姑娘不得不改掉自己的姓名，不得不从一个被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大小姐变成伺候人的小丫鬟，但在那天以后，她再没见过小姑娘哭的这般伤心。 只除了偶尔因为思念家人狠了，她担心她，带着杨嬷嬷，两个人站在门口，听着小姑娘偶尔的啜泣声。 年纪越大，小姑娘哭得越少…… 乔阮撑起小身子，一下子扑进老夫人的怀里，老夫人对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老侯爷对她也好，他们一家对她都有救命之恩，所以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扰乱他们的生活。 她一直老老实实的，连勾引男人这条捷径她都准备放弃了，她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和爹娘团聚的，老夫人对她的宠爱她也不敢过多投入。 害怕自己将来要走的时候会舍不得。 她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对于老夫人的一些心思她也看得明白，只是老夫人心疼她，从来不对她主动提过，一直都尊重她的想法，从不曾强迫她。 这一瞬间，两人多年积累下来，被埋在小姑娘心里的感情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乔阮趴在老夫人的怀里崩溃大哭，老夫人也用哄孩子的语气温柔地哄着她，像娘亲一样温柔的手轻抚着小姑娘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柔和，秦老夫人的眼里也满是疼惜，这一瞬间，她连恨赵玉塘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这么乖，为了不惹祸，连自己的脸都遮起来，那些应季的衣服也都是她这个老婆子强迫她穿的，小姑娘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萧钰多少次，加起来相处的时间也不超过几个时辰！ 连话都不说不上！ 毒妇！ 这次的事情也就不外乎是赵玉塘这个妒妇眼见着阮阮这丫头越长越好看，又比她年轻鲜嫩，心里胆怯，知道钰儿心里没她，害怕了。 敢拿阮阮出气，这是要害了她一辈子啊！剜她老婆子的肉啊！ 赵林是什么人？ 那天回去她就找杨嬷嬷去打听了，十一二岁就开始睡女人，在安杨的时候就仗着他们侯府的势强抢民女，青楼楚馆儿都是常客，这些事情都被他的好父母压的严严实实的，锁在当地，一点儿信儿都没让传到侯府来。 秦老夫人见着湿了一大块的枕头，抚摸小姑娘背脊的动作不免放的更柔，更轻。 …… 乔阮在秦老夫人的帮助下，有些羞涩的重新换了件衣服，现在秦老夫人陪她躺在她的床上，把小姑娘搂着，小姑娘已经不哭了，她还像哄孩子似的，轻拍小姑娘的纤瘦的背。 两个人推心置腹的谈话，说些萧钰小时候的趣事儿，乔阮看上去开心不少，秦老夫人笑得脸上不明显的几道皱纹都深了许多。 杨嬷嬷本来端着一碗雪梨汤正准备推门进来，她透过推开的那一点儿门缝儿，看见自家小姐和小姑娘难得说的这么开心，又不忌讳的躺在一起，摇摇头笑着关上门，她准备去守在院子里，不让人来打扰她们“母女”。 小姑娘哪里能一天天的不爱玩呢？身边有个爱她疼她的人也好。 小姐也许久都没有这样过了，因为生的是个儿子，她也曾经向自己埋怨过没有一个贴心的女儿陪着她说悄悄话，后来有了孙女儿，但孙女儿是赵玉塘生的，儿子也是被强迫的，赵玉塘怀孕的时候做的事实在恶心透了小姐，她心里连带着也厌烦了大小姐，等老夫人后来不忍想管管的时候，大小姐性子都已经歪了。 阮阮也在秦老夫人身边长大，又是老侯爷临终放嘱托给她的，也让人放心！ 这些年，秦老夫人一直知道小姑娘心里有伤，惦记过去，不愿意走出来，她也没有逼她，耐心的对她好，帮她，想让她活泼开朗，甚至变得心机恶毒，恃宠而骄，都比现在要好。 …… 小姑娘那日与秦老夫人把话说开以后，在她和杨嬷嬷面前也更放纵俏皮了一些，偶尔甚至也敢拿杨嬷嬷的糗事在老夫人面前开开玩笑了。 杨嬷嬷和秦老夫人见着小姑娘终于恢复过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们也实在害怕这么好的小姑娘自此以后就一蹶不振了，被个浪荡玩意儿就这么毁了。 她们像往常一样对待小姑娘，并不敢给她过多的压力，害怕小姑娘万一哪天没想开，就自杀或者绞了头发做姑子，那才是真真儿的难过！ 那日秦老夫人陪着乔阮一起睡了一晚上，秦老夫人睡着后，乔阮躺在床上一个人又想了很多。 这辈子她都没有想过要勾引男人，勾引赵玉塘的夫君，为什么她要逼她，她没有过这个想法的。 她甚至愿意多吃一些苦，也没想过去勾引萧钰来帮她融合。 赵玉塘竟然仅仅只是因为嫉妒，她就要毁了自己，让人强暴她，对于不相干的人，乔阮没有那么多的同理心，但这个人，是她自己。 她的眼神就变得阴狠起来。 小姑娘一张玉雪芙蓉俏面上，属于少女的明媚消散不少，眼底深处都是一个小丑打乱了她计划的愤怒和恨意。 如若真是原来的小叶慈，岂不是就被赵林糟蹋了？那也是她的灵魂，敢欺负她，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咚咚咚” “阮阮，起了吗？我给老夫人熬了汤，老夫人叫你一块儿去喝呢？” 是杨嬷嬷在敲门，乔阮恢复好面上的表情，笑得可人娇媚，一只手放下被梳上来的头发，另一只手给发髻上插了根玉簪。 小姑娘漂亮妖娆的容颜因为刘海的遮挡一下子黯淡了不少，但是那根簪子一簪上去，小姑娘眼神也从原先的不争不抢变得主动诱人，这一下，她的气质瞬间有了改变，像勾魂夺魄，妩媚动人的女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