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窗外寒风凛冽，夜沉如水。
室内温暖如春，柔白的光打在光洁的纸张和繁密的铅字上。
那些异国的符号漂洋过海而来，少女却觉得它们是自己班级里的同学，似曾相识，却从不熟悉。
头低垂着对着课本，平淡无波的面孔下，思绪如窗外的寒风飘忽不定。
那个人的气息包围着她，黑咖啡的苦味，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清凉，或许，刚洗过的衣服上洗衣液的柔香，晒过的阳光的干燥气味，还有，血和肉体的温热。
她从不用香，也不爱用香。
有时，她偶尔在空气中捕捉到别人的香水味，再淡，也觉得富有侵略性，像是野兽用气息在标识领地。
但是，他的气息，却莫名让她想到自己柔软的床，是自然的，是熟悉的，安慰的，就像她可以理所当然的身心托付。
“……hectic，terrifying， burning， screaming……”他的微哑声音在房间里游离，是一张扑蝶的网，不断追逐着她飘忽的思绪。
她飘荡在网外，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有时她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捉住，几个低沉滑顺的音节便流入她脑中，像一只手从她的脖颈沿着脊椎，轻轻划下，让她莫名觉得背后发痒发颤，“……There is no way out……”
她看到一双手，在纸上点播描画，白皙，修长，有力，常拿笔的地方结着薄茧，忽然，她忽然想到傍晚，在宋静身上揉搓的那双男生的手。
这两双手很不相像，只是都是宽大的男性的手，带着雄性的力度，和她经历过得纤柔的女孩的手，太不一样了。
一个念头忽起，自己眼前的这双手在自己身上揉捏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腹下微热，不禁把双腿交叉，紧紧夹住。
她偷眼打量着身旁人，他今天里面穿了件灰色的长袖薄衫，和他平时的常穿的合身的毛衣或者衬衫不一样，微微紧贴身体，肌肉的轮廓显露无疑。
他虽然看起来很单薄，身上的线条却颇有力度，肩宽腰窄，二头肌坚实，前胸把薄衫微微撑起。
陈媛媛打量着，忽然感到周围十分安静，安静的太过了。
她才反应到老师不知何时停止了讲课，微笑的注视着自己。
陈媛媛脑袋轰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的发热。
“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也好。”她闷声挤出几个音节。
老师上下巡视了下自己：“我今天有哪里不妥吗？”
“( ⊙ o ⊙ )啊！没……没有！只是觉得老师今天穿的有些单薄而已……”
“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想到今天气温降得这么低，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这件衣服我穿的有点奇怪吧？”陈媛媛不知为何，觉得叶老师问的有些羞涩。
自己的尴尬莫名觉得缓解了几分。
“挺好的。只是觉得和平时有些不同。”
“嗯……以前和别人在一块时别人给买的，确实和我自己平时喜欢的不一样。”他苦笑着摸摸鼻头。
以前？别人？前女友？陈媛媛敏感的抓到这几个关键词，忽然感到这件衣服有些碍眼。
“那……为什么不在一块了呢？”陈媛媛不经大脑的话音刚落，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不过叶老师似乎对如此私人的问题并不介意：“我太忙了，顾不上她。陈年往事，不谈也罢。你这两个月进步很大。快月考了，好好准备，让老师看看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嗯……老师！”
“怎么？”
“考完考试，老师能给我点奖励吗？”一向胆怯的她感觉一定是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在发问，陈媛媛绝对提不出这种大胆的要求。
只是，她实在想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一些。
一会也好。
“奖励？”老师歪头打量着她，笑了。
陈媛媛看到叶老师没有恼怒，稍稍松了口气：“就是……就是……就和我看一场电影吧。”她感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近乎喊的提出这个请求。
他直直的盯住她，仿佛在审视，仿佛在犹豫，他看到她圆乎乎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保留的坦诚她的期待，胆怯，恳求，还有忧伤。
他从不知道这么稚嫩的眸中可以盛着这么多情绪，他感到有些词句脱口而出，然后那些情绪先被难以置信的表情取代，过了好几秒，眼睛像被点燃的灯般发亮起来。
“谢谢老师！”她其实没有奢求他会答应。她知道他事务繁忙，更知道自己无足轻重。
“但是，”他顿了顿，“我有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