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初升的阳光。 清晨时分，小少女缓缓起身，发现被子里头多了一股好闻的薄荷味道，跟哥哥身上的味道好像，难道哥哥昨晚来过？ 打开窗户，新鲜空气进入身体，冬日柔和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忍不住舒服地低吟一声，到底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感觉了呢？ 肚子咕咕声响把她拉回现实，不得已转身下楼。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休养，苏涩琪脸部开始散发健康光泽，头上一大把漆黑浓密的发丝，仿佛水藻般蓬松卷曲地披散下来，随着下楼动作，有韵律地摆动着。 初雪般白皙的肌肤，在黑发的衬托下，愈加显露出一种强烈的黑白对比。 她看见光滑如新的客厅桌面上多了一封信，信是方敬轩写的，上面写道自己与苏母两人已远赴马尔代夫共度蜜月，不过并没有写什么时候回来。 信里还说临走前特意留了张黑卡，钱不够用的话可以从里面打，黑卡密码在信封背面， 果真，信封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崭新的黑卡。小少女第一次见黑色的银行卡，如同发现新大陆，拿起来疑惑地翻了翻看。 方逸经过客厅桌面时，冷冷地扫过一眼，便径直走入厨房准备早餐，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预料见怪不怪。 “小琪，圣樱学院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明天和哥哥一起搬离这里。” —————————————— 方逸将行李派人打包好运送到新家，自己则亲自开车带妹妹过去。 阳光照进车窗，在小少女身上头出点点光斑。尘埃浮动的空气中，慢镜头一样的移动成无数渺小的星星点点。 苏涩琪脑中一遍遍地回放着进入方家以来的画面。 那次一起拍过全家福后，方敬轩和母亲在家里的出现次数便屈指可数，相反，经常能看到在隔壁清江市上大学的哥哥。 住院的时候，方敬轩和妈妈也只来过一次，但哥哥每天都会来探望陪伴自己，虽然哥哥总是冷冷的不爱说话。 哥哥还专门派特级厨师做各种补品，隔三差五地送过来，虚弱的身子就是这么一天天好转起来的。 前两周画画的时候恰好被哥哥撞见。 “喜欢画画的话，转到哥哥大学附近的圣樱学院学习绘画吧，那里会有更专业的老师教导小琪。哥哥帮你申请入学，。” 天哪，圣樱学院的绘画老师有多专业不说，那可是全国第一的贵族学校啊。小脑袋忙点头声好。 “乖，先等小琪病好了，哥哥和你一起回学校办理退学手续。等圣樱学院入学手续办好，就搬到哥哥的大学附近住。” 前几天，其实是回学校办理退学手续来着，没想到却撞见这一场景——学校所有人向自己下跪道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向自己道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还是不要把事情继续闹大好了。 看着因自己的一句原谅，纷纷磕头感恩戴德的同学们，苏涩琪困惑不解。不过，还是挺开心的不是吗？这群之前视她如瘟疫的所谓同学们。 —————— 夜晚，头顶飘下一两点零星的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期而遇， 很多事犹如天气，慢慢热或者渐渐冷， 等过惊悟，已过了一季。 方逸没有直接去新家，而是带妹妹来到一座空无一人的崭新游乐园。 园内霓虹灯光闪烁，旋转木马，海盗船和云霄飞车似乎在等待它的主人，摩天轮缓缓地在天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夜空星辰璀璨，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雪花在空气中漫漫浸润。 方逸带苏涩琪坐上摩天轮，一阵背景音乐响起； —看白雪飘落，在心的缺口— “小琪，今天是你的十三岁生日，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能不能淹没过去的所有伤痛— “今晚的游乐园是我准备给你的礼物。” 小小的温暖密闭空间舱里，摆放着一个双层诱人蓬松的红丝绒蛋糕，被淡山茱萸粉的喷砂和巧克力慕斯包裹着，樱桃味从蛋糕里面缝隙飘出。 “小琪，今天是你的十三岁生日，还记自己的生日吗？”方逸将十三根蜡烛整整齐齐地插在蛋糕上。 “小琪，生日快乐。” —脸上冻结是雪还是泪— “谢…谢…谢哥哥！”苏涩琪几乎难以拼凑出一句简单话语。 圆溜溜的杏眼渐渐弥漫起一层水雾，眼泪朦胧地望着方逸。 方逸眼神直直地停驻在她那琉璃一般黑亮澄澈的双眸。 片刻，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愈发火炽热的内心，一把将她拉在怀内，扣住她的下颚四唇相接，撬开贝齿，贪婪地汲取着甜糯的芳香。 —祈祷着奇迹能再度降临— —在我的眼里才会想你就会流泪— “以后你记住你叫方涩琪，而不是低声吞气默默忍受的苏涩琪。” 苏涩琪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空白，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直到感到快要窒息，而方逸也到达把持不住的临界点，才终于停下来。 “……哥哥，这是？”苏涩琪因刚刚缺氧面颊绯红，气喘吁吁。 方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抱着她说：“这是哥哥会对妹妹做的事情。”——你是属于我的，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你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蓦然对上方逸如同漩涡般深邃的黑色双眼，顿时心跳如鼓。 此刻，头顶夜空烟花正缤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