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阵喧闹拥挤过后总算走出招待会，宋然以为就要结束回去，老胡开着车又将两人送到另一处酒店。 这下宋然确实尴尬了，酒店大厅里的女人都穿着晚礼服一样的华丽裙子，要么是清凉暴露的短裙高跟，浓妆艳抹花枝招展。 宋然理了理T恤下摆假装没看见，跟在公公后面。 “老梁啊！这位是？”几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围上来一脸揶揄看着两人。 那隐秘憋坏的表情分明让宋然感受到被冒犯。 就听公公异常冷淡道：“我儿媳宋然。” “你什么，你儿媳妇？！”几个秃顶眼花的老男人露出惊诧的表情。 他们和梁常恭不太熟悉，看着一个老男人带着个像是女大学生一样的姑娘过来，都默认以为这是梁常恭的小情人，毕竟老梁家里那个和一表人才的梁作家一点也不般配啊。 几个相熟的协会的老作家都认为老梁是被家里婆娘抓住了什么把柄了，平常过得和尚日子，从不跟他们去夜总会喝酒点姑娘。 今天还以为对方开窍了呢，结果竟然带着儿子的老婆出来，平时被自家老婆子管还不够，这又被儿媳妇管上了。 “失敬失敬，原来是小梁家的，一看就是气质优雅端庄的大家闺秀……” 几个老男人满嘴跑火车，宋然完全不信对方嘴里的恭维，当她是初出社会的孩子吗？ 宋然皱着眉想敷衍几句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一旁公公直接道：“闭嘴吧，走了。” 几个老男人也不恼，似乎习惯了梁常恭的态度，又一伙几个人聚在一起继续聊天。 公公带着宋然走到餐桌边，夹了一份食物让宋然吃，让她想吃什么就自己再夹，他有事离开一会儿。 公公走了之后，宋然坐在角落吃东西，有个男人凑上来了，正是刚才那伙人里其中一个秃头的，刚才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竟然会主动过来和宋然搭腔。 “你好啊美女，刚才见过的！” 秃头男人脸有些长，眼睛狭长带着厚厚的眼镜，像是个书呆子一样，语气却有些油腻猥琐。 “你好，怎么了吗？”宋然端着碟子站起来。 “没事，没事，你坐下吧，我就是来问问，你——”男人说着笑起来，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宋然睁大眼睛等他的下文。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是来问问，你真是老梁的儿媳妇？儿媳妇干嘛陪着公公出来，你不是吧？对不对？” 长脸老男人面上挂着和蔼的笑，话语却带着露骨的意淫和骚扰。 “你——你有病啊？！”宋然坐下又站起来，比秃头男还高了一点，一把将手里的小碟子砸在对方身上。 “卧槽我就是问问，问问都不行啊？！怎么还打人呢？！怎么心虚啦？”对方身上穿着的酒红色西装一下子沾到了污渍，还很委屈叫冤。 “哦？！那我问问你是男是女！我也就只是问问，因为我看你不男不女的，还特别恶心人，你也别生气，我就只是问问！问问都不行啊？！” 两人的声音在轻柔音乐背景的大堂里十分扎眼，大家都看了过来。 秃顶老男人看宋然这样大嗓门怼他，露出心虚的表情陪笑着：“小妹妹你弄脏我衣服我都没生气，随便你喽，我就是好心的，真是母老虎，和你婆婆一个样子……” 男人逃离现场，丢下胸口不断起伏呼气不顺的宋然，接受众人的眼光。 …… 等梁常恭回来时，在原地没找到深入，大厅里看了看也不见儿媳的身影，便给对方打去电话，手机立刻被接通。 “你在哪？”宋然听着公公依旧平静的声音，有些委屈。 “爸，我已经出来了，在门口呢。” 公公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宋然原地等他。 走到酒店大门前，公公看到坐在一边花坛上的女人。 身后花坛里花朵正娇艳，却不及女人未施粉黛的年轻脸蛋，身量也挺拔似竹，头发是顺滑的青棕色，发际线有很多胎毛碎发。 梁常恭走近看到儿媳转过头，一张比玫瑰艳丽的脸回望着他，表情却像是有些沮丧。 “爸——”儿媳抬头看着公公，狭长狐狸眼都垂下来。 公公情不自禁伸手捧住那张仿佛在向他撒娇的小脸，大拇指摁进来脸颊的肉里。 “别不高兴。”公公声音轻轻的却很柔和，和对别人冷硬的音调完全不同。 宋然抓住公公摸她脸的手，在男人手里蹭了蹭，刚才烦恼的心情消失大半，不过还是有点生气，那人竟然意淫她和公公之间的关系！ 就算她和公公之间是暧昧不清，不清不楚又怎样，也容不得他来骚扰自己，更何况是以此来挑逗她，猥琐至极。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了。”公公像是在对儿媳做问题调查。 宋然只觉得公公的好凉，摸在生气未消发烫的脸上好舒服。 “就，就是那个脸长长的，没有头发的，戴黑色眼镜那个老男人，他，他说我不是爸的儿媳，他太讨厌了我就跟他吵起来了。” 公公看着小女人说还撅起嘴，有些杂乱的眉毛狞起，活像一个小孩。 不过儿媳对公公的年龄来说也确实算小孩，公公有她两个大。 “他说你不是我儿媳，所以生气？”公公摸在儿媳脸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像是掐住女人。 宋然感觉到公公大手把着她的脸让她无法低头，只能仰视他，被公公认真深沉的视线看得全身汗毛竖起，吞了吞口水道：“嗯，就是这样。” “爸，别，别摸我了，唔要被人看到了，呃嗯，我们，我们快走吧。”儿媳抓着公公的手腕想挣脱出来，费了些力气才拽开公公的大手。 宋然逃也似地往停车场走，公公不远不近坠在她身后，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