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炎，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只要你……”
“救命！救我，秦炎！救我……”
连绵不绝的悲鸣在我脑中盘旋，我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眼前的浓雾束缚住我的手脚，我用力拨开，心里在不停的呐喊：“不要，不行，不……”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明晃晃的白光闪烁在我的眼前，我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眼睛，艰难的睁开一丝缝隙，白色的天花板上光影驳杂，这是哪里？
我终于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睁开了双眼，环顾四周，一间明亮整洁的病房，两张单人病床，此刻一个娇弱的身影趴在我的床脚。
“妃妃……”我被自己发出的嘶哑声音吓了一跳，床脚的身影颤动，一张苍白的小脸抬起来，刹那间绽放的笑容顿时温暖了整个病房。
“你醒了！秦炎，你吓死我了，呜呜……你怎么睡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又哭又笑的妃妃在此时再不见以往的清冷，蓬头垢面的小女孩好像一只流浪的小猫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呜呜咽咽各不停。
一天后，我出院了，父母告诉我，那一天我差点吓得爷爷心脏病发。
赤身裸体的我抱着同样衣不蔽体早已心神崩溃昏过去的妃娥，一进堂屋就摔倒在地，双双不省人事。
奶奶紧急给父亲打电话，当晚连夜送到城里医院。
医生紧急诊治后确定两人都在水中浸泡太久，高烧不退，物理降温后便入院修养，妃娥在第二天清晨醒来，无论家长们怎么询问都一言不发，只是强撑着病体在病床前守着我，哪也不去。
我却一直高烧不退，竟昏迷了长达三日之久。
父亲又追问了堂哥情由，胖子没料到竟闯出这等大祸，黑子又早已离家躲掉了，只好编造说当日大家一同下河玩水，妃娥不慎滑倒在深水处溺水，我疯了一样把她救起来就往家跑，他都没能追上。
此番缘由我听完后只能默认，却不敢向长辈透露事情真相的一星半点，妃娥更是低着头，不敢面对长辈们的责备。
终于回到家，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恍如隔世。
父母和叔叔阿姨见我已无大碍，便留下我和妃娥上班去了。
妃娥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到我的身边，用一种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略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妃娥低下头，握住了我的手，她冰凉的手心慢慢地吸取着我身体的温暖，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秦炎，你知道吗，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我有多害怕。死亡，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我并不害怕再次失去，可是我怕再次失去你，我怕的要命……”我初听很是感动，听到后来却觉得不对劲，怔怔的看着妃娥。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奇怪，不管你能不能明白，我只想你知道，上一世我欠了你，这一世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妃娥看到我惊诧的眼神，没有作更多的解释，只是继续向我诉说着她的心事，我怔怔的开口打断了她：“等、等一下，妃妃，你是说，上一世？”
妃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注意的重点与她想表达的意思不一致。
我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地显现出自重生以来的种种——洗澡间里的异常表现、妃妃对我丑恶欲望的不断纵容、溪水中凄然的倾诉，一系列的影像乍然清晰，一个难以想像的可能呼之欲出！
我伸出手，轻抚着妃娥的脸颊，是了，这不是9岁的妃妃，这温柔的眼神，这宠溺的神态，这是、这是我熟悉的那个妃娥，这是长大后对我不离不弃的妃娥！
“妃娥，是你吗？你、你也和我一样，活过来了吗？”我难以抑制的期盼着那个不可思议的答案，上天难道真的这么眷顾我吗？
妃娥惊诧地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仿佛第一次见到我一般，死死的抓紧我的手，“你、你说什么？！活过来？你……你的意思是……”
“对！我就是在说，我跳下去了，我醒过来了，我变成以前的我了，你呢，你也……”我心在狂跳，回答我，告诉我，说我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妃娥眼泪滑了下来：“秦炎，我以为，我以为只能用这一世来补偿我上一世对你的亏欠，没想到，上天竟给了一次让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是的，我也活过来了，我也变成了从前的自己，可是，我更爱你了，秦炎，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我无法压抑心中的狂喜，一把抱住了她，感谢上天，待我何其不薄，不仅让我没有了上一世的遗憾，还让我和妃娥能够重新来过。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好一阵心绪方才平复，妃娥靠在我怀里，幽幽的说：“秦炎，我错了，你不要怨我上一世的无情，我向你保证，无论今生你要我做什么，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只要你喜欢，只要不离开我，我都可以……”
我听得此话，顿时面红耳赤，最不堪的一面被爱人道出，颇觉无地自容，好在经历过生死波折，总算多了一份从容，“妃娥，在你面前我不会再有秘密，在我看到你被别人侮辱的时候，我真的很心痛，我知道我那些不可对人言说的想法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放心，经历过这一次，我已经明白了，我一定会改掉我的坏毛病的。”
妃娥轻抚着我的脸，“你能这样说，我好高兴。那天我看到你一动不动地任凭别人侮辱我，我好害怕，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甚至在想，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如让他们……”却终究不好意思，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不禁想起那天的不堪情形，后怕的同时却又不禁产生一丝疑虑，期期艾艾的说：“妃娥，那、那天我最后冲过去的时候，看到黑子他、他正在……你有没有……有没有被他……”
妃娥脸色一红，想起那天危急的情形，身体仿佛又感受到那一刻的痛苦和羞耻，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没、没有，我记得他、他就进来了一点点……”
我心里顿时一松，不再问下去，轻轻地抱着妃娥，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安宁，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个阴影——一点点？
是多少呢？
我的妃娥，还是纯洁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