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关珊雪没有说话，只略略颔首，刘筱露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继续往楼上走去。 吃完晚饭洗了碗就上楼休息，几乎已经成了刘筱露近些日子来的习惯，一开始莉莉和瑶瑶还会关心地询问两句，孙元一偶尔在家时也会关心一下，后来刘筱露只说自己感觉太累，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就老是想睡觉，众人信了，也就没人再去询问了。 除此之外，她在房子里放了好多香味剂，还都是奶香味的，说是房子年代久了，去一去霉味，也只有关珊雪知道，她实际上是为了遮掩房间里吸奶时造成的浓郁的奶腥味。 看着刘筱露缓缓上楼的背影，关珊雪的眉头再次拧在了一起，思绪又一次飘飞，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看向手机里那张验孕棒的照片的时间，猛地身子一震，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验孕的时间跟元一那次的时间……似乎相差不多？’有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后，她的思路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钻牛角尖，想的都是刘筱露在外面有小白脸，却没有把视线挪回家庭内部，尽管孙元一跟刘筱露之间仍旧是母子关系，可是……在几个月前，他们可是有过一次肉体上的负距离接触，而且从孙元一的描述来看，当时他绝对是射在了妈妈的身体里，那条象征着他俩初次性爱的内裤可都还在自己家里放着呢！ ‘也许……这个孩子是元一的？’关珊雪内心有些迟疑，因为莉莉和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怀孕的缘故，她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孙元一的精子有问题’，而且颖颖的检查结果也证明是这样！ 毕竟情感上没人愿意在自身上找问题，总爱想当然的觉得是别人的原因！ 可是，既然瑶瑶怀孕了，顺着这个思路来捋一捋是不是说明孙元一的精子没什么问题，那再换一个思路来想，当时孙元一射在筱露体内的精液也可能让她怀孕。 不过，瑶瑶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孙元一的，还有待商榷，唯有等姐姐那边样本分析报告出来才能确定，但如果瑶瑶的孩子的确是孙元一的，那筱露肚子里的孩子就也有可能是元一的！ 但如果这都是真的，自己和莉莉两人的身体未免太差劲了，跟孙元一这么多次都没能怀上，而那两人，就那么几次，甚至刘筱露只有隔着内裤插入内射的那么一次就能怀孕，难道真是天不遂人愿？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莉莉那情况也许是先天的！ 我！ 我呢！ 虽说只怀了莉莉一个，可自己毕竟也是生过孩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来有机会得让姐姐也给我看看！ 但对现在的关珊雪来说，这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刘筱露想要使用药物来打掉这个已经远远超过了药物能发挥作用期限的孩子，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给她自己的生命和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脑子里想着，心里挂念着，带着沉沉的心事，关珊雪慢慢走上了楼，刚到二楼，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这香味正是从刘筱露的房间飘出来的。 看着刘筱露紧闭的房门，关珊雪哀怨地叹了口气，‘孩子’，俨然已经成了她和莉莉的心病及执念，今天再次闻到奶香气味，她却是颇有感慨，真不知道刘筱露这双乳分泌出的奶水，到底是自己给她用的那些药导致的，还是她怀孕之后自然分泌的。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忽然间一个念头闯进了她的脑海，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那条念头又抓摸不到了，刹时，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稍纵即逝的线索，连忙细细思索起来。 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刘筱露房门口时的所思所想，她仔细咀嚼着自己刚才想的每一个念头，刹时间，她似乎抓到了一个关键字：‘药’。 “药？”不由自主的，她轻轻地说出了这个字，转瞬，她的思绪又流转了起来。 瑶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被她那个恶魔一样的父亲不知道喂了多久的性药，她的身体机能跟普通人可能早就不一样了，也许已经变成了易孕体质。 而刘筱露……她努力思索着，回忆着当时那个药的说明书上的说法，似乎有一条什么‘重启人体发育过程’，当时自己也没往深处想，一门心思当催情药来用来着！ 说不定，正是这个药，让刘筱露的身体也变得容易受孕。 越想下去，她越觉得自己想得没错，她甚至感觉自己给刘筱露用的那种药本质上也是一种性药，她自己也服用过，那种性欲喷涌的感觉令她着实难以忘怀。 ‘她们俩都怀孕了，却又同时在不同时期用了性药……’站在门口，关珊雪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八九不离十……就算这个药起的作用有限，可也肯定起了作用的，只不过，应该是要长期服用才行，只吃一两次肯定没用，不然的话，我应该也已经怀了。’她越想思路越清晰，流波般的双眸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灼灼的光华： ‘所以，如果莉莉和我也长期服用那种药，说不定也会有效果……’想着想着，她的内心火热了起来，深觉自己找到了让女儿顺利怀孕的方法，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确认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姐姐关珊玥发了一条消息： ‘姐，那个报告有结果了吗？’不多时，关珊玥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我今天去拿，应该已经出来了。’看到这条消息，关珊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那报告出来一切如自己所料，那说不定真的可以让莉莉试试刘筱露服用的那种药。 整个上午，有心事的关珊雪都显得心不在焉，好在今天不是周末，学生也不多，她焦急地等待着，简直是度秒如年，上课时还一个劲地看手机和手表，心急如焚地好容易才等到了午饭的时候。 就在她和刘筱露吃饭的时候，关珊玥的消息发了过来，关珊雪饭都不吃了，激动又忐忑地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消息，这是一张图片，写着‘亲子鉴定报告’，前面的数据之类的关珊雪都简单一略而过，重点是最后的结论——‘样本是否具有血缘关系：是，支持样本为亲代与子代关系。’这个主意虽然是范颖佳提出来的，但都是一家人，关珊玥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关珊雪，也让关珊雪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往‘瑶瑶的孩子不是孙元一的’这一方面想过，大概是自己太想让女儿怀孕，又太过着急，反而把这一点给忽略掉了。 关珊雪看手机看得入神，刘筱露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见她脸上的神色由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兴奋，她也忍不住问道：“阿雪，你这是看什么呢？” 关珊雪眉梢眼角止不住的笑意，朱唇也弯成半月，但很快就忍住笑意道：“筱露，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刘筱露眼皮一跳，神情微变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叹了口气，关珊雪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莉莉跟元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怀上，瑶瑶跟元一只有那么几次却怀孕了，说真的……我有点怀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元一的……” “啊？”刘筱露神情一滞，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不是？元一他的生育能力肯定没问题的。” “啊？”这回轮到关珊雪愣神了，在外人听来，刘筱露这话很正常，作为妈妈，作为奶奶，她不愿意相信也是有的，但这在关珊雪听来就是两回事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刚才那话其实也隐含有试探刘筱露的意思，如果自己昨晚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刘筱露肚子里的孩子就应该也有可能是孙元一的，只是，刘筱露跟自己比显得有些过于缺少心机，自己才说了一句，她就有不打自招的意思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刘筱露感觉自己说的话过于肯定了，弄不好会让闺蜜亲家察觉出什么来，便遮掩道：“怀孕这种事……本来就……就很难说的……如果巧的话，一次就能怀上的。” 关珊雪双眸深深地看向刘筱露，只见她眼神闪躲，双颊染红，说话间便垂下了螓首不与关珊雪直面相视。 她这行为举止，让关珊雪在一瞬间就几乎可以肯定了昨晚自己的猜测，同时心底又是一喜，明白自己兴许真的可以用这种药让莉莉怀孕了。 欣喜归欣喜，开心归开心，关珊雪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刘筱露看了，说道：“我要跟你坦白的就是这个，其实我有偷偷让姐姐帮忙做鉴定，我让莉莉故意拔了几根元一的头发，和瑶瑶肚子里的孩子做了对比，现在可以确认，这个孩子的确是元一的。” 她这话就是胡诌的，孙元一的基因样本并不是来自于头发，而是来自于当时关珊玥母女二人跟孙元一做爱后阴道中流出的精液。 刘筱露顿时身子一震，缓缓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关珊雪，关珊雪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筱露，我知道这事瞒着你不对，但是你也知道……莉莉对孩子的事几乎是有了执念，我……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说到这个事情就忍不住要哭，我……我做妈妈的……现在既然瑶瑶的孩子的确是元一的，那说明问题肯定出在莉莉身上，这样的话，治疗也有针对性，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关珊雪的眼眶红了起来，她这绝不是矫揉造作，而是想起了女儿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刘筱露没有说话，双眸茫然，神情机械，幽幽地点了点头，哀怨道：“冤孽……冤孽……想怀孕的怀不上……不想怀孕的一次就中……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 关珊雪也跟着点头，忽道：“你怎么知道元一和瑶瑶一次就怀上了？” 刘筱露登时一个激灵，仿佛飞出躯壳的灵魂刚刚归位，脸上现出尴尬的笑容道：“我……我说一次的吗？我是说……我是说……唔……唔……一两次，一两次。” 关珊雪抹了抹眼泪，点点头道：“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对……对……”刘筱露眼神飘忽，并没有注意到关珊雪的视线，不知道此时的她正暗暗地盯着自己。 有了这一次的试探，关珊雪基本就能肯定，刘筱露腹中的孩子就是孙元一的，这让她感觉兴奋刺激，兴奋的是自己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想那个‘小白脸’是谁了，而妈妈怀了亲生儿子的骨肉，让她很是感到莫名的刺激，可同时她又感觉失落迷茫，自己与刘筱露同样的年岁，身体素质也几乎相同，可她一次就怀上了自己那小情郎的孩子，自己数度耕耘竟颗粒无收，让她怎么会不失落？ 不管莉莉和自己谁生，毕竟是自家的，谁也威胁不到谁，可要是外人生的就不好说了？ 也许元一不会薄情寡义，可光看看近一时期筱露对瑶瑶的态度，还有孙家对后代的超乎想象的重视，可真不好说！ 命运还是不能放在别人手中！ 只有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保险的！ 另一方面，这孩子毕竟是母子乱伦的产物，健康不健康要另说，第一要务就是不能让ta生下来，否则无论是对孙元一还是对孙志鑫都无法交待。 看着刘筱露低着头怔怔地看着碗，木然地用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却没有吃的意思，关珊雪也没有了食欲，脑子一片生疼，为了莉莉怀孕是一回事，可明知道孙元一有了第一个和第二个孩子，却要亲眼看着这两个孩子消失，她也觉得心里揪着那么疼。 “阿雪……你怎么了？”不知何时，刘筱露抬起了头，正看到关珊雪扶额蹙眉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样子。 关珊雪身子一僵，微微睁开双眸看着刘筱露，复又闭上眼道：“我一想起瑶瑶跟元一一次就中标，莉莉却这么久都还没能怀上，我心里就好痛。” “额……”刘筱露面相更尴尬，讪讪道：“他们哪里是一次，也好几次呢，好几次……” 她的声音渐说渐低渐无底气，关珊雪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停留，端起盘子道：“没有胃口了，我走了，你吃吧！” “嗯，好。”刘筱露兴致也不是很高，点了点头，又似是解释般加了一句道：“我最近饭量挺大的，特别容易饿，你先走吧！” 关珊雪没有接话，缓步离开了，心里暗暗幽怨道：‘因为你怀孕了啊……’日子平淡而悠闲，很快，几天又过去了。 这天早上，上完了课的关珊雪走进办公室，发现刘筱露又没在办公室，倒是也没太惊讶，因为刘筱露这段时间的课程与她并没有重叠，经常是她在上课，刘筱露在休息，她在休息，刘筱露在上课。 这与她一开始要监看刘筱露的目的是相违背的，可是，关珊雪能找人调课，刘筱露也会找人调课，而且因为怀孕的缘故，刘筱露明显是可以回避着在单位与关珊雪的碰面。 一开始关珊雪还以为她是为了与小白脸幽会，一度很是懊恼，可在想明白了刘筱露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元一的之后，她就释怀了许多。 “小李，小马，老陈，看到筱露了吗？”关珊雪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问着办公室其他三位老师。 “没有。”“没有。”其中两人回答道。 “咦？奇怪，她去哪儿了？”听了那两人的答案，关珊雪也没继续问剩下那位老师，喃喃自语道。 “我看见了，她刚才跟校长请假来着，说不舒服，先回去了。”余下那人倒是没注意关珊雪的态度，告诉了她刘筱露的去向。 “啊？”关珊雪一惊，心里立马冒出不好的预感来，“我去问问。”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刘筱露的电话。 “喂，筱露啊，听说你不舒服？哪儿不舒服啊？”关珊雪关心地问道。 刘筱露显得有些慌乱，磕磕巴巴道：“没……没……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我已经回来了，休息一下就好。” “头晕？是血压的问题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关珊雪继续询问道，但实际上只穿着已被汗液浸透形体服的她已经在往车库走了，外套和挂包都直接搭在手臂上，不过这事她没有跟刘筱露讲，只因她内心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总感觉刘筱露今天就是想要服药流产。 “不用，不用，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好了，先挂了，我休息了。”刘筱露的话语更显慌乱。 “诶，别！”关珊雪刚要阻止，刘筱露已经挂掉了电话，这下她更着急了，一路小跑着奔进自己的车，快速发动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