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涩怎么赚钱钱啊！
黑夜中，面包车在路上照常行驶着，路灯在这个阴暗的街区中忽闪忽灭，路上见不到几辆车的踪迹，市区的平和以及车水马龙和这里比起来简直两个世界，仿佛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黑猿坐在副驾驶沉闷的抽烟，川井感觉今天黑猿的情绪不佳，不似往常。
“川井，一会儿从这些人里挑一挑，给你安排一个组。”
烟雾缭绕中，黑猿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正在开车的川井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按资历帮会里那么多的老资格，怎么也轮不上自己，论能力，还有很多能力在自己之上的也没有更进一步，这几天也没有为帮会做出什么贡献，让自己当组长，这样的馅饼扔在脸上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老大，我才进咱们帮会几天，这不太合适吧。”川井试探性的说道。
黑猿侧着眼睛斜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你是夜鹄塞进来的，这帮废物也是，给你们单独分出来省很多麻烦，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啊。”
坐在车厢里的混混们被这样侮辱半点也不敢回嘴，黑道上尤为信奉弱肉强食，强者说的就是对的，如果不对那自己就是错的。
“正好夜鹄也有几个场子，一直让我替她打理，正好都交给你们，我也省点事，从场子里抽到的份子还不够辛苦钱，妈的！”黑猿骂骂咧咧的说道。
川井震惊了，没想到那个可怖的少女居然还有资产在这里。
“你看起来很惊讶？”黑猿嗤笑一声。
“确实，我以为她那样孤僻的人应该不会在意这样的琐事……”川井说道。
“哈哈哈，再怎么一个人也得吃喝拉撒，而且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一个人干，不然她也不会去上劳什子学，幼稚！”黑猿笑着嘲讽道。
“至于这几个场子，大半都是抢来的，还有一些是经营不善，那样的女人哪里会懂得做生意，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抢？”
川井不由得震惊了，这样有着经营性质的场所是靠抢就能抢下来的吗？
“也没办法，不给就要死光了，谁敢不放手。”黑猿吐出一口烟气。
川井一时语滞，大概能想象的到什么场景。
漠然的少女一路杀到办公室，宣布这里被自己承包了，随即上面的帮派成员自然下来争斗，估计是来一批死一批，自然剩下的就不肯来了，少女就坐在头颅垒起的座椅上，成为了无冕之王。
“好在她也知道见好就收，其他的帮派也乐意把一些不太重要的连年亏损的累赘扔给她。”黑猿说道。
“那……她怎么维持的了？”
“靠这个……”黑猿从兜里拿出了一袋白色的粉末。
川井愣了愣，这是她那天付给黑猿的“房租”
“品质上佳，来源稳定。”
“能参与这生意还会在这里……”
“那谁知道，估计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反正无所谓了，乱街里这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不过她混的比较出彩罢了。”黑猿随即将袋子抛起然后抓住放回兜里。
“那她哪来的这样的渠道……”
“狗屁的渠道，都是抢的，她啥也不会，就他娘的会抢，还没人抢的过她……”黑猿不由得有些气短。
川井不由得一脑门的黑线，不过也挺符合自己大姐头的画风，随即更不由得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老大，你和……呃……大姐头……是怎么认识的？”川井斟酌了良久才寻觅了个称呼来询问道。
黑猿沉默了一会儿，偏开话题：“到时候我会留下几个帮忙的，等你们熟悉了业务我也就不管了。”
川井知道黑猿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就不在继续坚持了，只能点头应允。
“感谢老大…”
“谢个锤子，又不是老子的，到时候干的不好也和我没关系，到时候她怎么处置你们也和我没关系。”黑猿没好气的说道。
处置……川井回忆起前天发生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那个恶魔一般的女人。
正胡思乱想的川井浑然没注意前方的黑暗中陡然浮现出的轮廓，是一辆纯黑色的车，甚至连灯都没有，或者没有打开。
“这？”川井还好奇的问了一句。
黑猿却警兆大起，随着前车后面玻璃被一脚踹开，一个人拿着一把制式步枪瞄准了川井，黑猿瞬间一把抓过放向盘往自己这个方向甩去。
“怎么……”
川井惊讶之间话还没说完，一梭子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火星和玻璃渣四溅开来。
随着车身扭动，剩余的子弹全部打在车厢外壁上，还好后厢都是特意加厚的，不然躲在车厢的混混怕是凶多吉少。
面包车的车身陡然横了过来，黑猿从侧面玻璃看去，前面的黑车瞬间减速然后一个甩尾随即掉过头来，侧窗也被打开，黑黝黝的枪管等着两车交错而过的时候带来死亡的收割。
“倒车！”
川井的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面包车径直倒在那辆黑车的前路上，随即俯下身子扶好把手。
黑车也并不减速，直直的撞了过来。
砰！！
撞击来的令人猝不及防，后面的混混东倒西歪头破血流，硝烟中黑猿从腰际摸出一把巨大的特制手枪，枪管比市面上能见到的都大很多。
“老大你中枪了！”川井看着黑猿的健硕的胳膊正在流淌着血液。
黑猿看了一眼一把撕下袖子，能看到子弹的弹头在肌肉中卡主。
“没事，玻璃是防弹的，子弹打穿后速度没那么快，拿好武器！”
说着黑猿踹开副驾驶的门，来到车头，用发动机作为障碍物，举着大口径的手枪瞄准着黑车，若是有人露头他敢保证绝没有存活之理。
川井也连忙松开安全带，从车里的储藏室拿出手枪来，忙朝后说道：“坐席的靠背撕下来有暗格，里面有枪和子弹。”
其余混混愣了愣，随即扯下布料，果然隐藏着暗格，里面有一把小手枪，拉开弹夹，里面仅仅五颗子弹。
生命危险面前，几个人陡然成了一个战线上的，黑猿做梦也想不到让川井开车接人，结果却会发生这样的事。
黑猿一边瞄准着黑车一边打通电话，给自己的手下报位置来支援，随着电话挂断，黑猿不由得活动了下中枪的手臂，还好影响不大，改装车的费用真没白花。
这里距离乱街并不远，只要坚持五分钟，足够自己的手下前来支援。
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黑猿一行人却看到那辆黑车的驾驶室车窗摇了下来，随即伸出一只手朝着他们竖了个中指，黑猿甚至能从全黑的玻璃中看到他戏谑的神色。
随即黑车猛然倒走，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调转车身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老大……这……”川井不由得询问。
“下马威罢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黑猿收回了手枪回头看去。
虽然一个个的模样不太好，双腿一直打哆嗦，但还是挺聪明，都躲在能避免射击的地方，也没有哪个傻逼胡说八道暴露位置。
“行了，走吧。”
黑猿摇晃着胳膊上了车，发动机应该没有被打坏，回去修车又是一笔钱，从夜鹄的场子里扣吧，反正估计是最后一次了。
“这儿怎么会有人敢找您的事。”川井看着面前破碎的挡风玻璃心有余悸。
“不是本地人。”
黑猿说着将上衣扯下来，露出肌肉虬劲的上半身，然后给伤口消毒包扎。
川井却陡然发现黑猿的左胸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甚至延伸到肩膀上，不由得吓了一跳。
“老大，你这个伤，也太危险了吧！”
“看到了？”黑猿摸了摸起伏不平的疤痕面色有些不渝，显然这段回忆属实令他不快。
“不过老大这么厉害估计伤你的人早死了吧！”川井连忙恭维两句，看黑猿心情不太好，自己还提起这不快的事。
“没，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甚至还能指派老子。”黑猿没好气的说道。
“卧槽，谁这么牛逼！”
“你不是想问我怎么和你的大姐头认识的吗？”
“是她？”川井不可置信。
“一刀从肩膀直接砍到胸口，要不是我有根肋骨用的合金的，估计早死了。”
“那感觉你……还和大姐头关系……不一般……”川井说道。
毕竟刚才见面黑猿对夜鹄的冒犯也是亲眼目睹，居然敢伸手抓她的胸，还捏了捏。
“开个玩笑罢了，而且……”
“而且什么？”川井不由得好奇的问。
回答他的却是黑猿一记板栗：“他妈的瞎打听什么！好好开你的车！”
川井缩了缩脖子，估计可以想象的到黑猿的纠结，打又打不过，而产业都在这里，跑又跑不了，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按时收个保护费罢了。
而对自己的大姐头不由得了解的更多了一份，看来如果不招惹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也不知道她记不记仇。
随着车辆驶入乱街，居然重新有了人气，路上能看到勾肩搭背拿着酒瓶发疯的醉鬼，还能看到人只穿着一条裤衩被从赌场扔出来然后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还能看到嗑嗨了的在路边躺着，时不时如同死狗一般抽动一下。
川井仿佛好像理解了那个少女的想法了，若是这辈子只能这样的话，真的不如试试不一样的人生，哪怕只是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