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古碑上最后一句话在叶凡看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让他几近石化，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竟提到了人参果树，他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西游记中的镇元大仙，为五庄观之主，然而，这仅是小说中的人物。 “上古年间真有镇元子这个人吗？”叶凡问老鹤与三谷主。 “没有。”大谷主摇头，表示绝对没有这个人。 猴子更是差点笑出来，他早年混迹红尘中，曾熟读西游记，很是投入，不然也不会给自己起一个很另类的名字，此时却用力摇头。 “真是怪了，碑上写的很清楚，人参果树同葬于此，这会是谁？”叶凡自语，问两人是否知晓这株神树。 两人摇头，表示根本未曾听闻过，不要说是他们，就是上古年间的妖神始祖都没有见过不死药。 这种东西过于逆天，他们曾听过上古秘辛，生命古星最多只能诞生出一株，如果另有发现，一定是从其他星域带来的。 “别管那么多，就是上古圣皇葬在这里又如何，人都死了，没什么可顾虑的，留下一株不死神树正好成全我等。”三谷主很激动。 此前，连过八条龙山，他们除却见到八口上古玉棺，还见到了八段神树枝丫，可惜都被尸气浸染了，不能炼药，而今得知活着的母株在此，自是心驰神动，若是能得到将是一场大造化。 到了此地，叶凡三人都能够感应到一种神秀，九十龙山倒塌，唯有前九条龙山巍峨耸立。 尤其是这条，最为雄伟壮丽，一条瀑布自龙口内垂落下来，白茫茫一片，长达千丈，自行封葬地。 山体，有阵阵紫气蒸腾，被淹没在当中，气象非凡，一看就是神土与宝地。 “哧！” 叶凡他们刚一接近，就见这紫气腾腾的山上有一道光斩来，锋芒裂空，将天穹割裂为两半。 这是突兀的攻击，快而恐怖，让人心神欲裂，叶凡拉着两人倒退，如幻亦电，倒冲出去数里远。 炽紫的光劈开空间，斩进无尽虚无中，消失不见，但残留的波动却摄人心神，惊得他们止步不前。 “真是神了，这个地仙手段逆天，此地经过不死神树滋养过一段时间，让这条龙山已有了神，活了！” 叶凡双目光炫烁，以源术来评判，这是后天能养育出的极致龙山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没可能了。 老鹤与三谷主也骇然，这条龙山原本就有龙形，而今睁开神目细看的话更是让他们发毛。 山体上多岩壁，全都状若细鳞片，一枚接着一枚，相连在一起，偶尔还会张阖，真跟龙鳞一样，整条龙山栩栩如生。 “山体生出了龙鳞？！”大谷主他们闻所未闻，自然忍不住震惊。 叶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山势，以前只在书中读到过，不曾想有人养出了活生生的一条山。 “这种地势可能会诞生出真龙来，当然需要数以百万年的时间，眼下这是一条蛰伏的龙，吞吐龙气，可杀伤接近者。” 叶凡让他们小心，以源术破解，领着两人上前，一步一步向着那条瀑布接近，走的很小心。 这是一条青山，通体少有植被，到处都是岩石，化成了青色的鳞甲，一片一片贴在山体上，如一头青色的大龙盘卧。 “不对，龙体是青色的，怎么顺着这些龙鳞的缝隙向外溢紫气？”叶凡惊异，止住了脚步。 他腾空而起，远观前方，九十龙山倒塌，有丝丝缕缕的气溢出，从黑色到赤红，颜色各不同。 他觉察到了一阵森寒，群龙虽为人养成，但却也有了神，九十山倒塌，产生了些许怨，侵入到了这里，青龙被染，故此蒸腾出的气变异。 “一定要小心，这个地方原本没有什么，但现在多半可能会有什么杀机。” 叶凡头上悬鼎，手中持一块绿铜，带着两人，来到山脚下，动用极道源术不断改变脚下地势。 不得不说，他手段逆天，当世无人能与他相媲美，源术近乎通神，在这样一条蛰伏的青龙身畔改山势，行动自如。 原本，这条龙是一个大杀器，每一片龙鳞溢出的紫气都可以化成杀光，而今却被冻结了，并不能冲出。 叶凡开辟出一条路，来到了白茫茫的大瀑布下，水自龙口中垂落，它如同活着，有一种神韵。 “这地仙棺椁在龙口内，就不怕被水淹了吗？”大谷主惊疑不定。 叶凡细观，没有说什么，遍施源术，扫清麻烦，向龙口行去。突然，大瀑布止住了，竟然断流，如雷鸣一般的声音消失。 “这条龙的鳞片在动！”老鹤惊呼。 这条青色的龙山，所有崖壁都颤抖了起来，如一片片龙鳞张开，竟有数十悬棺出现，早先隐在龙鳞后。 “砰！” 船形古棺崩开，一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传来，数十个道人如飞天夜叉一样俯冲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副样子？”三谷主吃惊。 这些人浑身都生出了鳞片，竟是要化龙一般，眼睛是青色的，没有一点人类的感情，吞吐龙气，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砰！” 老鹤祭出一把飞剑，洁白如玉，斩了过去，可是击在一个道人身上，却发出一串灿烂的光后，径自碎裂。 他是化龙大圆满的修士，以剑修道统来攻伐，却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兵器当场毁掉。 叶凡惊异，这些道人了不得，与这山势凝为了一体，如同龙山一样由尸而活，有了生的转机。 当然，这只是他们尸体的复苏而已，人不可能活过来了，神早已消散。 “你们两个按照我刚才所走过的路退出去。” 老鹤与三谷主闻听，不敢怠慢，他们知道叶凡是大神通者，留在这里只能帮倒忙而已。 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道人扑了下来，浑身龙鳞密集，瞳孔青的瘆人，披头散发，竟有仙台一重天的实力。 “噗！” 叶凡没有动，金色的拳头逆天而上，一拳既出，万物皆碎，将这名道人当场震成了齑粉，竟是青色血雨，与龙山同色。 他心中惊诧，这些人看服饰当为杂役，像是一个道门中劈柴、烧水的人，却也这么强大，尤其是身体，生出龙鳞后坚逾金刚。 叶凡连续挥拳，黄金血气蔽日，一击必杀，接连将十几具俯冲下来的人龙尸粉碎，惊得远方的老鹤与三谷主毛骨悚然。 “天源封魔！” 叶凡动用源术，数十道光从青色龙山中被借来，将那悬棺中依然在俯冲来的道人全都生生给封了回去，让龙鳞闭合，数十具悬棺被挡。 天地寂静了，没有了瀑布声，没有了凄厉的叫声，可叶凡却没有上前，站在原地未动。 “我怎么觉得那些道人的服饰有些眼熟，像极了蜀地的古袍。”猴子道。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他们当是蜀人。”老鹤点头轻语。 “嗷……” 突然，更为凄厉的叫声传来，两具很小的水晶悬棺自张开的龙鳞崖壁上显出，两个道童飞扑了下来。 他们头发早已雪白，可以看出都是已是偌大的年纪，应该很苍老，可是脸却如娃娃，很是稚嫩，生前都已斩道，肉身强大无比。 叶凡蹙眉，心中惊叹，服侍地仙的两个道童都已是斩道的王，这可真是惊人，难怪他的弟子中出现了几位圣人。 “嗷吼……” 同一时间，另有四声大吼传来，青色龙山上又出现四口上古玉棺，看样子应为地仙记名弟子等。 “三名大成王者，一名半圣！” 叶凡震惊，这些人都冲来的话，必会让他危险，即便他们神识不存，只是一种肉身本能，但也很麻烦。 “积阳成神，神中有形。形生于日，日生于月。积阴成形，形中有神……”他口诵完整无缺的度人经，而后将人身鬼面铜灯取了出来，照耀出一片绿油油的幽光。 不得不说，这有神效，无论是度人经，还是这盏得自荧惑的古灯都是镇鬼的圣器，立竿见影，六具尸体都倒飞了出去，冲入悬棺，自封龙鳞岩壁裂缝内。 叶凡登入山崖，进入形似龙口的裂缝内，他在这里感受到一股祥和气，不见了杀机，招呼远处两人过来。 瀑布断掉，并未在龙口中感觉到任何潮湿，相反很干燥与洁净，在正中央有一口古棺，朴实而普通，没有一点出奇处。 这竟然是一口黄泥棺！ 它暗淡无光，甚至有些粗糙，静静的横陈在那里，没有一点波动，这就是地仙的棺椁吗？ 连其弟子所用的都是上古玉棺，而他自己的却这么简单。 “没错，肯定是。地仙者，通浩瀚大地之气，其棺自要以黄泥铸成为最。”老鹤颤声道。 这就是赤松子要追寻的地仙？叶凡怔怔出神，竟然真的被他们寻到了，过去唯有上古大圣才敢追查。 想那赤松子神通何其广大，得道于神农年间，道行通天彻地，一粒尘化剑可填海，一株草化剑可劈下日月星辰，威震上古，天下共尊，却未觅到。 老鹤与三谷主亦激动，身体都在颤抖，这涉及到了禁忌领域，当年万妖谷的妖神始祖都没有寻获，而今却被他们找到了。 一切都因为到了末法时代，古之圣贤都离去了，空留烂摊子，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不然根本就没有可能！ “你们说他究竟是谁？”叶凡平静了下来。 在这座青色龙山前，古碑上有几句话，像是其弟子所立，说此人曾入蜀，被尊为仙首。 “刚才见那些道人与童子的服饰，应为蜀人。”老鹤道。 他们未敢妄动地仙黄泥棺，而是先推测其身份来，不然可能有危险，想凭其生前性格来做出各种精准的判断。 “难道是容成公？”大谷主露出异色。 东晋谯秀《蜀记》中有记载：“蜀之八仙，首容成公，即鬼容区，隐于鸿蒙，今青城山也。” 那个时代太远了，他们不能洞悉，只能从古书的记载中推测，做出判断。 “不知他生于何年代，据说于蜀地坐化。” 关于容成公，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连生于蜀地的老鹤与三谷主也不知，因为他很低调，没有留下什么骇人听闻的战绩。 “赤松子追寻的是他，有这么强大吗？”三谷主心有疑虑。 “应该是他，因为他亦叫容成子。”叶凡道。 在上古年间，能带一个“子”字，那都是了不得的逆天人物，诸子都有通天彻地之能，最起码是古之圣贤。 “我以为是道教有意在神化他，现在看来那些记载是真的了。”老鹤轻叹，显然他也知道。 《列仙传》有记，容成子曾于西周时现身，去见周穆王，教其长生之道。 而周穆王，则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富于传奇色彩的帝王之一，世称“穆天子”，近乎神一样的存在，记于《穆天子传》。 西周时，容成子居于福建省的太姥山，炼丹修道，亦很低调，后来才入蜀。 “这就对了，赤松子于战国年间坐化，此前入蜀，多半就是寻容成子的下落。”叶凡道。 “这也不太对吧，即便容成子神通广大，也不见得比得上赤松子，要知道后者可是在神农期间就名动天下了，是最负有盛名的修道者。”老鹤说出疑问。 叶凡摇头，因为容成子也不简单，早在黄帝时期就显化过，曾教黄帝导引之术，阐述长生大道，连道教领袖葛洪都曾记叙过。 容成子于不同时期显化，其声名事迹载于多部古籍中，如：《黄帝内经·素问》、《神仙传》、《列仙传》、《轩辕本纪》等书。 “神农未成道前，从与赤松子学过法。黄帝未得道前，自容成子那里受到了启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不相上下才对，且赤松子应早于容成子的时代。”老鹤道。 叶凡道：“这两人一个于神农时显化，一个于黄帝时显化，但谁又能知他们究竟是什么时期的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容成子远比你想象的古老，可以从典籍中寻到蛛丝马迹。如庄子曾提到过一些上古帝王……”《庄子·胠箧》有记：“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 此记中共说了十二位上古帝王，容成氏早于神农、黄帝时期，是上古一位强大的部落首领，是传说中的一位仙人。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容成子就是上古的容成氏，乃是极其古老的一位仙人，更甚赤松子。”叶凡说道。 三谷主有点发傻，这两人从各种古籍中推测，寻找出蛛丝马迹，将容成公先是演化到了“子”，而后又推测出为容成氏，实在太过惊人了。 他们望向这口黄泥棺，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这是上古先民时期被尊为仙人的存在，真正身份可能是荣成氏，让他们倍感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