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成功歼灭“豪兽鬼”和“超兽鬼”的消息传到我──阿撒塞勒耳中时，现场的紧张状态也以此为契机开始解除。 因为我们一直和黑帝斯大眼瞪小眼。一直盯着那个骷髅混帐的脸，只会感觉想吐。 接获胜利的消息，瑟杰克斯也消除毁灭魔力，变回原本的模样……不过刚才或许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知道一诚回来时，他那毁灭魔力的愤怒之色也变淡了。不过我也和他一样。真是的，那家伙居然用那么夸张的方法回来。 根据报告，趁隙而起的旧魔王派恐怖攻击也逐渐遭到镇压。冥界的状况至少没有演变为最糟糕的结果。 ──然后瓦利队在我们接获报告之前潇洒撤退了。他们离开的时机还是那么精准。 我也先让我方的刃狗离开了。这里应该用不到他了才对。 幸好事态并没有演变到必须消灭黑帝斯的地步。就算这家伙充满恶意，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冥府之神。消灭祂会对各个世界造成很大的影响。 好了，再来是对黑帝斯提出抗议和警告，然后准备回家吧。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死神对黑帝斯报告。 〈黑帝斯大人，神殿内的死神……大多都遭到冻结了。〉 〈……是你干的好事吧，鬼牌！〉 黑帝斯的眼窝闪现危险的光芒。 被点名的杜利欧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肩膀开口： “别这样嘛，我总得做点工作才不会被米迦勒大人骂。我本来只想把散发可疑气息的死神冻住，可是这样太麻烦了，所以干脆试着尽可能冻结神殿里的的死神。非常抱歉，我的手脚就是这么不干净，不好意思，阿门。” 他那难以捉摸的态度和轻浮的语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但是很强。 这个名为杜利欧的天界王牌虽然口无遮拦，实力却相当出众。能够冻结神殿里的死神，实在是太过超乎寻常。 “煌天雷狱”──能够操控天候、掌管所有属性的上位神灭具。使用得宜的话，是种能够临机应变的特性。在室内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让他去对付曹操或许很适合吧？应该可以抢到相当的优势…… 无论如何，我们成功防止黑帝斯那个混帐从旁搅局。 可谓大有斩获。 这个臭骷髅肯定想过要动手。 没有肌肉的脸让人看不出祂的表情，但是即使如此，从祂的骷髅脸上还是看得出相当不甘心的感觉。 “好了，萨麦尔的问题日后还会追究喔？毕竟我们活捉了英雄派的正式成员。” 我对着黑帝斯如此说道。没错，吉蒙里眷属遇见英雄派。他们遭遇贵人和敌人的机缘真的强大到让人受不了，不过这次倒是得感谢这一点。 多亏了他们，这次才能活捉海克力士和贞德两个人。这下可要好好向他们把很多事情问清楚才行。再也没有比活证人更棒的证据。 黑帝斯没有对我的宣言有任何回应……而瑟杰克斯也在我们即将离开时开口： “黑帝斯大人，我们就此告退。这次突然来访，我们真的感到很过意不去。” 瑟杰克斯郑重为我们的失礼道歉之后，发出强烈的压力接着说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斗胆表示──没有第二次了。再有下次我会消灭祢。” ……语气当中带着非常恐怖的气势呢，这个魔王。 黑帝斯闻言开心地笑了： 〈哗哗哗，你的眼神真不错。好，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这种地方我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真的，祢可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冥府的骷髅神。 ─○●○─ 抵达连接冥界与冥府的大门时，瑟杰克斯呼叫我的名字。 “阿撒塞勒。” 他的脸色十分认真。 “干嘛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我最近经常在想──像我和阿杰卡这种魔王的时代，或许就快结束了。” 喔？这个有意思。见到我默默听着，瑟杰克斯继续说下去： “我们当上魔王，最大的理由是『力量』。” 诞生自非魔王的血脉，拥有强大力量的特异恶魔── 这就是现任的四大魔王。在三大势力彼此争战的那场大战结束之后，出现了数名这样的恶魔。 瑟杰克斯握起拳头，露出悲伤的表情： “『个体』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还是有无法改变的东西。也会制造出反抗的力量。” 没错。现任政府以力量打倒旧政府，改变冥界。当时的先锋就是瑟杰克斯以及四大魔王等强大的恶魔。 结果遭到放逐的恶魔忌妒、诅咒瑟杰克斯的力量。简单说来，时至今日的武装政变，大致上就是因为如此。 “但是，阿撒塞勒。现在的恶魔世界出现另外一股不同于『个体』的强大力量。” “是指什么？” “就是『群体』的力量。舍妹莉雅丝和我的妹婿一诚便是生来拥有这种力量的代表。即使『个体』的力量有限，只要力量能够聚集到自己身边──有了这样的『群体』，力量和情谊都将变得更为稳固。这样的『群体』能够突破任何极限、任何阻碍持续成长。不是只有莉雅丝他们，不具备毁灭之力的塞拉欧格野因为抱持梦想贯彻信念，借此得到值得信赖的同伴。这也是一种『群体』吧。” 瑟杰克斯所说的“群体”，或许也可以套用在瓦利那家伙身上。他的同伴们也是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他身边。 ──原来如此，“群体”是吧。 “瑟杰克斯，一诚终于连奥菲斯都拉拢了──事到如今，想必有许多存在都无法继续忽视他吧。” “嗯。我想超越『霸龙』的瓦利也一样──『无限龙神』与二天龙，还有聚集在他们身边的众多龙王──果然龙才会推动这个世界的潮流、力量的奔流。” 没错，龙是力量的化身。自古以来，人类也视龙为力量的象征，加以崇拜。无论如何，强大的龙就是会吸引强者。 真不知道一诚和瓦利会成长到何种境界。但也只能等待了…… “啊，那么我就在此告退了。我还有事得向米迦勒大人报告。” 鬼牌杜利欧展开天使羽翼，向我们简短告别。 “感谢两位。我今天玩得很开心──『圆』！” “圆”什么啊──他举起双手在头上围成圆圈，就这样飞走了！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搞笑的一面……话说他倒是若无其事地把我们的对话听得很仔细。 望着杜利欧离开，我叹了口气： “好了，我也得找个二次就业的工作才行。” 听到我的话，瑟杰克斯眯起眼睛： “……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是啊，擅自让奥菲斯去见一诚他们，怎么想都是难免遭到革职的事。我──会辞去总督之位。” 瞒着各势力让奥菲斯和一诚见面这件事，无论怎么掩饰都是违反条约。 我会遭到弹劾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我继续待在总督的位子，对神子监视者的伙伴和其他人都说不过去，也只会给大家造成困扰。 “而且我们组织的异议分子──协助敌人的那些家伙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的组织内的背叛者，是瓦利和一些中间管理阶级。尤其是部分上位堕天使似乎泄漏了不少情报…… 我们已经逮捕那些家伙，也准备对他们加以制裁……不过有些家伙还是成功逃跑。 也因为如此，组织里一下子减少许多上位成员……纯正的堕天使也变得十分稀少了。 和远古的大战相比，剩下的干部数量已经是屈指可数。 而且多半都是走研究路线的家伙。 撒哈里勒也是、贝涅姆涅也是、塔灭勒也是。 真要说来，副总督歇穆赫撒也比较偏向研究吧。 “……我的组织也快要不行了吧。” 我如此喃喃自语，然而瑟杰克斯只是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天界那里好像也掌握背判者，加以裁罚了。” “逃跑的那些家伙也变成堕天使，和『祸之团』会合是吧。真佩服那些上级天使，在协助那些家伙时居然没有堕天。” “听说神不在之后，天界的各种系统都产生漏洞。他们大概是利用这一点吧。看来每个组织都不太稳固呢。” 恶魔方面和旧魔王派，今后也会发生零星冲突吧。 有些早早察觉这次战斗不会成功的家伙立刻躲回藏身之处了。 真是一群打不死的家伙──但是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旧魔王派的强者也差不多消失殆尽。 只要没发生什么大事，他们应该会继续沉潜，静观其变吧。 “堕天使也可以利用像天界的『神圣使者』那样的系统增加成员吧？” 瑟杰克斯如此问道。我摇摇头回答： “不用了。像我们这种坏蛋天使，只要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剩下的干部也都同意了。既然三大势力已经决定和平共处，继续发展组织也不是个办法。维持现状就好。不过如果上面那些天使打算堕落，我们倒是随时欢迎。” “……然而奥菲斯加入我方这件事，是神子监视者的──阿撒塞勒的一大功绩。这可是写入我们的历史之中也不为过的丰功伟业，阿撒塞勒。促成这件事的──毫无疑问就是你。” “事到如今还特别强调什么『就是你』啊，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瑟杰克斯，我是率领一帮坏蛋的老大。留名于圣经就算了，可不能出现在冥界的历史当中──留名于未来的冥界历史的，只要有你、莉雅丝、一诚就够了。就让我好好当个堕落天使的老大吧。” “阿撒塞勒……” 你干嘛一脸可惜啊。你露出那种表情，伤脑筋的人可是我。 我抓抓脸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道： “没什么，不过就是头衔有点不一样，我还是我。还有我也决定从前线退下来了。多亏了你和米迦勒，我多了一群好学生。我的余生就用来照顾那些家伙吧。” 有一诚和吉蒙里眷属，还有瓦利和他的队伍，我应该不需要战斗了吧。 瑟杰克斯听到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突然说出那种老人家的台词。” “外表虽然年轻，但是我的确是老人家喔？我可是在你出生以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你应该帮我这个年长者留点面子。” “说得也是。表面上我就姑且表示会这么做吧。” 这个塞杰克斯，真是为所欲言。 好了，总之如此一来这个事件就结束了。那么我干脆带那些笨蛋到热海还是伊豆，来趟温泉旅行好了。 “堕天使组织『神子监视者』总督阿撒塞勒”辞去总督一职的消息，将会传达给各势力的高层。 他留下种种功勋、战绩，而展现史无前例的成长的现任赤龙帝，以及号称历代最强的现任白龙皇，指导出这两个学生更是最大的功绩，此事亦将由各势力的重要人物流传至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