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我──阿撒塞勒进入吸血鬼的领域。 来到罗马尼亚之后，我们租车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未经铺设的路面凹凹凸凸，车不时就会上下跳动。 雾也十分浓密。不过在进入这里时，卡蜜拉派的吸血鬼主动接触我们，给我们地图。 同车的莉雅丝他们会在途中下车。 我要到卡蜜拉派那边，莉雅丝和木场则是去弗拉迪家。 我们会先一起移动到他们的目的地，在和卡蜜拉派谈完之后，我也会去和他们会合。 希望事情不会麻烦到需要找来一诚他们…… 对了，我交给她的法夫纳，爱西亚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尽管有奥菲斯当中间人，但是我真没想到她可以和龙王级的对象缔结契约。 那个家伙使役魔物──不对，使役龙的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大，值得敬畏。 ……雷诚、奥菲斯、法夫纳。怎么想都觉得她一定是具备某种天生的能力，可以抓住龙的心。来到日本没多久就遇见一诚，或许也是必然吧。 ──我看向后照镜，莉雅丝似乎在沉思什么。 我对坐在后座的莉雅丝说道： “你还是很担心留在日本的男朋友吗？”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他……不，爱着他的那些女孩对他的攻势比我还要大胆。” “你的丈夫未来也会惹来许多风波吧。” “我早已有所觉悟。可是既然决定要爱他，我就会接受一切。” 我试着调侃莉雅丝，但她只是淡然回答。 喔喔，越来越有正宫的架势了。 拿丈夫两个字捉弄她也毫不动摇。 不过正如大家所知，他们的确是对很登对的夫妻。 “……再过十五分钟左右，就会抵达和吸血鬼阵营的当地工作人员会合的地方。” 坐在副驾驶座的木场摊开地图，紧盯恶魔专用的指南针。 莉雅丝突然发问： “曹操怎么了？昨天你接到联络了吧？” 啊啊，这件事啊。我在昨晚接获帝释天那家伙的事后报告。 “英雄派的曹操、格奥尔克、李奥纳多等神灭具持有者都遭到因陀罗惩罚。因陀罗说他只没收长枪，就把他们送到黑帝斯那里。” 不过他不愿意将圣枪交给我们。绝雾和魔兽创造大概也在帝释天那家伙手上吧。 形式上，最后是那家伙收拾了英雄派。自己明明协助他们，一直利用他们到最后一刻，到头来甚至给了他拿走神灭具的理由。 『既然帝释天惩罚英雄派，暂时由他保管神灭具也无可厚非。』 真是个绝妙的借口。 这样我们也很难抗议。 我们在抓到海克力士和贞德之后，姑且是让他们供出和帝释天有挂勾……但这点能对那个狡猾的天帝产生多大的作用，还很难说。 ……可恶，解决他们的可是新生代恶魔啊。 居然在最后一刻把好处占尽！ “……立志成为非人者之毒的家伙去了冥府啊。” 木场念念有词。 我回想起因陀罗的声音。他特别提到曹操。 『HAHAHA，那个小子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清楚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却一直行动。如果想维持人类身分穷究强者之路，就不应该依赖梅杜莎之眼那种东西。自称英雄又无法贯彻始终，才会造成反效果。最后害死他的就是那只眼睛。很好笑吧？你就嘲笑他吧。那个家伙到最后变成小丑。』 是啊，如果他能贯彻人类身分到最后，或许圣枪也会回应他的意志，将力量借给他吧。 寄宿在长枪上的“圣经之神的遗志”认为“与其实现宿主的野心，既是恶魔又是龙的赤龙帝的梦想还比较好”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 『──驱除怪物的是人类的英雄。不是人类的庸俗小鬼，根本成不了大器。』 关于这点他也说得没错。既然连因陀罗都这么说，曹操也到此为止了吧。 不过曹操和一诚一样都还年轻，想要变成大人物也是因为年轻吧。天帝大人啊，那名年轻人之所以拥有想当英雄的心愿，也是你煽动他的吧？ 天帝接着又在通讯中对我说道： 『不过在我看来，明明是恶魔却自称英雄的“胸部龙”也是小丑喔？恶魔怎么能当英雄呢。蒙骗人类、暗中统治他们才是恶魔的本意吧？无论表面上把话说得多漂亮，阿撒带领的新生代依然是利用人类才能活下去，邪恶又阴险的“恶魔”啊？无论再怎么前进，距离英雄还是非常遥远──只是在玩耍罢了。』 ……我无法完全否定他的发言。 但是就算是恶魔──就算是冥界，也已经开始改变了。继续维持旧体制的恶魔世界，难逃崩溃的命运。 不过，煽动他想当英雄的心愿吗……或许我也在做同样的事…… 莉雅丝询问我： “帝释天到底想怎样？放任曹操妄为、间接煽动黑帝斯，为各势力带来混乱的战神。阿撒塞勒问过他真正的意图吗？” “有啊，那个家伙说他想要能够对抗破坏之神湿婆的人才。他一心认为战乱可以制造更上一层楼的强者。” ……事实上，这番说词有几分是真相也很难说……但是为了胜过湿婆，那个因陀罗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时我接到通讯用魔法阵。魔法阵自动在我耳边展开之后，单方面传出情报。这是用于定期联络，之后我会进行正式的双向通讯。 ──！听见情报……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格伦戴尔……还有路基弗古斯……？” ……这是怎样，发生什么事了……？日本那边又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 格伦戴尔？那个家伙早就灭亡了吧？而且“祸之团”又出现了？ 一连串的状况在我脑中盘旋。 得到圣杯的吸血鬼、离群魔法师、重新编组的“祸之团”、出现在瓦利调查行动的目的地的“祸之团”成员、路基弗古斯的幸存者、理应灭亡的传说之龙现身。 ……这些其实全部都有关联？否则一切的时机也太刚好了。这种状况怎么想都是一连串的必然。 如果这些全都串联在一起……情况想必十分棘手……！ 还有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 之前我曾经看过相关资料。 过去发生的恶魔内乱──以瑟杰克斯为首的反政府派与旧政府之间的内部抗争。 当时葛瑞菲雅的亲弟弟在失踪之后，生死未卜。 那就是欧几里得·路基弗古斯。 官方资料认为他已经死亡，我也听葛瑞菲雅自己说过弟弟恐怕已经不在世上。 然而那个家伙其实还活着，而且统整那个组织……？ 不，即使他有能力，要指挥那些无赖──带领那些疯狂家伙，还是缺乏一样东西。 领袖魅力── 即使没有奥菲斯那么有名，他们还是需要具有相当风范的首领。 路基弗古斯打从诞生以来，一直随侍在上位者身边。我不认为欧几里得会是新领袖。 ……幕后指使者是谁？ 能够在短时间内统整“祸之团”的中心人物到底是哪个家伙？ 利用他们抢走的奥菲斯之力，创造新的奥菲斯？ 固然有这个可能，即使是这样，还是得有个足以控制他，难以撼动的强者。 这个难以撼动的强者，就是这次的幕后指使者。 黑帝斯、帝释天……应该都不可能。 前者要是再搞出这种问题，这次肯定会遭到主神宙斯放逐。 至于后者……因陀罗的目的终究只是未来对抗湿婆之战。 他们或许会暗中策划什么，但是站出来当恐怖分子的头目应该没有什么好处。 受到各阵营排挤的人聚在一起，对各势力抱持憎恶，这就是“祸之团”── 会站在这群人上头的，只有被当成傀儡的纯真强者，或是疯狂至极的混帐吧。 我拍拍自己的膝盖，排解纠结在心中的思绪。 “祸之团”── 各势力对当前体制有所不满的人们聚集而成的恐怖分子组织。 实际指挥那些人的首领一再更迭。 旧魔王派的夏尔巴·别西卜、英雄派的曹操── 即使失去奥菲斯，他们仍然在运作── 无论内在经过多少改变，“祸之团”这个组织一直都挡在我们前面。再怎么打击他们，组织本身还是持续运作── ……还是先想想今后该怎么做吧。 “莉雅丝、木场，事情好像变得很麻烦了。” 我在遮蔽去路的浓雾中开车，同时告诉他们两个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接下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