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来到阿米娅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了，阿米娅出现在门后，见到是我，她做出了个惊讶的表情。 “Doctor，为什么，您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阿米娅说的没错，现在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刚刚结束了一场大型作战任务的我，也的确需要一次休息。只不过，我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我来和你说件事。”我径直走进阿米娅的房间，看了看四处的装饰，如果不是我知道阿米娅是罗德岛的领袖，那么单从房间里与普通女孩子差不多的布置绝对看不出来眼前少女的身份。 我走到铺着粉色床单的床边坐了下来，对着阿米娅招手道：“阿米娅，过来，坐我身边。” 阿米娅虽然犹豫了几下，不过还是来到了我身边，紧靠着我坐下。“Doctor，我现在还不想……”阿米娅说得很隐晦，不过我还是懂的。 “放心，我不会用强的，只是今天要跟你说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什么意思，Doctor？”阿米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阿米娅，听说过食物链吗？”我想了个引子。 “听说过，似乎是某个著名的科学家提出的生物学概念。”阿米娅点点头。 “食物链简单的来说，就是小鱼吃虾米，大鱼吃小鱼，而泰拉人吃大鱼。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种作用，叫作富集作用，你知道吗？”我解释道：“就是说虾米体内的某种物质通过小鱼吃虾米富集到小鱼体内，又通过大鱼吃小鱼富集到大鱼体内，那么问题来了，最后这种物质在谁的体内含量最高？” “泰拉人。”阿米娅抓住了要点。 “没错，这就是今天我要讲的问题的一部分，那就是通过食物链完成的富集。” 我取出了藏在怀里的保温袋，打开后一段烤制良好的残臂便露了出来。 “这……”阿米娅有点神情恍惚，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晕过去，她纯洁无比的双眸盯着我，虽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但是正是这种目光才让我感觉有一点点奇怪的负罪感。 不过很快我就调整了过来，说道：“这是霜星的手臂，烤得很好，凯尔希医生料理技术见长。” 阿米娅的目光稍微出现了动摇，不过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Doctor，如果这不是玩笑的话，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阿米娅，你就那么信任我和凯尔希吗？”我不禁问道。 阿米娅眼睑微垂，说道：“Doctor，您比阿米娅的全部还要重要，阿米娅绝对不会背叛Doctor，也绝对不会离开Doctor的。至于凯尔希医生，我相信她，相信她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任何事。” 我没有再拐弯抹角，说道：“矿石病，一向被看成是不治之症，但真的是这样吗？在所谓的矿石病中，也隐藏着未来的希望所在，我将其称之为源基胚——生物学的奇迹！” “源基胚，是什么？”阿米娅追问道。 “胚胎发育，自心而始，源基胚，就是感染者心脏中出现的一种新生命形态的雏形，换句话说，即便感染者死亡，只要源基胚成功存活并且成功发育，那么感染者就会以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复活。阿米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抓住阿米娅的左手，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她微微的颤抖。 “复活？Doctor，生命的余烬，真的可以重新点燃吗？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已经做到了，虽然在记忆的保存方面还无法做到完美，但是确实可以说是同一个人的再生。” “那，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阿米娅的视线落到了那一截烤手臂上。 “因为，源基胚的形成不是必然的，或者说在自然条件下没有任何已知的感染者可以活到形成源基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缺乏一种物质，我称之为源基因子，这种物质存在于每一个感染者体内，促进着源基胚的形成，据研究，源石技艺的强度也和源基因子的浓度密切相关。”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记得之前讲的富集作用吗？感染者之间如果相互吞噬，就可以迅速提升源基因子的浓度，然后就可以生成源基胚，换句话说，如果这个秘密被广泛传播，为了生存下去，感染者与感染者之间将成为完全的弱肉强食的残酷关系。阿米娅，你明白的吧，生命往往是自私的。” “Doctor，那你现在是让我去吞噬同胞来活下去吗？我……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回过头，笑了出来，叹息道：“阿米娅，你太善良了。不过呢，放心，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个……”阿米娅似乎不忍看那条被烤熟的霜星的手臂，两只兔耳朵有些蔫沉。 “其实呢，通过吞食感染者获取源基因子的方式是很低效的，经过估算，一个普通感染者想要获取足够的源基因子起码需要吞食几十个普通感染者。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你源基胚的事，另外，想办法让你接受食用同胞这件事，至于源基因子，我不会让你通过吞食同胞来获得，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其实我打算再等一段时间让凯尔希告诉你的，不过局势有变，很多事，都要提前了。” “源基因子可以不通过吞食同胞来获得，那为什么还要我……”阿米娅疑惑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放心吃吧，不出半个月，你就能重新看见霜星，所以没关系的。阿米娅，听我的话，你必须吃。”我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套餐具，用刀切下一小块烤肉，用筷子递到了阿米娅的嘴边。 “可是……”阿米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一张口，把肉吃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我问道。 “这，好吃，可是Doctor，我还是不明白。您不是说可以不吞食同胞吗？还有我能重新看见霜星，是真的吗？” 我也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烤得很香，很美味，不过我却没有品尝的心情。 “因为，阿米娅，我要吃掉你哦。”我虽然知道一切，不过还是觉得这句话有点沉重。 “欸，Doctor，要吃掉我？为什么？” “原因的话，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在那之前，我们先消灭掉这块肉吧。” “Doctor，也要像这样吃掉阿米娅吗？” “额，也许是，不过也有可能是清蒸来着。”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Doctor ……”阿米娅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晚上她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倒是想另一种意义上“吃”掉阿米娅呢。” 阿米娅脸上露出一丝绯红，一口一口吃着我用筷子递过去的烤肉，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烤肉就被吃完了。阿米娅也慢慢适应过来被我喂食，我手心里的左手传来平静的脉搏。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关于源基胚的最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