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年幼初识\r \r 第一次见到阿明，我就莫名地很喜欢他。\r \r 夏末的风吹进一年A班教室，阿明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复述着课文故事。他身着浅蓝色棉布小褂，虽然有些旧，但干净合体，与他白嫩的肌肤很是相称；他的头发是麦穗一般的金黄，随着可爱的肢体语言在空气中轻微打着颤，就算不像女孩子们散开的飘逸，也无法掩住那阳光一般明净耀眼的发质。阿明的伶俐语言和生动表情不断赢得老师的点头和同学们的惊叹。他在一阵掌声中走下讲台，满脸的自信和满足。\r \r 阿明的优秀不止表现在语文上。当我们掰着手指跟老师学习20以内加减法时，也许因为他爸爸是位乡村数学教师的缘故，他已经会熟练运用四则运算。他是那么聪明一个人，不仅长得好，而且在除了体育意外的任何功课上都可以做到理论第一。我呆呆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男孩子，他就像豌豆公主，平民家境挡不住他的儒雅气质，更无法掩饰那发自内心的活泼快乐，走到哪里，他都尾随着一路欢笑，真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家伙呢。而我，虽然被不少人称赞过长着一双水汪汪的绿眼睛，可惜不知是不是老爸遗传，我这么小就戴上了厚厚的眼镜。而且，老师说我头脑并不是很聪明，只是喜欢木木地瞎用功，只是个很普通的孩子呐。阿明见到认识的同学都会十分友善地微笑，而我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内心却因为对他有一丝好感而很希望与他成为朋友。\r \r 一个月匆匆而过。一天下午，在学校多学习一个小时后，我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路上。夕阳西下，在这条近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学生的踪迹。突然，我又惊又怕地看到几个大个子男生围着一个小男孩说说闹闹，还不时带着坏笑扯他的头发。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仔细一看，那小男孩真的是阿明！他似乎很不高兴却又无法离开，在暂时没有人路过的小道上不知所措。觉察到他们都没看见我，我便迅速跑回学校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老师。等我和老师赶到刚才的地点时，那帮坏孩子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阿明梨花带雨般哭得楚楚可怜。这次事件并没有给阿明带来太大伤害，他说那帮高年级学生看到他之后就冲他坏笑，他不理会便堵着路不叫他走，他只是受了点惊吓。听他这么一说，我们约定以后不再走这条很少人路过的小道了。不过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r \r 和阿明在一起后，我的压力便在无形中加大了。像他这样连男生看了都会心动的孩子，走到哪里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听邻居家姐姐说，班上的人如果比较喜欢不带恶意地拿谁开涮，就说明很欢迎他。照这么说，班里几乎一半女生都喜欢围在他身边窃窃私语，就连最能带走我思绪的女孩子也不例外，那大家就是都很欢迎他了。不光如此，有一回我和阿明同时在数学竞赛中得奖，老师却只让阿明当着全校同学面去领奖，理由居然是“阿明更能代表班级形象”……就这样，阿明永远都是有光环罩着的babyboy，尽管天天和他在一起，那光似乎永远都照不到我。于是我在这种压力下更加拼命地学习作文和奥数，希望以好的成绩掩盖和阿明在一起时表面的自卑。但阿明似乎天生有灵性，不管我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把他甩在后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考初中前，只有最后一次我比他考得好：在这座省会城市，我进了省重点，他只进了市重点。\r \r \r \r 2.中学的课外联络\r \r 由于基础好，上了初中后我的学习生活顺风顺水。在一次优秀初中生作文辅导班上，我和阿明又碰到了一起，当然，还有一个对我们来说很特殊的大哥哥。他叫里维，大我们一届，成绩优异，总穿着洁净的衬衫，表情沉静。我确信他就是乖乖女们都向往的清秀大男孩——睿智，沉稳，温暖，友善。当前座的他举着笔思考时，阳光在那干净的脸上没法留下一丝阴霾。每次和他互换作文时，我的心都像揣了只兔子，一直跳到他那挺拔飘逸的字体和意蕴丰富的内容上。我觉得好搞笑，明明自己是男孩子，十几岁的年龄为什么不对女孩子动心，反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思绪总是被里维哥哥牵绊？而且，当我看到里维哥哥和聪慧的阿明似乎更有讨论的默契时，竟然会有种深深的失落感无力抒发。有一次，阿明笑着对我说：“你在大哥哥的帮助下作文水平提高不少啊！可以次次接近满分了吧？”他夸张地说着，眼睛注视着的，却是里维。\r \r 高中。为了紧随里维的步伐，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我们这所省重点的本校高中部，这里是名校的摇篮。而阿明进了另一所比我校略低一筹的高中。听说他和里维仍有联系，但我也没精力在乎了。一入校，学校给我们施加的高考压力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而且在学校只要碰见里维，我们都会相视一笑，寒暄鼓励几句，随后步入各自的教室展开新一轮题海较量。\r \r 高二选择理科后，我的学习计划更明确，时间也更紧凑了。每天我在教室都留到很晚，使足了劲头不让别人当班级第一。另外，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等高三结束最后一堂晚自习后，我还能看一眼里维匆匆离校的身影。他是学校的理科风云人物，每次看到他，我都感觉好安心，似乎也给我疲惫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动力。\r \r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正独自坐在教室学习的时候，忽然断电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我慌忙摸着手机准备照明离开，整个教室却被一片柔和而温暖的烛火照亮了。我惊奇地看着教室，只见里维把蜡烛放在讲台上，淡淡地笑着，“以后你不必每天这样等我的。说吧，想要提高哪一科？”\r \r 从此，每到晚饭时间，路过我们教室时，里维都会给我递一道好题，下面有他曾经认真写过的解析。那段时间，天空永远都蓝得纯粹，好似少男少女们澄净的心思。我欣喜地对自己说：“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哦！”渐渐地，我由惊叹每道题的巧妙思路到自己独立整理各类型题，再加上里维无形中给予的鼓励，成绩更是突飞猛进，由原来的班级第一前进到全校前三，在这高二上半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r \r \r \r 3.变故\r \r 六月。阳光从枝繁叶茂的浓绿中漏下，洒在校门口一位位焦急等待的父母亲脸上。我在校外看着安静的考场，深知里维已经远离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凭借着一张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计算机竞赛一等奖以及“省三好学生”的称号，他被顺利保送国内最好的THU，在高三学生为高考熬到焦头烂额时早去规划大学生活了。而作为“光杆司令”的我，明年也会或期待或紧张地坐在考场中，接受命运对我十二年学龄的审判。我对自己的学习态度和勤奋程度一直是相当自信的，而现在，静默地感受着高考这一气息，心里衡量着付出与回报的比例，以及开学即将面临的高三挑战，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竟充溢了全身。Tsinghua，那是我从小就听父母念叨过无数次的名字，我也一直用汗水践行着追逐它的旅途。这么一个美丽的梦想，如今已成了里维的现实。我飞快地踩上单车回家，我知道，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实现梦想，我必须把头埋得更深。\r \r 我没有想到，临行前里维竟然会来找我。那天中午补课回家，铅黑色的乌云来势如压，空气中满是闷热和潮湿的味道。坐在冷饮店里，我听着里维说起对我和阿明的记忆，还提到我为了考大学的刻苦努力。我想告诉他，其实我多想明年也像你一样等来THU的通知书啊！只是，我真正感受到成绩优异带来的喜悦时，是在没有阿明却有你的高中时代。而今，你就要离开，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而我，依旧是和你没有半片交集的普通小鬼。\r \r 当我的思绪淌过时间的河床，里维的一句话却掠过了我快要沉寂的心湖，圈圈涟漪散开在我心灵的每一角落。“明年，多想见到你和阿明，在Tsinghua园。艾伦，最后一年好好加油，我相信你们。”他的声音温暖而真诚，我惊奇地抬头，迎上了他笃定的目光。外面雨下很大，等里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后，我的心头却一片春暖花开。普通的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就有了不同的意义。\r \r 第二天，阿明给我回了电话。昨天我通知过他要最后和里维告个别，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听，于是只有我和里维见了面。今天他约我出来后，我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阿明。他面色惨白，嘴角轻微地抽动着，水汪汪的蓝眼睛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好像随时都能有泪水涌出来。原来，阿明爸爸所支教的那个小村庄发生了可怕的山体滑坡，叔叔为了及时疏散幼小的学生，终究没能走出被巨石袭击的教室，永远倒在了那片贫瘠的土地上。\r \r 我扶着阿明瘦弱的肩膀，心里充满悲凉，无力找出安慰他的话语。过了很久，他转过挂满泪水的脸，轻轻地对我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以后的路我只能靠自己走。我们一起为未来奋斗吧——考最好的学府，就像里维一样，到时幸福会再次回到我身边的。”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我听出其中的坚定。我没有想到遭遇如此打击的阿明，在最受伤的时候仍然能选择理性地积极生活，这让我重新认识到了一个外柔内刚的他。\r \r 高三。一叠叠卷子扑面而来，数不清的考试刺激着我浑身每一个细胞，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我没法不紧张起来。老师的嘱咐，父母的期许，还有——和阿明的特殊约定，让我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学习疯子。当然，考THU这个信念，不仅是因为阿明，其实更多是为那个让我们都仰慕的优秀学长。是的，到时幸福也同样会回到我的身边。也许习惯了与里维的学习交流，在没有了他的日子里，我只好抑制住所有的惶惶和对他的想念，但凡考试，永争第一。时间如黎明前的阴霾在海面消散一般地流逝了，在这期间我坐稳了学校“种子选手”的位置，也听说阿明跻身他们年级优秀学生的行列了。高考那几天，我默默坚持了平时的学习习惯，踏踏实实地迎接最后一刻，只是内心非常平静——因为努力够了，就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r \r \r \r 4.奋斗的人生，无处不美丽\r \r 当我知道自己考了全市第三名的时候，竟喜极而泣。我联系阿明，想让他知道我们都兑现了约定，并告诉他我看到了他们校门前的光荣榜，有了竞赛加分，他也在Tsinghua上线的名单上。但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又没能打通电话。等我的通知书下来后，我跑到了阿明家里去找他，但我见到的，只是他的妈妈。\r \r “阿明走了。”阿姨平静地说。\r \r “走了？去哪了？”我惊讶地问着，失望和不安在我心中蔓延。\r \r “就是他爸爸支教那个村子,考完试就走了。阿明知道你会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r \r 我赶忙打开信纸，熟悉的清秀笔迹盈入眼帘。信很短，却足以让我泪流满面：\r \r “高考后，我独自回了爸爸教书的村庄。从他出事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等学成之后就去爸爸一生最牵挂的地方，继续他的工作。然而当我看到简陋的教室，不断离去的教师和志愿者，以及小孩子们天真而渴望的目光时，我的心开始动摇。记得那是我离开的日子，全村人大大小小一起把青石板擦得雪亮，一路上还不停给我讲述着爸爸的生前事迹。这一刻，我便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决定真正留下来，不走了。\r \r 我知道，从小学开始，你和我在一起后就没少受委屈，但你一直以宽容的心态对待我偶尔的任性，还和我做好朋友。我从没想过要抢走你的荣誉和快乐，但不知不觉间，似乎好的都给了我。这一次，你可以好好地去追逐你的幸福了——去THU，天天看到他，在同步的轨道上继续你们的故事，而没有对我的顾虑。不必为我担心，偏远地区需要建设，需要有志青年投身教育，为那里的孩子带来知识和希望。爸爸把他的青春年华都留在了青石板上播撒阳光，我也强烈地希望自己能尽早走他未能完成的路，这样能让我年轻的生命感受到他并没有离我而去。盈满书香的Tsinghua园在等着你，还有优秀的他，美好的未来都能摊在你的手心了！我也是，去完成我和爸爸的信仰。能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高兴。有缘再见，一路顺风！你永远的朋友，阿明。”\r \r 夏日的阳光穿过纱窗照进这座老房子，我抱着那封信似乎又看到阿明笑容温暖的脸庞。原来，我只知道阿明曾经夺走我的荣誉，夺走我卑微的小男孩情感，甚至让里维对我们的关心几乎向他那头倾斜，却不知他为了让我有更大的学习动力，咖啡喝到吐仍要每日只睡三四个小时来追随我的学习步伐，好让我知道：原来阿明都为考大学进步这么多……最重要的是，为了没有支柱的家庭，他用花一样的年龄去为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播撒希望，也成全了我的Tsinghua梦。高考的花儿为我们开了，你却留我独自捡拾幸福的碎片。\r \r \r \r 5.回忆着，开创着\r \r 九月。在阳光与树影捉迷藏的金色里，我没能和你飞奔在首都的大路上，像小时候一样拉着手儿放声歌唱。时光的钟在我们的成长里飞快滴答，活泼少年渐渐各奔四方。我站在Tsinghua园，洁白石门明晃晃的光照亮了我兴奋的双眼，远处，一位身着白衬衫的爽朗青年在向我招手。而过去的画面啊，就犹如一条七彩画廊，在我日渐成熟的心灵里，延伸着那叫做“青春”的风雅阑珊的梦。\r \r end\r \r \r \r 脱线Ps前方高能: 哈哈，瞧我们阿明小公主快成天使了~筒子们好好加油吧\r \r 看看艾伦君为了上（zhao）大（lao）学（gong）多努力啊，最后神马都实现了呢~\r \r 中学时光非常短暂，在应该学习的年龄本就该做好最应做的事情，相信只要和文中的小天使一样，只要真心付出了，我们就可以无悔于自己的选择，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过上想要的生活。\r \r 一起萌上利艾真是太好了。也感谢看文的你。我们一起努力着。Keep moving, go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