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果，我继续跟三个女生维持肉体关系。 椎名和栉田或惠不同，是新结下关系的。她现在是D班……是至今为止不断互相竞争的班级的统率者，是个无法全面信任的对象。 不过，因为有龙园帮忙说话，就算把她当作伙伴来看待，应该也没有问题。 但既然她是别班学生，就不可能完全变成伙伴……因此，继续和她维持关系，感觉好像也会明显有坏处。话虽如此，我也不能断绝关系。 今后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接触身为D班统率者的椎名的机会……面对看起来很天然，但其实很聪明的她，不擅长策略的平田，以及虽然有所成长，但本性很单纯的堀北，都会令人感到不安。 事到如今，我对升上A班并没有产生兴趣，但堀北在栉田那件事之后，就刻意增加了和我接触的机会。 鉴于现状，很遗憾地，我似乎无法避免在班级代表之间的讨论上同席。 正因如此，考虑到对目前D班的影响，先和椎名加深一定程度的交情是必要事项……就算搞错，也不应该断绝关系，产生多余的隔阂。 顺带一提，我已经向栉田和惠表明了我和椎名的关系。 这两个人直觉敏锐，观察力也出类拔萃……而且，栉田在紧要关头，有时会把感情优先于道理。 如果隐瞒关系，结果被栉田发现的话，我无法预测她会采取什么行动。 就算她变得圆滑，但就根本上来说，她无疑是个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对象。 既然这样，我判断从一开始就表明关系，惹她们不高兴，风险还比较少。 栉田和惠果然都对我和椎名结下关系表示不满，但考虑到我和D班的关系，她们领悟到继续维持关系也是无可奈何，结果就以勉强接受的形式作结。 栉田和惠都和堀北不同，她们并不执着于升上A班……但可能的话，她们应该都想在A班毕业。 因此，只要是在不会危害到自己的范围内，她们都会不吝于为班级出力。 栉田虽然有比起班级，更以私情为优先的前科，但考虑到她与堀北的约定，以及她现在与我的关系，事到如今背叛的可能性很低。 栉田现在对堀北的感情，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充满恶意的敌意，而是抱持着仿佛以劲敌身份对峙般的情感……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她应该不会再做出以前那种把堀北逼入绝境的行为了。 当然，栉田对于我与椎名建立关系一事，明确地表示了不满。 栉田有想让自己处于特别立场的强烈认同欲求，现在则是借由成为我的女人，认为自己是与绫小路同样的特别男人，借此满足了那份欲求。 要是我做出比起栉田，更以椎名为优先的举止，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只要我平时好好地厚待栉田，她应该就不会做出愚蠢的行为了吧。 以惠的情况来说，只要“自己是能帮上我忙的女人”这个自我认同没有崩坏，她就不会轻易动摇，所以跟栉田那时不一样，也因为对方是别班的椎名，她判断这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立场，所以没有像栉田那样表达不满。 不过，该说是纯情还是少女心吗？她确实对被我刻意剥夺感到不满，所以花了一晚说服她，才总算让她接受了。 总之，虽然没有像栉田或惠那么频繁，但我偶尔也会跟椎名发生关系。 椎名跟其他两人不一样，独占欲似乎很薄弱，就算没有频繁发生关系，她也不会来抱怨。 关于椎名，除了发生关系之外，光是一起看小说或互相分享感想，她好像就相当满足，就某种意义来说，这可以说是最健全的关系……虽然其他两人的状态确实跟健全相差甚远。 不过，最近不只是椎名，我跟栉田和惠都很难发生关系。要说为什么……是因为疑似坂柳部下的A班学生开始在我周遭徘徊。 坂柳有栖是这所学校除了理事长与茶柱老师之外，唯一知道我过去的学生，而且还是A班的女学生。 她在A班是与葛城势力二分的领袖，葛城的影响力坠入谷底的现在，她几乎可以说是A班的领袖。 她也是这所学园理事长的女儿，虽然背负着脚不方便的不利条件，但她的头脑很厉害，也很擅长掌握人心。 既然她知道我的过去，就无法放着她不管，但更重要的是……她单方面敌视我的这点是个问题。 我的过去与栉田不同，不是光被揭露就会致命的东西。 说起来，我的过去简单来说就是无法以常识想象的东西，如果只是说出来，最后应该会被判断是玩笑话吧。 万一我的过去被众所皆知，既然那个男人已经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被逼入致命的绝境，顶多只是他看待我的眼神多少会改变。 不过，从希望平稳校园生活的我来看，我很希望别以那种形式受到注目，所以确实想尽可能隐瞒我的过去。 坂柳似乎异常执着于打败我，但我没想到她会以这种形式大动作地调动人马。 她原本应该是希望只靠自己一人跟我对峙，但因为我彻底无视她的挑衅，她终于忍无可忍了吧——我不禁这么猜测。 坂柳虽然头脑清晰，但我也知道她自尊心非常高。 我至今一直无视这种对手的挑衅……那个好战的少女一直对我不上场感到不耐烦，就算诉诸直接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虽然没有明说，但坂柳会敌视我，应该是因为那家伙的父亲——理事长对我有很高的评价。 总之，对自负自己很优秀的那家伙而言，父亲抬举自己以外的存在，她无论如何都会感到不快……就像堀北希望追上哥哥的背影，坂柳也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在我之上吧。 坂柳理事长好像也很了解那个男人，从坂柳的说话方式来看，她好像以某种形式目睹过White Room时代的我，所以很难阻止她缠着我。 她异常执着于自己是天才这件事，直到我负责当那家伙的对手为止，那家伙都不会停止吧。 虽然我也想过，如果她把目光放在其他班级，说不定就会对我失去兴趣……但坂柳对我的执着依然没有消失的迹象。 龙园自从败给我之后，好像就不打算积极地参与班级间的斗争，一之濑不擅长陷害别人，要当坂柳的对手应该很吃力吧……我原本就认为坂柳不久后就会为了把我放到棋盘上而耍弄策略，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的手段。 疑似是坂柳部下的A班学生没有特别躲藏起来，只是在我周围徘徊，没有要对我设下什么圈套的样子。 不过，不只是我，栉田和惠也同样被A班学生缠上，因此我最近都无法跟栉田和惠有所接触，过着郁闷的日子。 对于曾经体验过女人滋味的我来说，这种禁欲生活有点难受。 虽然也是有跟在有关系的女学生中唯一没被盯上的椎名发生关系这个办法，但要是做出那种事，不晓得栉田会做出什么事，所以实际上不可能。 虽然不晓得坂柳有什么打算，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坂柳的行动以结果来说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坂柳恐怕是看见栉田她们平常在争夺我的模样，才想到要借由干涉我的女性关系来挑衅我吧。 要是露出弱点，那个少女就不会手下留情……她应该是把我的女性关系视为弱点，利用部下对我发动攻击吧……事实上我也不能放着现状不管，所以坂柳的策略可以说是成功了。 继续维持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妥。我的欲求不满也是原因之一，但栉田和惠有时也会对我投以依赖的视线，椎名也对我施加无言的压力。 沉迷于性行为的不只是我。 要是就这样放着坂柳的行动不管，不晓得栉田她们会做出什么反应……虽然很火大，但好像也只能接受坂柳的邀约了。 从A班学生开始在我们周围纠缠不休时，坂柳就以一天一次的频率寄来要求跟我接触的邮件……至今为止我都无视那些邮件，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我干脆地回信给坂柳。 ……我原本打算暂时等她回信，但寄出邮件后没过几秒，坂柳就寄来一封长信。 她是不是为了随时都能收到我的回信，而一直检查手机呢？——我这么胡乱猜测，但总之还是先看过坂柳的邮件，然后寄出表示了解的回信。 这样就做好跟坂柳接触的准备了。 虽然会变成顺着对方的意图，但我并不打算让一切如她所愿……我原本就打算以某种形式设法解决坂柳……只要想成那个机会降临了，应该也不是件坏事。 “我等你很久了，绫小路同学。你好像总算回应了我的求爱，我非常开心。”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附近的海边道路上与坂柳对峙。我充分预留了会合时间才前往，但坂柳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会合地点等着了。 她看着我的脸颊微妙地泛红，看得出坂柳正处于相当亢奋的状态。如果让不认识的人来看，看起来也像是坂柳打算向我告白吧。 ……虽然事实并非那么酸甜，但从旁人眼里看来，现在坂柳的态度就是恋爱中的少女，这点难以否定。 “都派了那么多人跟踪我，你却还能说出这种话，脸皮还真厚啊。那岂止是爱的呼唤，根本就是威胁了吧。” “不对，不论形式如何，只要是传达心意，那就是爱的呼唤哟。我一直抱着度日如年的心情，等待着与你对峙的这个时刻……既然这样，稍微调皮一点，笑着原谅不就是男人的度量吗？” “……如果那样能用稍微调皮就解决，就不需要跟踪狂防治法了吧。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意图，你确实做出了骚扰行为。” 我对完全看不出反省模样的坂柳提出忠告，但她完全没有失去笑容。 岂止如此，她还一副如果是我的话，要骂要打都无所谓的样子，脸颊泛红地注视着我。 “爱是超越伦理的哟，绫小路同学。你跟复数的女性有关系，应该不是无法理解这种事吧？” “你打算使出你擅长的冷读术吗？很遗憾，没有那种事实……话虽如此，你也不会就此罢手吧。” “嗯，因为栉田同学和轻井泽同学以她们有眼光看待你的时候为界，明确地改变了。最重要的是，你像这样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就算是你，好像也赢不过男性的生理现象……身为女性，心境上是很复杂，但既然你像这样主动来到我身边，我就必须欢迎你呢。” 照这样子看来，坂柳几乎察觉到我跟栉田她们的关系了。 很遗憾，我在像这样来到这里的时间点，就等于是承认了一半以上的事情，因此不管我说什么，坂柳都不会改变意见吧。 “欢迎是吗……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我可是被你添了很大的麻烦。老实说，我甚至希望你至少跟我道个歉。” “道歉吗？我想想……既然这样，我的身体……这样如何呢？” “……哦……” 我在内心大喊着“来啦！”，同时凝视着坂柳的身影。 我故意把视线投向她的臀部和胸口，从旁人眼里看来就像是在演出自己有邪念……不出所料，坂柳察觉到我的这种视线，于是露出深沉的笑容。 “呵呵，真不愧是跟好几个人有关系，性欲真旺盛呢。对我的身体产生欲望是没关系，但我觉得那种不礼貌的视线很不好哦。” 虽然语气像是在责备，但坂柳的声音充满喜悦。从她以前跟高圆寺的互动来看，坂柳显然对自己的肉体不成熟到不符合年龄，而感到某种自卑。 我刻意对那样的她投以性方面的视线，让她认为自己的身体是足以让异性欲情的魅力性的东西，借此满足坂柳的自尊心。 ……坂柳是个自尊心非常高的少女。 虽然表面上掩饰着，但她也跟栉田一样，是把自身感情摆在第一位行动……正因为她是这种人，奉承才会是有效的手段。 确信自己在上位的人，会变得口风非常不紧，戒心也会变薄弱。坂柳应该自以为控制了自己的情感，但她太小看自己的自尊心有多高了。 像她这种类型的人，没有自己很骄傲的自觉，不知不觉间把从容不迫与傲慢自大搞混……我接下来打算彻底攻击坂柳的这个弱点。 “这是你主动提议的吧？总之，就我的立场来说，没办法轻易相信你……你也可以考虑拍下我打算袭击你的照片，借此抓住我的把柄。只要利用你的手下，这很简单吧？” “……呵呵，事到如今，我不会做出那种不解风情的举动。不过，我也明白你怀疑我的心情……既然这样，这样如何呢？” “……唔！” 坂柳莞尔一笑，突然丢掉手上的拐杖，顺势倒向我。 我立刻抱住坂柳的身体，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身体……拐杖就这样掉进海里，随着水声沉了下去。 “这样我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行动了。包含贞操在内，我处于生杀予夺都掌握在你手上的状态……好了，之后你可以把我带到任何地方。今天我请A班的各位去监视栉田同学和轻井泽同学，所以不用担心她们中途闯入……还是说，事到如今你不会说你怕了吧？” 坂柳靠在我身上，露出像是拿下鬼首的表情这么告诉我。 坂柳的脚不方便是事实。 她不是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走路……正因为如此，她明显表现出脚不方便的人特有的动作，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演出来的。 就现实问题来说，如果我在这里放弃搀扶她，她应该会直接倒地吧……坂柳是知道这点，才把自己当成人质，试图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要求。 我明知坂柳的这种想法，却还是选择配合她。因为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在想。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如你所愿吧。背着你走路很显眼，如果有备用的拐杖，我是希望你能靠自己走……” “我有预备的拐杖，但现在没有带在身上。再说，就算被人看见，只要说我是因为看不下去拐杖掉到地上，正在带她回房间，要怎么解释都行……说起来，现在这个时段，学生几乎不会在外面走动。” 看来坂柳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背她。今天她拄着拐杖的声音和平常不同，刚才丢掉的拐杖，应该是她原本就预定在这里用完就丢的便宜货吧。 从她不是坐轮椅而是拄拐杖来看，只要有人扶应该就能走路，但要一边协助行动不便的人一边走路，就会变成要一边警戒周围，一边扶着对方走路，所以比想象中还要耗费体力。 既然这样，虽然也要看对方的体重，但背着走就疲劳度来说还比较好。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背对坂柳，让她勾住我的手臂，然后背起她。我一边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触感，一边往宿舍走去。 在只有路灯灯光的黑夜中，我和坂柳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我们同时理解到，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们很快就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