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在临近终局的放纵缠绵中，时光悄然流逝，永夜计时第15天，冬木市开始下雨。 雨水沿着公寓屋檐纷纷飘落，就像一串串晶莹的珍珠，在走廊生锈的栏杆打出水花。 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雷鸣声，街上空无一人，城市的灯火仍然璀璨，就像一种幻象，在雨雾中分外朦胧。 滴答滴答…… 街上的水泥路上形成水洼，树叶被雨打湿，路灯不时闪烁，气温比平时稍微冷了一些，偶尔响起的滚雷声让人为之心悸，在宫野俊介眼里，雨雾中模糊的城市夜景就像他的未来，迷幻而飘忽。 咚咚咚咚…… 雨渐渐变大，汇集成流落入水洼中，沉闷的滚雷声时隐时现，宫野俊介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坐在窗边欣赏雨景。 “下雨了真讨厌……搞得出去很麻烦……” 远坂凛大概是为数不多抱怨的人，虽然宫野俊介反而不是很在乎。 轰隆…… 又是一声滚雷伴随叮咚雨声而来，远坂凛缩了下肩膀，努力在宫野俊介面前不至于露怯，宫野俊介则抱住她的肩膀，跟她一起欣赏窗外雨景。 养在窗边的盆栽绿叶打满水珠，在雨雾中枝叶飘摆。 连同眷属在内，今天所有人都留在公寓，看着整座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曾经无处不在的女魔术师们逐渐没了踪影，或许是藏起来了，或许是被打败了，暂时被移出舞台，宫野俊介和远坂凛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座永夜城越来越安静——静得只剩淅沥雨声。 在瓢泼大雨中，整座城市都变得灰蒙蒙的。 “你说，等拿到圣杯，想做点什么？”远坂凛忽然发起一个话题，“我的话，想要很多宝石，很多钱，然后实现一些以前没能力实现的愿望——例如把曾经过继到间桐家的樱带回家，虽然这不仅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我的话，不太清楚，既然是万能许愿机，除了钱什么都能得到吗？” “嗯，在圣杯看来，人类在乎的都是些很肤浅的东西，因为它的力量远超你我的想象——尤其是这座阿芙洛狄忒圣杯，权力，美色，钱财，你能想象的一切她都能给你。” 宫野俊介沉默着听完，慢慢转开眼。 “——说实话，我不是很相信。”宫野俊介的话让远坂凛一愣，“既然她本身这么强，为什么还要举办这种淫乱的仪式？反正我们对它也可有可无，而且阿芙洛狄忒具有意识你是知道的，这不是由某些团体发起的圣杯战争，是它自己发起的——处处透露着诡异。” 远坂凛刚想反驳，但中间停住，撩了下披肩双马尾，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虽然很想反驳你的话，但确实没有证据，不过既然你这么想……不如来做个交易吧？”远坂凛牵住宫野俊介的手，像情人一样亲近，并露出很不像她性格的做作笑容，“等搞定另外两个御主，把圣杯让给我，然后我们共享，怎么样？毕竟，你不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吗？这样的话其实没必要执着得到圣杯，等拿到圣杯后我直接赦免你的战败下场，并给你相当丰厚的报酬，多到你不敢想象，怎么样？” 宫野俊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坂凛，远坂凛则美眸一转，向他凑近一些，亲昵地牵着他的手。 “另外等战争结束，我当你的女朋友吧？回到正常的校园生活，我们真的交往试试？当然如果你想同时和其他女生交往我也没意见，到时一起玩，像现在一样……感觉也挺有趣的～好不好～？” 说着远坂凛摇了摇宫野俊介的手，一副撒娇的语气。 然而宫野俊介还是没有说话，窗外雨声滴答，并传来一声沉闷的滚雷，楼下隐约有眷属交媾时的浪叫声和推搡动静，宫野俊介则静静看着身边的远坂凛。 此时的远坂凛，正露出宫野俊介曾在露维娅脸上看到的表情。 为了拿到圣杯，远坂凛许诺在战后用圣杯力量特赦无辜卷入的他，并给他作为正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甚至答应在回归正常世界以后，跟他正常地交往，成为他的女友，将如今这种纵欲的生活持续下去。 作为穗群原学园有名的美少女，没有男生能拒绝远坂凛这种诱人的建议，而亲身品尝过她纤细身体的宫野俊介更是曾抱着她射到虚脱，只因远坂凛的温暖秘境销魂程度超乎想象，可以说宫野俊介对于这个建议的抵抗力，远比其他只知道远坂凛外在美的人更低。 对于这些条件，如果宫野俊介还是当初那个他的话，几乎没有犹豫的理由，至少远坂凛比露维娅讲信用多了。 然而宫野俊介却没有立即答应。 得到这种意外的反应，远坂凛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雨声哗啦，雷声阵阵，宫野俊介和远坂凛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闷。 “——为什么？”远坂凛轻声说，“为什么不肯答应？还是你有别的要求？” 宫野俊介看向别处，沉默了很久。 “只是，有点难过……”宫野俊介沉声说，“当你用‘交往’作为交易条件时，已经表明你心里是怎么看待我们至今为止的关系——果然只是‘盟约’的一部分，而我却……不知不觉中当成是我们关系好的体现。” 远坂凛瞪大双眸，看着宫野俊介的脸。 “曾经我的目的只是想活下来，即使必须为此打败其他人，我会做——或者其他折中的办法也行。”宫野俊介撇开视线，自言自语，“只是，自从遇到你，并跟你相处到现在，我已经慢慢改变心态，不知何时已将独自脱身的目标改为和你一起脱身，因为我相信除了肉体上的关系，我们其实也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共鸣——至少不至于被拿来当做未来的筹码。” 远坂凛没有说话，只是转开脸，看着窗外的雨幕。 “至于跟你交往——这种事我当然很想，因为我发现你不仅曾是我眼中高不可攀的美少女，还是其他方面富有魅力的女生，讲信用，有原则——尽管在这场战争中原则就是笑话——但你的一切都很吸引我，让我在摆脱作为同学的‘表面印象’之后，开始真正喜欢上你。”宫野俊介自嘲地说，“虽然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不是普通地亲密关系，而是作为交易筹码的一部分……” 当宫野俊介看向沉默的远坂凛时，只见她慢慢抬起手，然后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啪！ 宫野俊介呆住了，没有去捂疼痛的脸，而是看着远坂凛眼角噙泪的模样。 “都到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说这些傻话——笨蛋！” 随后远坂凛轻轻捧住宫野俊介发红的左脸，将俏脸靠近。 “不准你喜欢我，不准……至少现在不准……！”远坂凛的泪珠在眼眶中滚动，“等结束之后，我们再重新认识就好——因为我不准你喜欢现在的我，不准你喜欢这么乱糟糟的我！” 看着远坂凛哭泣的脸，宫野俊介在恍惚中想起一些事。 记得他曾经目睹，当远坂凛在许多交媾现场被女人们抱在怀里冲挺注射时，往往会抬头看向别处，并放弃思考。 曾经的他并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直到远坂凛此时带着颤音的话点醒了他。 或许在远坂凛心中，从未认可为了获得圣杯不择手段的自己，并已经决定在赢得胜利后与现在的一切进行切割，然后重新开始。 其中便包括与宫野俊介的关系，所以远坂凛不准宫野俊介喜欢现在的她，只能喜欢那个完美无暇的她。 窗外哗啦下着大雨，雨雾仍然将城市染成灰色，然而宫野俊介眼前的颜色却忽然明亮了起来。 在雨声中，宫野俊介拭去远坂凛的眼泪，将她抱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