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夕阳缓缓沉到地平线里，残存的余辉让万物蒙上一层浅灰。 天空从细蕴的紫橙色染成克莱因蓝，沥青路两旁的路灯挂起点点昏黄。 路边店家的招牌相继亮起，家家户户的窗楞里透着宁静祥和的灯火。 傍晚，夜幕平铺开来的肃静掩盖了白天里一如既往的喧嚣，浮躁的空气逐渐安静沉淀，只剩车里的音乐在耳边轻柔流淌。 车水马龙里，嘉伯丽尔专注的盯着前方，此刻，手里的方向盘是这样的熟悉。 威廉这里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 可能是因为刚刚打的那针安眠剂，也可能是他的肚子饿了，还可能是之前关着他的地方过于阴暗潮湿……总之现在，他整个人非常困倦，憔悴的看着车窗上一晃而过的风景，昏昏欲睡。 “咕噜噜～”威廉的肚子开始哀嚎。威廉很窘迫的别过头去，但眼睛的余光还是能感觉到嘉伯丽尔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他。 她应该没听见吧，哈哈…… “咕～（长音）” 声音不大，哈哈哈……威廉偷偷地想。 胃发表意见就算了，就连肠道也有自己的想法。 威廉暂时不想跟嘉伯丽尔交流，但这几个器官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死活，随着他的肠道一阵蠕动，大事不妙。 完了，我想放屁，惨了憋住不了，这是在车里，怎么办啊啊啊！ 威廉轻轻地把自己的屁股挪了一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把屁憋回去，或者通过一只腿的抬高，来降低放屁的音量。 毕竟旁边驾驶位上的女孩子可是自己孤儿院里最好的青梅竹马，自己还是要脸的。 不行，忍不住了，屁大人，我求求你小点声吧。 终于，在威廉的一番辛苦之下…… “蹦！”的一声，他放了个惊雷。 嘉伯丽尔我求求你赶紧聋了吧！威廉觉得自己要炸了，内心有一万只羊驼踏过。 祸不单行，无独有偶。没一分钟，一股浓郁的屁味儿在封闭的车子里迅速散开。 她直接皱着眉头瞄了他一眼。 据说人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虽然生活有时会欺骗你，但还是要微笑面对。 于是他看向她。 “嘻嘻。”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根本笑不来。确实，别灰心，因为生活还会继续欺骗你。 ……烦了，毁灭吧。威廉扶着额头倚在车窗上，此刻他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嘉伯丽尔什么也没说。她默默地摇下除威廉那儿以外的其他车窗，开了点缝隙通风。 许久，味道散了。车子也到达了祭祀府邸，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嘉伯丽尔说道。 威廉十分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啊，好。” 威廉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刚下车，就听到嘉伯丽尔说：“你肚子不舒服吗？” 还没等威廉回答，他的胃：“咕～” “啊哈哈哈，可能，哈哈，可能有点饿了。”威廉抠着后脑勺，一脸尴尬地笑着说。 嘉伯丽尔看了一眼手机，是宅邸的厨师安东尼发来的消息。“走吧，饭做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官家洛斯将府邸的宅门打开了，偌大的宅院里安静且沉稳。 嘉伯丽尔看着这品豪宅，内心感叹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蜗居的简陋。 嘉伯丽尔清醒的意识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要选择忘记；这一个世界的事情，要选择开始。 从今天起，嘉伯丽尔要以主祭祀的身份生活了。 进了门，嘉伯丽尔发现这个宅子很新，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 世袭之家应该很有历史的气息吧，或许今晚自己还要继续沉睡，来探究这个宅子的真相。 “哇！好多好吃的！”旁边威廉的惊叹声把嘉伯丽尔拉回现实。沿着方向看去，果真如自己跟安东尼说的，她提前选的菜都做了出来。 “咕～”又是一声清脆的肚子叫声。威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吃吧。” “嗯，好的！谢谢主人！” 威廉大快朵颐着面前的玉盘珍馐。尽管不是什么珍贵的料理，但是有荤菜啊，可乐鸡翅，红烧排骨这些，前些日子想都不敢想。 素菜也超级好吃啊！ 这个菜叶子炒的晶莹剔透，色泽爆满，夹起一口放在嘴里，料汁的鲜美包裹着时鲜蔬菜的清香，还真别说，安东尼的厨艺超级棒！ 威廉吃的要忘乎所以了。 威廉吃着吃着，突然发现嘉伯丽尔好像斗志不佳的样子。 此时的嘉伯丽尔在发愣，她似乎好久没吃过肉菜了，那个世界里，每顿清汤油菜就着白米饭，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日子已经让她忘了肉是什么滋味。 那个世界的她下班了就匆匆往出租屋里跑，生怕闻到街上的火锅和烤肉味儿。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而乱花钱买吃的，哪怕一点点荤腥，都会让她那点可怜的薪水付之一炬。 威廉见她缓缓地夹起炒好的白菜，放在嘴里。 嘉伯丽尔的内心一阵荡漾：嗯，好吃，怎么炒的，怎么普通个白菜猪肉炖粉条都这么好吃！难道说就因为有肉吗？怎么做到的？ “吃啊，主人，你每天吃这些事都吃腻了吗？这样子可不行，你都没力气欺负我了。”说着，威廉往嘉伯丽尔的碗里夹了一个巨无霸鸡腿。 “谢谢。”似乎是被威廉的情绪感染了，嘉伯丽尔突然就很有食欲了。 日子都过去了，以前的嘉伯丽尔受苦死了，现在的嘉伯丽尔要享受生活。 于是嘉伯丽尔也开始进入状态，享受此时此刻的美食。 嘉伯丽尔的胃口挺大，自己就吃了两碗米饭。 这不是重点，话说自己旁边这个威廉，已经去打第四碗了啊喂。 我去，他会不会撑死在故事第五章啊。 此时的嘉伯丽尔已经感觉到饱了，她就这样惊讶的瞪大眼睛，看威廉起身就往厨房钻。 “这个汤还有吗？”威廉捧着碗问安东尼。 “有啊，还有一些呢。真的有这么好吃吗？”说着，安东尼笑着给威廉打了一碗汤。 “好吃又好喝！味道绝了，哥！”威廉把眼前的靓汤嘬了又嘬，然后一脸开心的捧着走了。 安东尼大厨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新到府里来的吃货——乔伊斯·威廉。 他一趟趟来打饭时那身手敏捷的样子，以及打饭时要摞个顶的饭量，在安东尼的眼里是魅力四射。 毕竟在厨子看来，这就是在用肢体语言肯定他的厨艺。 而这种肯定，在安东尼看来，好过千言万语。 哪个厨子能不喜欢身体诚实、嘴又壮的吃货呢。 安东尼觉得，他和威廉之间的关系，好比那伯乐和千里马，相见恨晚。 现在搞得他都想和威廉拜把结义了。 嘉伯丽尔眼看着威廉吃的撒欢，她本来是不好意思阻止他的，毕竟以她现在的财力，是养的起这个憨憨的。 但出于她对威廉的身体健康考虑，于是她试探地说道：“那个，一下子吃这么多，身体吃的消吗？” “嗯，没关系的，这是正常量。”威廉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汤，“嗯！好喝！” “真的假的……” “我们吸血鬼饭量很大的，嗝。”威廉打了个饱嗝，“嗯，我吃饱了，谢谢主人。” “啊，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的，威廉。”她内心：什么吸血鬼饭量大，是你饭量大吧…… “那不行，你是我主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一定要好好服务你呢。”威廉说。 “什么服务不服务的，你服务器啊？”嘉伯丽尔打趣地笑了笑，她突然发现威廉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了，好似阳光开朗大男孩，跟刚见面时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嘉伯丽尔就这样盯着威廉看，在感叹他的变化的同时，也在看威廉嘴角上的那粒米。 那粒米我是真想扣下来……忍住，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威廉被看的脸红。他说：“嗯？怎么了？” 啊我忍不了啦！ 嘉伯丽尔靠近威廉，越凑越近，威廉感到嘉伯丽尔那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清澈且恍惚。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一时间心跳加速。 嘉伯丽尔没有说话，一脸认真地抬起手，轻握威廉的下巴，缓缓的用自己的大拇指，将威廉嘴边的那粒米抹走。 “好了。”嘉伯丽尔看着手上那粒米，“你吃的到处都是。”说着去抽纸巾。 威廉心跳加速，面色红润。 本预备慌张着说：“啊…谢谢…主人。”结果什么都没说出口，脑子一直，直接伸出自己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舌头伸了出来，把那粒儿米舔走了。 啊！！！她张大嘴巴，一脸吃惊，差点叫出来。 “啪！”反应过来后，一巴掌甩过去。 “唔……”威廉捂着脸：“抱……抱歉……” 随着一阵短暂的沉默，她用那张纸擦了擦沾着他口水的手指。“哦，对了”嘉伯丽尔放下纸巾，“今晚你洗洗澡吧。” “嗯呢，好的。”威廉下意识低头，揪起衣服闻了闻。咦惹，栓栓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洗澡了。确实，关着他的地方只有个小破水龙头。 随着用餐的结束，木偶仆人们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锅碗瓢盆。 嘉伯丽尔给威廉安排了房间，就在嘉伯丽尔的隔壁。 这个位置是威廉自己选的，只是为了方便嘉伯丽尔叫他。 在官家洛斯的带领下，威廉去了宅子里的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