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莉莉安……” 不带感情的声音像蛛网缠绕在颅腔深处。 漂浮在某种介于液态与气态的介质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无数道目光正穿透身体，那些视线既非怜悯也非憎恶，仅仅是某种无机的观测。 “莉莉安……” 第二声呼唤从脚底浮上来时。 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从头顶掠过，它们的嘴唇开合着吐出我的名字，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凝结。 好冷，好冷，我想蜷缩身体，却发现四肢早已融化成沥青状的流质，正一滴一滴往未知的深渊中坠入。 “莉莉安……” 有人在翻动我的记忆，书页是正在腐败的人皮。 童年养死的金鱼从眼眶游出来，中学时代暗恋女孩的嘴中正在长出腐烂的霉菌，被面试官拒绝的回复文字变成一根根触手将我鞭笞穿刺，和朋友们的合照被蛞蝓啃食成空洞。 美好的回忆变得丑陋和虚无，痛苦的回忆变得更加扭曲和肮脏，它们在我的身体中变异产卵。 “莉莉安……” 悲伤，恐惧，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冲刷着我，有东西在吞噬我的存在本质，像鬣狗啃食着羚羊尚未凉透的脊髓。 直到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哦不对，或许我本就不曾存在，所有的记忆都是虚假的网，连此刻的绝望都是程序预设的情感模块。 “莉莉安……” 最后连黑暗本身也开始坍缩。 不再绝望，没有孤独，连虚无都将失去定义自己的权利。 我的思维正在消散，我能清晰感受到某种存在正我对视，那是比死亡更古老的虚无，是无数个湮灭宇宙的叹息。 …… 就在灵魂即将被拖走时，脑海突然炸开粉红光芒划破了黑暗。 “来……” 那些溃散的黑暗突然有了温度，像是精液在输卵管壁蠕动时的黏腻。 我的耻骨正在融化，化作一汪缀满萤火虫的春水，每只虫腹都闪烁着交配期的荧光。 有千万根羽毛在搔刮，纯粹的情欲像逆向生长的荆棘，从宫颈一路绽放到咽喉，在声带刻下绵长的呻吟。 “来……” 腐烂的金鱼变成精子的形状，在粘稠的暖流中重新游动，暗恋的女孩被钉在被钉在无数根勃起阴茎的十字架上呻吟，面试被拒绝的文字正在被改写成群交派对邀请函，我的朋友们贪婪地舔舐我的乳房，我的阴道，我的肛门，我的每一寸肌肤。 “来……” 暖流再次涌来，有东西在吮吸我的脚趾，不是实体的嘴唇，而是纯粹快感构成的黑洞。 我看见自己正在被拆解，肋骨做成竖琴，耻骨做成摇铃，有无数嘴唇在演奏我的骨骼。 “来……” 疼痛从下体炸开，那是分娩时宫缩的荣光。 我正生出另一个自己，她银发间缠绕着我，下体顶着还在搏动的阴茎。 当我们指尖相触时，深渊的黑暗再次将我淹没。 “莉莉安……” 悲伤从骨髓里渗出来。 没有缘由，没有画面，就是最本质的悲伤。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过，在脸颊烧出焦痕。 黑暗开始有重量，压碎了我的肺，呼吸间全是腐坏的恶臭。 “来……” 欢愉突然穿透脊椎。 没有肉体触碰，没有情欲对象，就是最本质的欢愉。 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到脱臼，笑声在喉管里盘旋。 子宫在剧烈收缩，流出的全是粘稠的愉悦。 我同时在哭，同时在笑，同时在愤怒，同时在享乐，同时在恐惧，同时在高潮。 我同时冻僵与燃烧，指甲在结霜，汗腺在冒烟，膀胱失禁的温热与失温的冷汗在交战，是冰面开裂的脆响，也是岩浆翻涌的咕嘟。 每当绝望的寒意渗入，立刻会有暴烈的炙热冲刷。 我的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哭喊着要解脱，另一半正贪婪吮吸着情欲的毒药。 我逃不掉了，我想。 …… “莉莉安！莉莉安！” 我听到了呼唤，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呢喃，而是急促而热切的呼喊。 “莉莉安！醒醒！莉莉安！” 是谁在呼唤我？啊，好舒服，好令人心安的声音。 突然，粉色的光芒变得壮大，像一张黏腻的网，紧紧包裹着我的大脑，将深渊的黑暗一点点撕碎。 我感到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涌动，那是情欲的浪潮，它冲刷着我残存的意识，将我从冰冷的虚无中拉回。 “莉莉安！！！！！！！” 我努力将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细缝，视线模糊地捕捉到眼前的景象。 维斯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晃动，他扛着我的腿，剧烈的动作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快感。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揉捏的面团，在情欲的烈火中扭曲变形。 “你确定这样有用？”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似乎在和谁说着什么。 “放心…只有这样…才能唤醒她…”是伊露娅的声音，不过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维斯正对着一小块水晶说着话，水晶的镜面上映着伊露娅的小半张脸。 维斯惊喜地捧住了我的脸：“莉莉安？太好了！你醒了！” “你他妈…轻点…”我张嘴咬住维斯肩头，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清香冲进鼻腔。 他掐着我腰胯冲刺的节奏突然加快，肿胀的阴茎像烧红的铁棍在体内搅动，那些即将消散的粉色能量随着精液注入重新沸腾。 当维斯终于抵着宫颈射精时，我痉挛着抠进床单的指节突然泛起粉光。 视网膜上炸开的系统面板里，原本的技能栏正浮现出新的图标——【欢愉契约】。 水晶里映出伊露娅小半张苍白的脸，发梢还结着冰霜：“小野猫…能听见吗…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办法描述，就是无尽的绝望和欲望。” 我低下头，发现小腹上的古神刻印淫纹变得异常活跃，它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在我的皮肤下钻来钻去，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我喘息着问道，声音嘶哑而颤抖，“我刚解锁了一个新技能。” “果然如此。”伊露娅的声音更加断断续续，“古神和深渊…在争夺容器…用性爱刺激…加强契约…”说完便断开了链接。 “通讯水晶只能维持这么一小会。”维斯摊了摊手解释道，“古神和深渊在抢你身体的主动权，因为刚才的性爱刺激，古神暂时压制住了深渊。为了占据优势，古神刻印被迫将更多的能力赋予了你。” “也就是说，这两个东西开始……内卷了？”我一时没找出更合适的词。 维斯被我的说法逗笑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我看向面板，突然发现能量值下方的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星星已经消失殆尽。 维斯带着薄茧的掌心无意识地揉捏乳肉，指尖刮蹭乳尖的触感此刻格外清晰。 “至少目前看来，”他喉结滚动的声音近在耳畔，“你还得继续…” “维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突然按住他游走的手腕，指甲陷进他脉搏跳动的皮肤。 “嗯？你说。”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我紧紧盯着他。 维斯愣了一下，他喉间溢出干涩的笑：“哪有什么神，不过是远古强者被神化的残影。就像这里的月神，若真有月神，当年银月城哀鸿遍野时，她在哪？” “我积攒的星星都被消耗完了。”我摇了摇头，“就在刚刚那么一小段时间。” “不可能！”维斯猛地撑起身，床柱被他撞得吱呀作响，“那是我一个多月的能量加上整个水元素脉的量！” “所以，如果有某种存在，仅仅是它的一个印记，一场内斗，就能消耗掉你身体几十倍的能量，你觉得它可以称之为神吗？”眼见维斯没有回答我，我扳正了他的脸。 “维斯……看着我，维斯！你早就应该想过，我这具身体能储存这么多能量，本身就超脱人类能达到的范畴了，你在逃避什么？！” “对不起……莉莉安……”漫长的沉默里，远处钟楼传来第七声钟鸣。 维斯终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敢面对，倘若真的有神，那么我们之前最基本的一个推断就有问题了。” “什么推断？” “或许，这个位面根本就不是什么β位面……” 黎明前的寒风突然掀开纱帘，我看见他嘴唇在霜雾中缓缓吐出白雾： “……而是γ，禁忌位面。” ……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眷属了？”维斯好奇地看着自己小腹上若隐若现的淫纹问道。 维斯的消沉如同夏日的骤雨，城主府厚重的橡木门再度开启时，他处理完公务卷着羊皮公文回来的模样与往日别无二致。 几个小时前还蜷在角落颓废的男人，此刻正把玩着新发现的契约纹样，仿佛那些关于γ位面的推论不过是场噩梦。 在情绪稳定这方面，维斯跟我倒是挺相似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总能很快走出沮丧。 但是我们俩的内核却是截然相反，这逼人总能把自己活成永不熄灭的火炬，敌人再强大也决不投降，活生生的热血小说主角，而我更擅长做随波逐流的烂木头，简单点说就是坦然接受对方的强大，他妈的打不过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经过反复实验，我很快就彻底掌握了【欢愉契约】的使用规则。 这项能力可以让我与任何自愿者建立连接，只要与对方发生性行为，就能将其转化为我的性爱眷属，而性行为不只是做爱，只需要用手榨出精液就算完成仪式。 每当眷属与他人交合时，激发的欲望便会化作能量流入我的体内。 契约的强度在签订时就已确定，最低限度的契约仅仅能使得对方的性欲和性能力略微提升，若是提升至极限，则会暂时抹除被契约者的理性，成为纯粹的交配机器。 每个契约结缔的瞬间，缔约者都会清晰地感知到即将承受的情欲强度和契约条款，是否选择签订决定权都在缔约者自身，无论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还是传奇大法师。 而维系这份契约的纽带始终平等，只要任何一方想要解除，连接便会如晨雾般消散。 总之，契约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所有的签署都是基于自愿，这点倒是与古神那种邪恶的姿态完全不匹配。 “你以为古神是想这样啊？还不是你本体的实力太弱了，目前只能承受这样的技能。”此刻维斯正把玩着小腹浮现的粉红纹印，长袍松松垮垮搭在腰间：“这么说只要我找情人厮混，你躺着就能收租？” “我感觉挺鸡肋的。”我摩挲着维斯小腹发烫的纹路，“这玩意收集能量的方式和直接吸取你能量的方式不一样。直接吸取是榨取现成的能量，契约却要等眷属在床上现造，就好像通过性爱激活了新的原始能量。你直接操我射一次的量，换作别人得操够五十次。” “你签订足够多的眷属不就得了？去签几千上万个，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充电宝。”维斯一脸坏笑，曲起的手指刮过我的大腿内侧。 “那不行，那样不就真成魅魔了吗？我心里过不去。”我果断拒绝了维斯的提议，“而且这个签订这个契约的眷属随时都可以自行解除，我即使真的当婊子到处找男人签订，那些精虫上脑的蠢货多半爽完就提裤子解约。” 没错，男人脑子里想的什么我可太他妈清楚了。 “那可不一定。”维斯突然趴在了我的身上，故意在我耳边呼出热气，“我有一个绝对可行的方法，既能让你克服心理的障碍，又能让缔约者不会随便解除，甚至还能让你在银月城拥有一个好名声。” “什么方法？” 维斯仰躺在凌乱的丝绸床单上，长袍滑落腰际，指尖弹了弹勃起的阴茎：“坐上来，把我伺候舒坦了就告诉你。” “你他妈…”我盯着那根青筋盘踞的鸡巴，腿根残留的黏液正随着心跳发烫。最终咬牙切齿跨坐上去，“早晚阉了你个傻逼。” 他闷笑着掐住我的腰窝，精壮腹肌随着顶弄起伏：“放松点，小野猫牌充电宝……”尾音消融在我被撞击的颤音里。 算了，反正，这具身体好像早就被他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