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事情比李冉豪想象的要困难。似乎一夜之间，整个上都市的律师楼都统一了口径，表示对政府开发江南区这一片引起的官司，他们都不接。 口干舌燥，两腿都快跑细了的李冉豪在烈日下，却心若凉水，整个人透着一股寒意。似乎自己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对，找大牛！”李冉豪想到了在刑警队当大队长的牛嚎。以他的关系应该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好律师吧！ “大牛！我是李冉豪啊！……好，好个屁！老子就快被人赶出去了……！”李冉豪气道。 “谁敢！豪哥，是哪个王八蛋，只要他有前科，老子让他把牢底坐穿。” 那边的牛嚎显然是火气十足，听到长官被人欺负，这还了得，在电话那头就气得嗷嗷大叫，表示自己就是不当这个队长，也要为长官出气。 “这小子！”李冉豪赶紧把电话拿开一点，牛嚎人如其名，声音震得电话都颤抖起来。 “靠，大牛，你想震聋我吗？你能帮我找一个律师吗？对，打官司用，不然老子没事找抽吗？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清，有？那好，你帮我把人找出来，嗯，就今天，很急，对，我在……”。 李冉豪环视了一下四周，咬咬牙道：“我就在豪情茶庄等你们吧！消费高？反正不是你小子掏钱，你罗嗦什么。快点。” 摸摸口袋，李冉豪心里有了点底，起码今天出门时问老姐要了好几百，喝喝茶总应该够了吧！ 又不是找小姐。 但是又不能请别人到平时自己喝酒的小餐馆里坐吧，于是就选择了‘豪情茶庄’这个装饰华丽的即饮茶店。 和小毛等邻居通了电话后，李冉豪愈发心急。 和他遭遇的一样，其他几个出去询问的人同样在所去的律师楼处碰壁，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大牛能不能找来人了。 虽然‘豪情茶庄’里环境良好，又有漂亮温柔的服务员热心的招待，可是李冉豪却如坐针毡，这已经是第四天了，离拆房仅有三天之日。 一些怕事的邻居已经忍气吞声地开始搬家，剩下的全都仰望着自己早点带回希望。 想到这里，李冉豪不禁黯然叹气，在这都市里，一切都要有钱有权，一切都要依法办事。 眼看着善良的邻居们就要遭受磨难，自己却一筹莫展，有这一身的潜伏擒敌的本事又有什么用，难道去把那些贪官污吏全杀了？ 可是这样也改变不了现实啊。 如果有时候，不一定要遵循什么法纪，只要后果有利于人民就好了。 李冉豪朦胧之间似乎抓到了什么，可是大牛的声音却打断了这异想，他带着一名年轻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豪哥！这是我以前在部队时的教官，李冉豪。豪哥，这是‘通达律师事物所’王嘉王大律师！！嘿嘿，这小子是我姨妈的准女婿，有什么事，豪哥就尽管说吧！” 牛嚎憨厚地笑着，李冉豪有礼貌地和王嘉握了握手。 心里却在想，这小子纯粹的小白脸，眼光游离不定，似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一副高高在上的鸟样。 似乎没有注意到李冉豪那细微的不满，王嘉随意打了一个响指，叫来了一杯顶级普耳。 李冉豪也大方地笑着让牛嚎点茶，自己只点了一杯印象中最廉价的菊花茶。 可是眼睛一看那价单，笑容就僵住了。 “妈的，这小子喝走了我250！牛嚎这小子也不识相，喝了老子85。靠，我这杯菊花茶也要40。简直被抢还来得快。” 李冉豪心疼地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茶，这一口可要老子10块，顶上一包红塔山了。 “豪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短暂的闲聊后，喝干了一杯茶，咂巴咂巴嘴的牛嚎这才开口说道。 “好！小王！是这样的，我家住在江南区……！”李冉豪一口气将话说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该做什么的时候，他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完。 只是他没想到，王嘉的脸和这几天他已经看麻木了的脸一样，全都是无奈地笑了笑，颇为可怜地看着自己，后面的话，即使不用想，也明白了。 “很抱歉，豪哥，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很可惜。这个我没办法！实在是不好意思！”王嘉歉意地说道。 “妈的，不行还喝了老子250！”李冉豪的脸沉了下来。心疼地想到。 “小嘉！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在我脸上抹黑的！我家小蜻怎么看上你这样的人。吹了！吹他妈的了。回去我就叫小蜻另找一个。” 牛嚎的脸唰地一下黑了起来，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大…大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王嘉急了。 牛嚎是可是牛家除了老爷子最有威望的人，牛蜻又是最听他的话，追牛蜻的人多得去，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她，他要真的和牛蜻说一通自己坏话，这事准黄。 “别叫老子大哥，我丢不起那人。我们牛家不需要这样窝囊的男人！” 牛嚎鼓着两大眼气吼道。 在李冉豪面子这样丢份，以后也没脸见其他战友了。 “大牛！听他把话说完吧！这事不怪他。我知道的！”李冉豪心里在骂着这小白脸，一边言不由衷地劝道。 “豪哥！我这样和你说吧！天龙集团已经和我们律师楼……不，可能已经和全市的律师楼都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接涉及江南区的案子。那么以后就别想在上都市混。大哥你也知道，天龙集团的背景后台水有多深。这些年来，他们犯下的事还少吗？可是见谁打赢过他们的官司，唯一的那次输了，赢家的正伟律师楼六名律师却全被人打成重伤，你们也不是因为证据不足，只抓住了几个小喽罗，而让那些真正主事的人逍遥法外了么？再说了，就算我同意接这个案子，可是律师法有规定，律师必须通过其律师事物所的同意，才能接案。上面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 王嘉心一急，把牛嚎也拖累进来了。本来就已经气黑了老脸的牛嚎，在李冉豪惊讶的注视下，恨不得一头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这狗日的，还把老子也拉进来，还嫌我不够丢人么？好、好、好。老子的脸丢完了。你也别想进我们牛家。 “这么说！我们只能自己去打这官司了！”李冉豪掏出支烟，郁闷地吸了一口烟。自己去打官司，等着看那些人的嘲笑的嘴脸吧。 “不过，豪哥。全上都市可能还有一家律师楼可以帮你们！” 王嘉欲言又止，差点没急死李冉豪，牛嚎啪地一下在他脑后扇了一巴掌：“你他妈的到是说出来啊。不然老子回去就让小蜻相亲去！” “是华美律师事物所，那是新开的律师楼，里面全是女性律师。全都是些从其他律师楼出来的刺头，不过她们的能力都很强。但是个性也强。她们帮人打官司，全是凭自己喜好来认人。如果看你顺眼，就是天王老子她们都敢捅掉大窟窿，如果看不惯……”王嘉苦笑一下：“她们会毫不留情地让你滚出去。” “华美律师事物所？？好象我有所耳闻。对了，陈芳和她们似乎走得很近！和这女人很近的女人，一般都是些很刁蛮的女人，而且她们也有后台。很难接触。” 牛嚎似乎想到什么。 苦笑一下道。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会报着十二分的信心！”听到还有人敢于接受这个案子，李冉豪身上那种军人干劲就体现了出来。 “不过，豪哥，据说她们收费很贵。你们……！”王嘉挪逾地说道。 “该死的250！意思是说老子没钱吧！”李冉豪暗暗地气着，嘴里却笑道：“只要打赢了官司，这点钱，大家还是能凑起的。” “这样吧，我和华美律师事物所股东之一的龙姐是校友。我……大哥，那我打个电话给她，说说情，你看……”王嘉转过头，看着阴沉着脸的牛嚎，心里七上八下的。 “打啊！看着我干吗？老子的脸又没小蜻好看。” 牛嚎板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王嘉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没想到好心地来帮忙，却把快到手的老婆放到悬崖边上。 “喂……龙姐，我，小嘉啊！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龙姐，我求您件事，您一定要帮我……！” ******************** 车上，牛嚎红着脸上，使劲地踩着油门，闷不做声，今天自己在长官前丢尽了脸。现在长官居然没说一句话，自己哪敢开口。 “唉！还是有钱好啊！靠，一杯茶就250。如果不是你那准妹夫掏钱付帐，恐怕我只能坐公交车去华美律师楼了！” 李冉豪嘿嘿一笑，牛嚎能够听出他话里的苦涩，不由心想，如果长官还在队里，恐怕现在已经是中校了吧。 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唉。 “大牛！再快一点。天色不早了，我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 车轰然一下猛然彪出。 李冉豪靠在宽厚的椅子上，抓住了那丝模糊的概念，如果老子有了钱，第一件事就他妈的卖两杯250，一杯漱口，一杯洗手…… 妈的，有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