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乎詹强的意料，原本做好了放空头脑听校领导们轮着念长经的准备，却没想到今年的新生典礼一改繁冗之风，出乎意料的干脆简洁，教务主任刷刷刷地介绍完主席台上坐着的一排基本上今天见完就得在毕业典礼时候再见到的校领导们，再然后校长简洁地表达了一下对新生们的欢迎和期许后，就宣布分系分班自行组织班会，该通知通知，该活动活动。 之后的班会也没花多少时间，詹强他们专业人本也不多，班会上大家简单认识了一下，由辅导员指定了一个临时班长留了留大家的联系方式以便通知，又强调了一下军训时间就散了。 詹强看时间尚早，还去几个刚熟悉的同学寝室里聊了会儿天。待到饭点一群人咋咋呼呼去食堂吃饭，吃完大家各自回寝室。 詹强想着早上严慕给他带早饭，就顺手打包了一份给严慕带回去。 不过临到寝室才想到万一严慕自己出去吃了呢……这一多想，连带着刚刚交到新朋友冲散的那个梦的尴尬劲儿也慢慢浮了上来。 左思右想走到寝室门口，詹强没叫门，老实、甚至有些轻手轻脚地掏钥匙开了门。 似乎比起理清弯不弯的问题，眼下更让他头疼的是怎么正常平和淡定有礼地面对严慕…… “严哥——”吃饭了吗？ 关好门转身的詹强本想关心同寝学长的温饱问题，但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的眼珠子从眼窝里弹射出来—— 严慕衣衫不整地躺在自己床上……睡觉……？ 好吧，衣衫不整这个词太笼统了，详细画面是严慕手握着自己的小弟弟，半拉屁股露在外面，T恤撩高半边露出一截腰……显然是打完飞机后在他詹强的床上睡得不要太香…… 詹强掐着自己大腿，这他妈信息量也太大了……混乱的大脑勉强整理出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严慕为什么要在他床上打飞机？ 不可能是打完飞机再躺他床上的，因为严慕完全可以爬回自己的床上打飞机，而且不会被发现；也不会是在椅子上打完，再躺他床上，有那个时间难道还来不及端个裤子？ 所以严慕是从一开始就躺到他床上打飞机的。 那么他这是特殊癖好？ 还是……？ 还是……嗯？ 想到这个可能，詹强反而迅速地冷静下来，接着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看着熟睡的严慕，没急着叫醒对方，心念电转间掏出手机关掉快门声，果断而迅速地拍了几张严慕横陈在他床上的全身照，然后把手机收好。 然后他立定在自己床前，用压低的声音开始呼唤严慕。 看着严慕慢慢清醒，清醒到能意识到目前的状况，进而满脸通红地跳起来扯过詹强的被子盖住自己裸露的下体，三两下扯起半褪的裤子。 詹强双臂抱着胸，一语不发地看严慕做完这一切后，才继续以压低的嗓音发问。 “严慕学长你能解释一下，你在我床上干什么吗？” 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严慕，尖锐得好比有人倒提埃菲尔铁塔，用塔尖狠狠戳他……詹强还用上了“学长”的称呼，让他更是羞耻不已。 “对、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被子和床单我都会帮你换的，不不，你要是嫌恶心的话我马上去给你买新的！”严慕已经完全顾不得学长的尊严，低三下四地慌乱哀求。 “我问的是，你在我床上干什么？”詹强丝毫没有让步地咄咄紧逼。 “我……我……” “嗯？” “我、我在你床上……” “听不清，大点儿声。” “……慰。” “我说大点儿声。” “……自慰，自慰！我在你床上自慰！！”严慕放弃地脱口道。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听见你昨天梦里……梦里、那个……梦呓，今天一时头昏脑热就……”严慕垂下头，“……对不起，其实我是个GAY……” 坦白让严慕有种吐露的快感，哪怕是以破罐破摔的姿态，他觉得仿佛胸口堵了多年的块垒在詹强面前被清走了一部分。 保有秘密、以及保有这重身份不敢对旁人说的憋闷和酸楚在那一刻化为一股迟来的委屈感，迫使严慕抬手捂住了双眼，挡住溃堤的泪水。 “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恶心，我可以申请换寝室……”严慕抽噎着表示。 詹强有些意外眼下这个神展开。 虽然在看到严慕在他床上自慰后他震惊之余有些莫名的小兴奋，从做春梦梦到自己干了严慕的心虚弱势一下子成为了严慕把柄的持有者，甚至为了保有这个心理优势，他拍下了严慕衣衫不整的照片再加一重保险。 但眼下的状况让詹强脑子又乱了，对于事态应该如何发展他其实心里也没谱，但至少，似乎不应该是让对方哭吧？ 在詹强就要绷不住拼命撑起来的一副严肃冷面的时候，严慕又断续说道，“但是我求你……求求你，不要说出去……”严慕抬起被泪水沾的乱七八糟的脸，他好像在这一天把他大半辈子的丢脸事都干光了，“作为交换，以后给你打饭洗衣服占位选课，我愿意做任何事……” 詹强仿佛看到白光劈到面前—— 啊啊就是这个！这就是他想要的！能把严慕攥在手心里肆意妄为的权利——！！ 但既然都端着装逼了，不如一装到底。詹强叹口气，“换寝室就免了，不过后面话说这么满日后后悔来不及啊，学长。” 严慕听到詹强的表态眼睛里都能射出光来，“不、不后悔！我真的愿意！有什么事要我做你随便提！”严慕近乎赤裸地展现着自己的诚意。 而事实证明，太快交底以及心理预期过低的人中激将法的概率超过80%，而成为他人俎上肉的可能——是十成。 “真的吗？那你在我面前重现一下刚才在我床上做的事咯。”詹强端着逼凉凉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