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子在书本的翻阅声和窗外的蝉鸣渐弱中悄然滑过。 顾北辰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前方，那个梳着柔顺短发，身姿美好的萧南笙。 最初那石破天惊般的一见钟情，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是被细雨滋养的种子，在他心底深处，更加执拗地生根发芽。 课堂上，当老师提出一个颇有难度的问题，教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时，萧南笙往往是那个从容举手的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谷间的清泉，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那份自信与聪慧，让顾北辰看得有些痴了。 她回答完毕，偶尔会因为老师的赞许而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那瞬间的明媚，足以照亮顾北辰整个灰暗的内心世界。 他会低下头，假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实则是在回味她刚才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嘴角也会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课间，萧南笙总是和林晓晓凑在一起。 林晓晓性格外向，时常会讲些笑话，逗得萧南笙咯咯直笑。 那笑声清亮，毫无遮掩，像是一串串银铃，顾北辰听着，觉得整个胸腔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愉。 他会偷偷地看她，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看她用手轻轻捂住嘴，那份纯真与美好，让他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画面了。 “喂，北辰，又看呆了？”李子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我说，喜欢就去追啊，光看有什么用？萧南笙虽然是仙女级别的，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 顾北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吾道：“你……你别胡说，我……我没有。” “切，还嘴硬。”李子轩撇撇嘴，“全班男生，哪个不对她有意思？不过我看啊，她对谁都挺客气的，但也没见对谁特别亲近。你小子要是真喜欢，就得主动点，不然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顾北辰的心因为李子轩的话而一阵刺痛，他知道李子轩说的是实话。 萧南笙太优秀了，优秀到他觉得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将那份汹涌的爱意深埋心底，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切。 一个周五的午后，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 顾北辰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想多看萧南笙几眼。 他看到萧南笙和林晓晓一同走出教室，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出于一种莫名的驱使，他悄悄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并没有直接出校门，而是拐向了教学楼后方那片鲜有人至的小树林。顾北辰躲在一棵大树后，远远地看着。 只见小树林边缘的草地上，躺着一只小小的流浪猫，看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它的毛发脏兮兮的，身体僵硬。 林晓晓皱着眉头，有些不忍地说道：“唉，好可怜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萧南笙蹲下身子，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她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小猫脸上沾染的泥土，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它的安眠。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哀伤。 “我们把它埋了吧，”萧南笙轻声说，“让它能安息。” “嗯。”林晓晓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这里土还算松软，我们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挖坑的工具。” 她们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便用手和小树枝一点点地刨着地面。 泥土沾染了她们白净的手指，萧南笙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顾北辰远远地看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到萧南笙对待一个逝去的小生命都如此认真和温柔，那份发自内心的善良，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觉得，这个女孩，不仅仅是外表漂亮，她的心灵，更是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 他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将小猫的尸体放入挖好的浅坑，又用泥土轻轻掩埋，最后还找了几块小石头围在周围，萧南笙甚至从路边摘了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轻轻放在那小小的土堆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双手合十，低头默哀了片刻。 那一刻，顾北辰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温柔紧紧包裹。 他对萧南笙的爱，不再仅仅是少年人对美好异性的向往，更增添了深深的敬佩与珍视。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 顾北辰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一般，加上性格内向，很少去食堂凑热闹，午餐通常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干面包。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地啃着有些发硬的面包，喉咙有些干涩，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正低头小口咀嚼着，眼前忽然多了一盒牛奶，还带着一丝凉意。 顾北辰愕然抬头，看到萧南笙站在他的课桌旁，正微笑着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顾北辰同学，”她的声音轻柔，“我看你中午总是一个人吃面包，也没有喝的，这个牛奶给你吧，我早上多买了一盒，放着也怕坏了。” 顾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想到萧南笙会注意到自己，更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甚至……给自己牛奶。 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如同火烤一般，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手中那盒包装精致的纯牛奶。 萧南笙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些，她将牛奶轻轻放在他的桌上：“别客气，快喝吧，不然该不新鲜了。”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和林晓晓小声说笑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北辰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牛奶，又抬头看了看萧南笙的背影。 那盒牛奶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也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牛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奇异地熨帖了他干涸的心田。 他插上吸管，小口地喝着。 香甜的牛奶滑过喉咙，滋润着他的干渴，也滋润着他那颗因为自卑而蜷缩的心。 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牛奶，每一口都充满了萧南笙的善意和温柔。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萧南笙的笑颜，她的善良，她的平易近人，她不经意间的关心，点点滴滴，都汇聚成了他心中无法抗拒的暖流。 这份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他的高中时光，因为有了萧南笙，注定充满了不一样的色彩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