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或许就像那句话所说的一样，生活中的一幕幕向来都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构筑而成的，说不定，那天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的人就会是住在隔壁的新邻居，而碰面讲了两句话的和蔼老人就正是自己邻居的爷爷。 三楼的书房内。 敲门进去的北川澈望着面前的那张并不陌生的老人面孔，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哪怕他其实在敲门前就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了，但在真正看到鸫诚一彦的瞬间，他的表情还是不可避免的精彩了起来。 “又见面了，澈。” 而相较于他的表情，鸫诚一彦倒是显得淡然许多，这位老人温和一笑，主动同他打起了招呼。 “……是的，鸫诚老先生。” 北川澈沉默了一下，很快的便回过了神来，回应了一声。 “不要紧张，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先坐下，我们再慢慢聊。” 鸫诚一彦向北川澈招了招手，示意他和鸫诚理奈先坐下。 待到两人落座后，他这才不疾不徐的，以像是唠家常一般的语气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关于澈的事情，我已经在理奈那里听过很多次了。” 话音落下，北川澈没有急着接话，而是默默地等待起了这位老人的下文。 毕竟，这样的开场白，他已经在鸫诚理奈的母亲鸫诚千代那里听过了。 “那些日子，辛苦你照顾理奈了。” 鸫诚一彦微微垂下眼眉，先是诚恳的道了声谢。 “呃，单方面的照顾谈不上，说是互相帮衬可能更贴合实际一些。” 北川澈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摇了摇头，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不算是客套话。 因为就事实出发，他和鸫诚理奈之间的确谈得上是互相照顾。 这位邻居虽说是‘蹭饭客’，但该给的帮助是一点都没有少给。 “是这样吗？” 鸫诚一彦抬起头，意有所指地望向了自己的孙女。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儿，自己的孙女不差，但在生活这方面，确实是……一言难尽。 就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来讲，在生活里，说北川澈单方面的在照顾鸫诚理奈都不夸张。 “呃……”鸫诚理奈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她避开了自家爷爷的视线，语气复杂的补上了一句，“一半的一半吧。” “你这话说的伱自己信吗？” 鸫诚一彦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 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性格呢。 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敢与人对视的时候，说出来的那些话，大多就是为了逞强而逞强，当然，更直白一点讲，就是好面子。 “……” 鸫诚理奈没有接话，选择性的当‘没听到’。 看着自家孙女的表情，鸫诚一彦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同她计较，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继续同他聊了起来，“我这个人在抱有目的性的时候，是很讨厌绕圈子的。” 闻言，北川澈点了下头。 他大概能猜到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简单来讲，客套的话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这位老人也不想继续绕圈子了，打算把一些东西摊牌，摆在明面上来讲，讲完之后，他要问的那些事情也就可以划上句点了。 对北川澈而言，相较于旁侧敲击、绕半天圈子，接着还要聊一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痛的话来讲，这样单刀直入的聊天方式他还要更适应一些。 “理奈这次传达出的意思是，她不希望……不对，是不想被家里安排相亲对象，在恋爱上，她需要足够的自由。” 鸫诚一彦看了一眼鸫诚理奈，后者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下意识地往北川澈的身后缩了缩。 他都不需要下楼去，光是想想，他都猜得出刚才在楼下发生了什么。 可能唯一能够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的，也就只剩下了千代在看着她，她没有直接动手的机会。 “为此，我们尊重她的选择，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尊重就能了事的。”鸫诚一彦顿了顿，收起了刚才那副和颜悦色的放松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那无尽的认真，“我们可以给理奈足够的宽容，但是，我们也希望从理奈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其实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今天他是不打算同北川澈聊起这个的，但在见到了北川澈之后，他的想法兀的就改变了。 原本想聊的那些话尽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这样说来可能会有那么些作弊的感觉，但是，作为爷爷，他还是想替自家孙女争取一下。 “您的意思是……” 北川澈的目光落在了鸫诚一彦的脸上，征询似得问了一句。 “我知道你和理奈之间的关系，更清楚你今天来的目的。我可以给理奈足够的时间，让她去贯彻自己的想法，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能够从她，或者你这里得到一个能够让我们放心下来的保证。” 鸫诚一彦对上了北川澈的视线，语气郑重的道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和北川澈也算是打过两次交道了。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自认对他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别的人他或许不敢这样保证，但对面前的北川澈，他是有这个自信的，这个年轻人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尽可能地做到。 性格沉稳的人向来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会轻易许诺。 对他们来讲，许诺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做到。 而面前的北川澈，就是这样的人。 换而言之，按照这个思路来讲，只要这个时候自己问他要一个保证，就是最稳妥的‘保险’。 当然，哪怕最后‘保险’失效了也没有关系，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加码的手段罢了。 只是…… 鸫诚一彦在心底苦笑了一声，一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得替孙女操心这种事情，他的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复杂。 不过。 他的眼眸底倒映出了北川澈那张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容。 自己孙女的眼光的确不错。 操心一点，也理所应当。 “爷爷！” 鸫诚理奈敏锐的觉察出了自家爷爷的意思，下意识地便抬起头来，望向了鸫诚一彦，轻咬着薄唇，提醒了他一句。 哪怕她知道自家爷爷是为了自己好，但她还是不想用这样的手段。 有点太过‘卑鄙’了。 鸫诚一彦没有搭腔，只是转过眉去，就这样望向了她。 爷孙俩的视线就这样于空气中交汇。 可和往昔不一样的，在这样视线交锋下，鸫诚理奈并没有选择移开视线，而是毫不畏惧的对上了自家爷爷投向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下，书房内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在鸫诚理奈看来，恋爱是一件相当私人的事情。 于恋爱里想要追求一个‘保底’，那可太难了，或者说，寻求一个强制性的‘保底’，本身就是错误的。 对你好的人，自然会对你好，不对你好的人，说一千道一万，对方也不会对你有好脸色。 越是追寻这样的‘保底’，反倒越是容易一地鸡毛。 她能理解自己爷爷的想法，但她不接受这样的做法。 “如果……三年之内，理奈姐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的话，我会负责的。” 北川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听得出来，鸫诚一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换而言之，这个保证不给的话，那今天这件事情大概率是没有办法平稳落地的。 以玩笑话的方式来形容，不出意外的话，鸫诚一彦能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耽搁一整天。 这样想来的话，迅速解决反倒是最优解。 更何况三年这个期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换而言之，这段时间足够了。 “澈……” 话音落下，鸫诚理奈转过头，眸光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美眸底掠过了几分异样的神采。 她是真没想过，北川澈会讲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那么……”鸫诚一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理奈的事情上，我们愿意给予她充分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