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翌日，上午十点，音乐网大楼，办公室内。 嗡、嗡。 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川井昌吾看了一眼在茶几上震动着的手机，在确认了来电人后，他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信彦呀，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等那头的冈山信彦开口，川井昌吾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作为冈山信彦的老师，他可太明白这人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了。 甚至于，他已经大致能猜到接下来冈山信彦要说些什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学生是为了Jay的新歌而来的。 “老师您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没事儿不能打电话来关心您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冈山信彦听出了自家老师隐藏的那层揶揄之意，立刻开口解释了起来。 既然一致了，那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咚、咚、咚。 冈山信彦还是有些不放心。 闻言，川井昌吾就是一笑。 “澈的那首新歌，您听过了吗？” 川井昌吾已经大致能猜到自己这个学生的意思了，现在再这样问，也就是当老师的恶趣味了，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下。 “好！那么，就拜托您了。” 不过嘛，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倒是觉得由北川澈来当纽带，把他和自己这个曾经对乐坛失望的学生联系在一起，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真话就是这首歌的质量和流行度，能和《Loser》，不，在我这里，这首歌的得分要比《Loser》更高。” 他相信自己老师的欣赏水平，更相信自己那一脉相承的眼光。 “我能给的特殊关照，已经全给了。”川井昌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的学生什么都好，唯独在Jay的问题上时缺乏一定程度的理智。 犹豫了一下，川井昌吾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要真让川井昌吾把电话挂了的话，他还得再打过去一次，而且按照自家老师现在的繁忙程度，不出意外的话，再想打通电话，最快都得是晚上的时候了。 “别！” 见自己的老师都这么说了，冈山信彦也就不再扭捏，坦诚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仔细想想的话，川井昌吾对他的调侃倒也没说错，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是有事才会给对方打电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放心吧，是金子会发光，在Jay这个名讳的号召力下，你觉得还需要什么特殊的关照么？而且……”川井昌吾顿了顿，“在你问我这件事之前，你再看看网上，森岛雪绘她都已经又一次的下场来站台了。 同样的，这部电影的名场面也会自然而然地与Jay的这首歌结合在一起。 属于是双赢了。 信彦是把澈看做了学生，就像当初的自己在面对那些老友时介绍信彦时一样。 但奈何他退圈已经退太久了，唯一比较厉害的关系也就只有自己的老师这一部分。 他是觉得这首歌是一定能行的，甚至于只要有机会，能比前面几首歌更破圈。 嗯，好吧，仔细想想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信彦。 听到川井昌吾评价的冈山信彦长舒了口气，显然，他们师生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冈山信彦毫不犹豫地便给出了回答。 “那……”川井昌吾顿了顿，“我现在很好，倒是不需要关心，所以就先挂电话咯。” 《一路向北》这首歌不同于别的歌曲，就单论流行度来讲，这首歌至少能排进北川澈所有歌里的前三 ——哪怕到现在为止，北川澈也才发了不到十首歌。 “……老师能否在这首歌上稍微给一些特殊关照。” 从他入行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过想从自己老师那里听假话的想法。 他治不了北川澈，还治不了这小子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嗯。” 《一路向北》的这个成绩，以及上涨的这个势头，足够他在接下来的谈判里拿到很多优渥的条件了。 “所以嘛，就别和老师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了，你就直说，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而这些所谓优渥的条件，肯定是不止钱这一种的。 冈山信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讲出了这句话来。 是，有些句子委婉一下，就会让人能接受，但是想要进步的话，尖锐的意见和刺耳的声音也是必须要听的，而且，这些声音大都是来自于自己老师那里。 “……下次记得拿点酒来。” 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后，川井昌吾给了对方一个‘我知道了’的眼 神，接着站起了身来，“你刚才说的事情，着落已经来了，现在，我得去忙了。” 眼下的Jay和当初初出茅庐时的Jay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现在的他拥有粉丝，拥有支持他的人，站在他的立场上，音乐网能做的其实不多，仅仅只是按照合同上写的那样，规规矩矩地按照流程来走罢了。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说芥川青木的这部电影质量不差的话，那Jay的这首歌就一定能帮助这部电影更上一层楼。 当然，算上音乐网作为中间人也能跟着出一波名，这就是三赢了。 “听过了。” “川井先生，芥川导演，已经在等您了。” 伴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探了个脑袋进来。 “所以？” “老师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这家伙的不到十首歌和别人的十首歌乃至于数十首歌就质量上来讲可是天壤之别呀。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的话，他就会如大多数人说的那样，去吹嘘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真话的话，他就会讲很实在的发言，可能没有那么的天花乱坠，但会实际很多。 咔嚓。 就好像…… 川井昌吾是不会害他的。 这首歌属实是有些夸张了，或者说，太贴合于那天芥川青木讲起的那个故事了。 这就是川井昌吾的真实想法。 川井昌吾暂时放下了电话，向门外说了一声“进”。 得。 挂断电话，川井昌吾收起了手机，那双满是岁月沟壑的眼眸里荡起了阵阵精芒。 “感觉怎么样？” 冈山信彦一刻都没有耽搁，甚至都没有如往常那般讲自己的感受，径直便把话茬接了下去。 在单曲循环了好些天后，他才下定了这个决心。 敲门声响起。 冈山信彦一下子就急了。 当他不自觉地联系起那个故事与这首歌的时候，画面感径直便扑面而来。 川井昌吾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的，但奈何眼下的时间并不宽裕，他也就只能打消掉自己的这个想法。 “这小子呀，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只是嘛，作为学生，他也清楚自家老师的脾性，这种时候讲出口，说到底，无非也就是调侃自己一下，并没有说真的生气。 “那……” “当然是真话了。” 芥川青木，希望你这次能有诚意一点吧。 这样想着，川井昌吾走出了办公室，朝着会议室那边迈开了步子。